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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醫修案(十一) “你能及時悔悟,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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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醫修案(十一) “你能及時悔悟,我很……

是夜, 窗外烏雲滾滾,雷聲隱隱。

徐梓修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房間的窗戶突然吱呀一聲地被打開了。

一個身材十分矮小的身影, 行雲流水地從窗戶翻了進來,落到地上:“徐梓修,找我們之前,你可沒有說你那小徒弟能攀上靈法院首席。”

徐梓修壓低聲音,卻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明明是你們跟我說就算他身邊有人, 也不會出任何紕漏的!現在怎麽辦?他們讓我去靈劍派對峙!”

“你不是說就算沒有我們,你那小徒弟也不能把你怎麽樣嗎?”

“那是在第一宗!如果單單是那些什麽患者的爭端,那無所謂, 他們沒有證據。問題是,你可別忘了,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上次帝國那邊過來了那麽多患者,那些人體組織, 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送出修仙界!”

矮小人影陷入沈默。

“把那批貨處理掉!你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逃脫幹系!那批東西查出來,你, 我, 誰都跑不了!”

“……知道了,你盡力拖一拖,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我那邊會處理的,放心吧,再過一天,保證事情像沒發生過那樣幹凈。”

人影糾結了半晌, 退了一步,承諾道。

徐梓修得了他這個保證,立刻安心下來。

只要那批貨不被查到, 所謂的醫治過度和錯誤操作……完全可以解釋為問題出在患者本身的特殊體質。

醫修醫治患者本來就不是十成十的把握成功,他們只要沒有證據證明他是主觀故意為之,就不能把他怎麽樣。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開了。

一個二十多歲,打扮得幹凈利落的女修,猛地推開門,闖了進來。

徐梓修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你,你……”

她不應該早就死了嗎!

女修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詭異的笑了笑:“怎麽?沒想到能在這見到我?”

“我最聰明的,最會遮掩事實的——師父?”

如果餘安在這裏,大概能認出,這就是他師兄之前跟他提起的那個,捅破過徐梓修骯臟之事的那個,慘死的師姐。

徐梓修猛地從一旁抄起法器,向女修攻去。

然而,等同於蘊神期全力一擊的攻擊,卻是那樣輕而易舉的穿過了女修的身體,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就好像她是地獄來的惡鬼,不入人間。

房間裏的霧氣似乎一下子變大了,徐梓修突然感覺脖頸被什麽東西勒住了。

“你,你是被魔人殺的,和我沒有關系!你的屍身也是法堂收走的!”

女修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辯解。

“你承不承認,徐錦當時根本不需要做那個摘除,你是為了獲得一個特殊的研究材料,才謊稱她的情況已經到了危急的地步,騙她同意你的治療方案?”

“呃——啊——”

徐梓修沒想到這世界上當真會有惡鬼索命這種事情,雙手無力的在脖頸上虛虛的扯了幾下也沒有抓住任何東西,反而是窒息感越來越強,幾息之間便已經開始喘不過氣。

這裏不是第一宗,也不是法堂。前者他有偏袒他的高層保護,後者對方受到盟約之法規則的限制,沒法真的動他。

而現在,這裏是地獄之門大開的人間。

徐梓修原本的那些篤定都消失不見,脖頸處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要扼斷他的喉管。

他的靈力爆發,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只得倉皇地點頭。

“是,是!”

“說你是怎麽做的!”女聲憤怒。

惡鬼好似一場審問。

徐梓修在瀕死的狀態中反覆沈浮。

喉管突然一陣劇痛。

徐梓修感覺自己真的死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

幹凈整潔的房間映入眼簾,這是第一宗給他安排的住處,常年有人負責打掃。

一切如常。

剛才的……是夢。

徐梓修陰沈著臉,他這種階段的修士,平日裏幾乎不需要什麽睡眠,已經太久沒有做夢了,何況還是噩夢。

可見魔族這次的不靠譜,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但也就止步於夢了,在現實當中,他才是贏到最後的那一個。

他當即對著傳音石一通輸出,要求對方立刻銷毀那批貨物。

對面很快給了回覆。

倒是和夢境裏一樣,對方說,現在就進行銷毀,半天內保證處理幹凈。

徐梓修放下心來。

他給靈劍派傳了消息,說自己問心無愧,但是第一宗這裏忙得離不開人,讓他們把那兩個人送回來,在法堂找個地方,再對峙。

這樣來來回回,至少要半天的時間。

等對峙結束,那批貨物早就被銷毀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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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堂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有他們的事。

不同宗門之間發生矛盾,確實可以申請法堂從中調和,或者是公開進行對峙,但是徐梓修和餘安,本應該是第一宗內部的矛盾,卻也找上了法堂。

徐梓修給的理由很簡單:“我那個惡徒身邊,跟著一個靈法院的人,叫蘇沐。我這個徒弟原本本性還算善良,不然我也不會看走眼,我懷疑是他教唆的。”

游蘇當場就急了。

餘安他不了解,但蘇沐可是他們靈法院的人!

蘇沐怎麽可能教唆別人造謠!

“徐梓修,你血口噴人!”

“游蘇,退下!”

