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帝國案（三十三） “亂動什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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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帝國案（三十三） “亂動什麽，不知道……
蘇沐這話出口之後, 空氣陷入詭異的寂靜。
寂靜的讓人感覺十分難安。
楚俞卿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如果不是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蘇沐甚至要以為他不在這裏。
他感覺楚俞卿的呼吸很急促, 而且，越來越急促。
就好像他經歷了一場恐怖的追逐戰，直到現在才剛剛得以逃生或者走入死路。
大局已定。
……他會怎麽想？
蘇沐眼睫微顫，悄悄擡眼去瞥楚俞卿的表情。
還沒等他看清楚俞卿的神情——
楚俞卿一掌按在他頭上。
力氣不算大，但是也讓蘇沐沒有辦法很順利地把頭擡起來看他。
寬大的衣袖把蘇沐的視線遮蔽住了。
蘇沐眼前黑了下來。
不是那種全然的黑, 而是透著一點光，帶著楚俞卿身上溫度的黑暗。
在這種黑暗之中，心跳的聲音被放大了許多倍, 十分聒噪地震顫著耳膜。
蘇沐聽到楚俞卿吐出了一口氣。
蘇沐下意識繃緊神經，等待楚俞卿下的判決。
“你確實不是無辜的受害者。”
蘇沐心驟然涼了下去。
按在他頭頂的手被撤走, 眼前再次恢覆光明的同時，也帶走了方才停留在他頭頂的溫度。
蘇沐有些茫然無措地擡起頭來。
如果楚俞卿接受不了他的過去, 他……甚至連挽留都做不到。
他擡頭看到楚俞卿的神色。
那上面沒有他以為的厭棄或者受傷，相反, 看起來……有些生氣？
楚俞卿語氣裏帶著一種很理所當然的不滿, 那雙黑眸定定地看過來：“蘇沐，我們一般把潛伏敵營，在關鍵時刻給敵方致命一擊的人，叫英雄。”
蘇沐楞楞地看著他。
……話是這麽說的嗎？
這對嗎？一般來說不都應該覺得他是出賣人類同胞，偏幫魔族的叛徒嗎？
楚俞卿看蘇沐頂著血汙一臉茫然地看過來，十分不舒服地皺起眉, 一把將他拎過來，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方素白的帕子給他擦臉。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自己命不是命？”
“你是真不怕那天一個沒弄好, 把自己命搭進去！”
“一天天什麽都不說，好像自己什麽都想得明白，結果自己一聲不吭，就鉆這種牛角尖！”
楚俞卿越說越快，語氣中的怒意也隨之高漲。
蘇沐被沾水的帕子糊了一臉。
楚俞卿的力氣有些大，蘇沐只能緊緊抿唇，免得一個不慎，沾了血汙的手帕就進到嘴裏來。
蘇沐半晌都沒能找到開口的合適時機，只能閉上嘴，單方面聽楚俞卿一個人說。
手帕帶走他臉上的血汙，將蘇沐那張臉清晰地露了出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楚俞卿擦血汙的力氣有些大，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蘇沐的面頰微微有些泛紅。
太久沒有人這樣同他講話……或者說是劈頭蓋臉的訓斥也不為過。
讓他有種被老師單獨叫到一旁批評的尷尬感。
楚俞卿顯然還沒說夠：“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不把我當回事！”
他蹭掉蘇沐眼窩的一塊已經有些幹涸的淺淡血跡，憤憤道。
“親都親了，你還想什麽都瞞著我，還什麽各自安好！不用負責嗎？”
蘇沐：“……”
啊……他找他負責……
就親了一下，也要負責嗎？
楚俞卿看他茫然的眼神，更加來氣：“什麽意思？”
被楚俞卿橫眉冷對，蘇沐眨眨眼，往後縮了縮：“小，小楚，你註意脾氣……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脾氣很大，你……”
楚俞卿只覺得額上青筋一跳。
他脾氣大？
他沒被他氣死已經算是上乘的脾氣了！
楚俞卿將那張沾染血汙的帕子隨手往桌子上一扔，一只腿半跪上床榻，整個人就欺身壓了過來。
蘇沐被他逼到床榻和墻面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
蘇沐睜大眼睛。
楚俞卿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他下意識就去推攔。
被楚俞卿一手捏住一只手臂，避過了他的傷口：“亂動什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嗎？”
這個姿勢就更加危險了，蘇沐左右看看，沒找到什麽脫困的方法。
楚俞卿眼神愈加危險。
蘇沐心中警鈴大作。
他精神緊繃到一定程度，就在馬上就要斷裂的時候，他聽到了楚俞卿有些啞意的聲音：“還沒說完呢，繼續啊？”
蘇沐：“……繼續？”
什麽……繼續？
他回視楚俞卿，從他眼中看到了十分清醒的神色。
楚俞卿甚至因為他回覆不及時，有些不滿：“剛才那些就是全部了？不是吧？”
蘇沐：“……”
楚俞卿在追問他，讓他繼續坦白！
用這種姿勢！
蘇沐試著抽了兩下，沒能把手臂從楚俞卿手中抽出來，反而是楚俞卿為了穩定，又往上跪了一點。
蘇沐整個人被夾在床榻和楚俞卿的雙臂之間，被籠罩在對方的陰影之中。
楚俞卿的溫度撲面而來。
蘇沐：“……”
這樣怎麽繼續！
楚俞卿不管他，他兩只手分別壓在蘇沐小臂靠近手肘的地方，將他按在床上，掌心能夠感受到蘇沐血管中傳來的微弱搏動。
這種感覺讓他心安許多。
他就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半點放開蘇沐的意思：“繼續說啊，那劍又是怎麽回事？血祭都還不夠你折騰，魂靈也能餵？”
蘇沐掙脫不開：“能放……”
“不能。”
楚俞卿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我要聽實話。”
……這和實話不實話的有什麽關系！
隨即，他就發現楚俞卿身上逸散出了一層淡淡的靈力，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劍修提高自己感知的法門吧……
本來是用在戰鬥的，這人在幹什麽，在測謊嗎？
前面那些不來這一套，現在倒是用上了？
蘇沐有些抓狂。
他盯著楚俞卿，試圖靠緘默讓他改變主意。
楚俞卿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半晌，蘇沐幹幹巴巴地道：“就是，那劍契約已定，我不能不養。”
“嗯，繼續。”
楚俞卿的回覆很快，但不是蘇沐想聽的。
他身上的靈氣微微起伏著。
給蘇沐不小的壓力。
蘇沐舔了一下帶著血口的唇，組織著語言，道：“祭劍也算是我增加戰力的一種方式，我近身戰鬥是弱點，靈氣也相對貧瘠，沒有這把劍不行，你不能不讓我……”
“這個再說，你先繼續說。”
楚俞卿眉毛都沒動一下，看不出半點喜怒，只是讓他繼續。
蘇沐舔了舔後槽牙，開始覺得面前的人難搞。
他靜默半晌，又道：“我命緣有些特殊……借著祭劍可以洗掉一部分，更好修煉……我不可能不修煉的，提高實力才能提高我生存下去的可能性，這個你能理解的吧，躲在別人身後等別人保護自己，是不行的，再周密的保護也總有錯漏的時候，何況現在不管是各大宗門還是法堂，魔族都有滲透。”
楚俞卿皺眉：“洗掉一部分？能做到這種事？”
命緣不好，天道不喜，萬靈不親。
這種東西，能通過祭劍洗掉一部分的話，修仙界還不鬧翻了天？
蘇沐幹咳一聲：“這個應該只有我是這樣的……沒辦法給那些沒有命緣的人洗出命緣來。”
楚俞卿定定看他。
“還有嗎？”
“還有什麽理由嗎？”
蘇沐搖搖頭：“再說就是虛的了。”
楚俞卿收起那些靈氣，直起身子：“虛的也說來聽聽。”
蘇沐眸光一閃：“比如……”