跟著過來的二長老一揮衣袖,將游蘇揮退數步,砸到法堂加固過後的墻壁上。

“砰!”一聲巨響。

游蘇吐了一口血出來。

游蘇怔怔地看著平日裏熟悉的長輩。

二長老平時為人比較嚴肅,十分看重宗門榮譽,會因為宗門子弟在外影響宗門聲譽而懲罰他們,但也會毫不吝嗇地,自掏腰包給他們填補一些資源,讓他們在其他宗門的大比中獲得勝利。

他以為,二長老只是不善言辭,心裏還是在乎他們這些小輩的。

但此時他攔在徐梓修面前,冷眉相對,下手沒有一絲收斂。

如果他不是一個遠超同級的體修,只是這一下,便足夠他躺上半個月。

“你們來這裏,不是要聽我說什麽嗎?”

“大人,請你維持紀律。”

餘安看到遠處,二長老將游蘇打飛出去,神色一緊。

他強作鎮定,想起蘇沐之前同他說的“如果他們動手,你就叫法堂的人來處理,他們不會公然違抗執法人員的”,於是,他沖著一旁法堂的執法人員一點頭,盡可能冷靜地道。

執法人員原本還在看戲,聽了這句話,嘆了一口氣。

就算是宗門內部的打鬥,這也是在法堂的對峙,既然餘安要求,他確實得維持紀律。

終於,這場眾多人都在關註的對峙,在法堂正式拉開序幕。

餘安出示了他手裏的所有證據。

其實,真正有前因後果和比較確鑿證據的案子,並不算多,只有五件。

他進入宗門的時間不算長,真正親歷的,也就只有兩場,剩下的案例,是從他那位已故的師姐那裏拿到的。

師兄悄悄為他補齊了其中的一些部分,卻強烈要求餘安不要將他暴露出來。

餘安只能拿著這五件出來對峙。

但是,只要有其中一個案子能夠確定真實,這件事就不再是普通的醫患糾紛,而是蓄意的坑害和謀殺,不是第一宗的管理範圍,將會被法堂接管調查。

這就是餘安的底氣。

“這便是我手裏的所有證據了,同時,我找到了我所說的兩場醫治過程的患者和當年事件中的患者家屬,他們可以提供相關的口頭證明。”

執法人員點頭:“那叫進來吧。”

幾名修士被法堂人員領進門來。

來人都是煉氣期或者蘊氣期的低階修士,一進到這種幾乎都是蘊丹期,還有幾個蘊神期的房間裏,一時之間有些惶恐。

在執法人員的帶領下,他們有些局促地坐下,按照要求,一一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並在留影石裏留下了影像作為後續查證的資料。

執法人員看了看餘安提交的證據,對上了這些人中,他那個案子的患者本人。

“胡東裏,你當年的確只是腹痛,經脈不通,靈氣運轉不暢……這種幾種癥狀,卻被認定為丹田破碎嗎?”

胡東裏捏著衣角。

他是徐梓修親自經手的病人。

餘安當時,做了徐梓修的副手,眼睜睜看著徐梓修取出了胡東裏丹田附近的完整經絡,那經絡沒有一絲一毫的破損跡象。

胡東裏原本的天賦還算不錯,才三十多歲,就已經是蘊氣期中期的修士了,只要繼續努力修煉,或許能夠突破蘊丹期,改變自己的命運,卻因為徐梓修的“醫治”,跌落到蘊氣期初期,靈氣運轉也變得困難,這輩子都不會再進寸境。

餘安把消息散出去以後,胡東裏還沒有從失去未來的痛苦之中走出來,是最開始找到游蘇的修士之一。

他恨了徐梓修這麽久,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骨。

游蘇同他反覆強調,到了法堂,一定要客觀真實地敘述,不能夠誇大其詞,強安罪名。

但胡東裏張嘴的時候,他們還是止不住地擔憂。

胡東裏好像一口氣憋在喉嚨裏,憋了半晌都沒能發出聲音。

執法的人嘆氣:“別緊張,慢慢說,你的證詞不會決定全部。”

像是終於得到了鼓勵。

胡東裏開口了。

“我,我是丹田破碎,只是,只是有人找到我說,徐梓修當了這麽多年醫修,身價不菲,現在又名聲不好,只要我去第一宗討要,他肯定會給我一大筆補償。我已經沒有進境的空間了,還會因為經脈不通而不斷退境,需要大量的靈石維持,我鬼迷心竅,就想著敲詐一筆……”

胡東裏的聲音帶上了哽咽的哭腔。

他在餘安和游蘇震驚的註視下,捂住了臉:“徐梓修,其實是個好醫修……我沒什麽靈石,他還主動少收了一點,我真不該因為被人慫恿,就這樣欺負徐醫修。”

徐梓修緩緩勾起了唇角。

“沒關系,”他聲音溫和:“你能及時悔悟,我很高興。”

然後,他有些疑惑地問:“但是,是誰慫恿你的呢?”

游蘇當時在第一宗。

餘安當時在靈劍派附近。

這都有很多人能夠作證,是不能胡說的。

胡東裏手臂一擡,直直指向坐在人群中。

那裏,坐著一個人青色衣衫的年輕修士,那修士容貌實在俊美,即便是在修仙界中也顯得十分出挑。

他一手捏著傳音石,不知在給誰傳信。

許是對面遲遲沒有回覆,他實在是有些焦急擔憂,便不斷地傳信給對方。

胡東裏指著他,堅定道:“是他!是他慫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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