“我魂靈有損，已經不是能夠養好的程度了。如果劍魂真的能夠養成，那就是一份完全由我澆灌出來的魂靈……有可能可以作為我的替身，幫助我補足魂靈。”
楚俞卿眸色轉深。
“你猜的？”
蘇沐苦笑：“猜的。”
“好，我知道了。”
楚俞卿站起身來，在床邊俯視蘇沐：“血，先停掉，等你養好身體再說。氣有了凡晶以後，可以適當餵一點，至於魂靈……”
楚俞卿抱臂：“我不是這方面專家，我去找人問問。有些養魂靈的東西，先用上試試。”
……倒是沒說完全不能，但又好像也不太能。
……不過，那劍經過剛才那一次，好像有了點變化？如果有了生魂的苗頭，那他最近祭劍效果可能也不太好。
於是，蘇沐默許了楚俞卿的要求。
而後，他緩慢地眨眨眼：“凡晶的話……我應該還給宮嘉吧？”
======
“還什麽，兄長既然給了你，那就是你的。”
宮嘉聽說蘇沐想把凡晶還給她，有些哭笑不得。
蘇沐遲疑：“……這不是帝國至寶嗎？”
宮嘉短促地笑了一下：“所以呢？我兄長送出去的最後一件禮物，誰還敢說要回來不成？要真有人敢出這個頭，我當天就給他找個風水寶地。”
言外之意，找個地埋了。
“我拿著這個又沒用，對你不是很重要嗎？楚俞卿說你氣血兩虧，都是因為要祭劍……我第一次見你，覺得你虛弱得不行，那時候還擔心你適應不了靈法院呢。”
“現在看，你適應得很好。”
“拿著用吧，我說不用還，就不用還。你要是過意不去，有機會的時候幫我一把。”
宮嘉大方地一揮手。
蘇沐這才註意到，宮嘉身上繡的那個圖案，不是蟒。
是龍。
蘇沐有些楞怔。
隨後，他徹底明白了宮臨的意思。
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妹妹。
宮嘉需要的不是關照。
是助。
助她登上這帝國的至高位。
“阻力會很大嗎？”
蘇沐輕聲問。
帝國目前主流的仍然是嫡長子繼承制，只是當嫡長子的命緣太差，修為實在太低的時候，才會選擇更換其他皇子。
但在此之前，並無女帝。
即便眼下宮嘉在皇子公主之中已經算是最合適的人選，她論修為有蘊丹期，為人聰慧，對百姓有憐憫之心，也有鐵面的一面，有政治手腕。
但有些人的迂腐是超乎想象的。
宮嘉聞言，輕笑一聲：“放心吧，阻力不會很大的。”
宮嘉遙遙看向窗外，聲音飄渺：“帝國現在上下亂成這樣，這種時候，他們對我有什麽抗拒？他們巴不得有人接下這個爛攤子。”
宮嘉收回視線，看向自己掌心：“他們恐懼失敗，害怕責任，總想著用最小的風險名利雙收，但我不怕。我既然舍棄了原本的夢想，就不是回來陪他們玩的。”
“權力就是權力，哪怕是漏洞百出的權力。”
宮嘉手心緩緩攥緊。
“既然這份權力已經握到了我的手上，他們以後再想要，可沒那麽容易。”
說完這話，她突然笑了。
“不過，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們可得回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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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小蘇這次說的是全部實話嗎？
感謝營養液
隨便提一下，越危險混亂的下坡路，越可能有女性領導上位，這個是現實中存在的現象，被發現的人稱為“玻璃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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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這話出口之後, 空氣陷入詭異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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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如果不是還能聽到他的呼吸聲，蘇沐甚至要以為他不在這裏。
他感覺楚俞卿的呼吸很急促, 而且，越來越急促。
就好像他經歷了一場恐怖的追逐戰，直到現在才剛剛得以逃生或者走入死路。
大局已定。
……他會怎麽想？
蘇沐眼睫微顫，悄悄擡眼去瞥楚俞卿的表情。
還沒等他看清楚俞卿的神情——
楚俞卿一掌按在他頭上。
力氣不算大，但是也讓蘇沐沒有辦法很順利地把頭擡起來看他。
寬大的衣袖把蘇沐的視線遮蔽住了。
蘇沐眼前黑了下來。
不是那種全然的黑, 而是透著一點光，帶著楚俞卿身上溫度的黑暗。
在這種黑暗之中，心跳的聲音被放大了許多倍, 十分聒噪地震顫著耳膜。
蘇沐聽到楚俞卿吐出了一口氣。
蘇沐下意識繃緊神經，等待楚俞卿下的判決。
“你確實不是無辜的受害者。”
蘇沐心驟然涼了下去。
按在他頭頂的手被撤走, 眼前再次恢覆光明的同時，也帶走了方才停留在他頭頂的溫度。
蘇沐有些茫然無措地擡起頭來。
如果楚俞卿接受不了他的過去, 他……甚至連挽留都做不到。
他擡頭看到楚俞卿的神色。
那上面沒有他以為的厭棄或者受傷，相反, 看起來……有些生氣？
楚俞卿語氣裏帶著一種很理所當然的不滿, 那雙黑眸定定地看過來：“蘇沐，我們一般把潛伏敵營，在關鍵時刻給敵方致命一擊的人，叫英雄。”
蘇沐楞楞地看著他。
……話是這麽說的嗎？
這對嗎？一般來說不都應該覺得他是出賣人類同胞，偏幫魔族的叛徒嗎？
楚俞卿看蘇沐頂著血汙一臉茫然地看過來，十分不舒服地皺起眉, 一把將他拎過來，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方素白的帕子給他擦臉。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自己命不是命？”
“你是真不怕那天一個沒弄好, 把自己命搭進去！”
“一天天什麽都不說，好像自己什麽都想得明白，結果自己一聲不吭，就鉆這種牛角尖！”
楚俞卿越說越快，語氣中的怒意也隨之高漲。
蘇沐被沾水的帕子糊了一臉。
楚俞卿的力氣有些大，蘇沐只能緊緊抿唇，免得一個不慎，沾了血汙的手帕就進到嘴裏來。
蘇沐半晌都沒能找到開口的合適時機，只能閉上嘴，單方面聽楚俞卿一個人說。
手帕帶走他臉上的血汙，將蘇沐那張臉清晰地露了出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楚俞卿擦血汙的力氣有些大，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蘇沐的面頰微微有些泛紅。
太久沒有人這樣同他講話……或者說是劈頭蓋臉的訓斥也不為過。
讓他有種被老師單獨叫到一旁批評的尷尬感。
楚俞卿顯然還沒說夠：“你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不把我當回事！”
他蹭掉蘇沐眼窩的一塊已經有些幹涸的淺淡血跡，憤憤道。
“親都親了，你還想什麽都瞞著我，還什麽各自安好！不用負責嗎？”
蘇沐：“……”
啊……他找他負責……
就親了一下，也要負責嗎？
楚俞卿看他茫然的眼神，更加來氣：“什麽意思？”
被楚俞卿橫眉冷對，蘇沐眨眨眼，往後縮了縮：“小，小楚，你註意脾氣……有沒有發現你最近脾氣很大，你……”
楚俞卿只覺得額上青筋一跳。
他脾氣大？
他沒被他氣死已經算是上乘的脾氣了！
楚俞卿將那張沾染血汙的帕子隨手往桌子上一扔，一只腿半跪上床榻，整個人就欺身壓了過來。
蘇沐被他逼到床榻和墻面之間的狹小空間裏。
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
蘇沐睜大眼睛。
楚俞卿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他下意識就去推攔。
被楚俞卿一手捏住一只手臂，避過了他的傷口：“亂動什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嗎？”
這個姿勢就更加危險了，蘇沐左右看看，沒找到什麽脫困的方法。
楚俞卿眼神愈加危險。
蘇沐心中警鈴大作。
他精神緊繃到一定程度，就在馬上就要斷裂的時候，他聽到了楚俞卿有些啞意的聲音：“還沒說完呢，繼續啊？”
蘇沐：“……繼續？”
什麽……繼續？
他回視楚俞卿，從他眼中看到了十分清醒的神色。
楚俞卿甚至因為他回覆不及時，有些不滿：“剛才那些就是全部了？不是吧？”
蘇沐：“……”
楚俞卿在追問他，讓他繼續坦白！
用這種姿勢！
蘇沐試著抽了兩下，沒能把手臂從楚俞卿手中抽出來，反而是楚俞卿為了穩定，又往上跪了一點。
蘇沐整個人被夾在床榻和楚俞卿的雙臂之間，被籠罩在對方的陰影之中。
楚俞卿的溫度撲面而來。
蘇沐：“……”
這樣怎麽繼續！
楚俞卿不管他，他兩只手分別壓在蘇沐小臂靠近手肘的地方，將他按在床上，掌心能夠感受到蘇沐血管中傳來的微弱搏動。
這種感覺讓他心安許多。
他就維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半點放開蘇沐的意思：“繼續說啊，那劍又是怎麽回事？血祭都還不夠你折騰，魂靈也能餵？”
蘇沐掙脫不開：“能放……”
“不能。”
楚俞卿幹脆利落地拒絕了。
“我要聽實話。”
……這和實話不實話的有什麽關系！
隨即，他就發現楚俞卿身上逸散出了一層淡淡的靈力，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是劍修提高自己感知的法門吧……
本來是用在戰鬥的，這人在幹什麽，在測謊嗎？
前面那些不來這一套，現在倒是用上了？
蘇沐有些抓狂。
他盯著楚俞卿，試圖靠緘默讓他改變主意。
楚俞卿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半晌，蘇沐幹幹巴巴地道：“就是，那劍契約已定，我不能不養。”
“嗯，繼續。”
楚俞卿的回覆很快，但不是蘇沐想聽的。
他身上的靈氣微微起伏著。
給蘇沐不小的壓力。
蘇沐舔了一下帶著血口的唇，組織著語言，道：“祭劍也算是我增加戰力的一種方式，我近身戰鬥是弱點，靈氣也相對貧瘠，沒有這把劍不行，你不能不讓我……”
“這個再說，你先繼續說。”
楚俞卿眉毛都沒動一下，看不出半點喜怒，只是讓他繼續。
蘇沐舔了舔後槽牙，開始覺得面前的人難搞。
他靜默半晌，又道：“我命緣有些特殊……借著祭劍可以洗掉一部分，更好修煉……我不可能不修煉的，提高實力才能提高我生存下去的可能性，這個你能理解的吧，躲在別人身後等別人保護自己，是不行的，再周密的保護也總有錯漏的時候，何況現在不管是各大宗門還是法堂，魔族都有滲透。”
楚俞卿皺眉：“洗掉一部分？能做到這種事？”
命緣不好，天道不喜，萬靈不親。
這種東西，能通過祭劍洗掉一部分的話，修仙界還不鬧翻了天？
蘇沐幹咳一聲：“這個應該只有我是這樣的……沒辦法給那些沒有命緣的人洗出命緣來。”
楚俞卿定定看他。
“還有嗎？”
“還有什麽理由嗎？”
蘇沐搖搖頭：“再說就是虛的了。”
楚俞卿收起那些靈氣，直起身子：“虛的也說來聽聽。”
蘇沐眸光一閃：“比如……”
“我魂靈有損，已經不是能夠養好的程度了。如果劍魂真的能夠養成，那就是一份完全由我澆灌出來的魂靈……有可能可以作為我的替身，幫助我補足魂靈。”
楚俞卿眸色轉深。
“你猜的？”
蘇沐苦笑：“猜的。”
“好，我知道了。”
楚俞卿站起身來，在床邊俯視蘇沐：“血，先停掉，等你養好身體再說。氣有了凡晶以後，可以適當餵一點，至於魂靈……”
楚俞卿抱臂：“我不是這方面專家，我去找人問問。有些養魂靈的東西，先用上試試。”
……倒是沒說完全不能，但又好像也不太能。
……不過，那劍經過剛才那一次，好像有了點變化？如果有了生魂的苗頭，那他最近祭劍效果可能也不太好。
於是，蘇沐默許了楚俞卿的要求。
而後，他緩慢地眨眨眼：“凡晶的話……我應該還給宮嘉吧？”
======
“還什麽，兄長既然給了你，那就是你的。”
宮嘉聽說蘇沐想把凡晶還給她，有些哭笑不得。
蘇沐遲疑：“……這不是帝國至寶嗎？”
宮嘉短促地笑了一下：“所以呢？我兄長送出去的最後一件禮物，誰還敢說要回來不成？要真有人敢出這個頭，我當天就給他找個風水寶地。”
言外之意，找個地埋了。
“我拿著這個又沒用，對你不是很重要嗎？楚俞卿說你氣血兩虧，都是因為要祭劍……我第一次見你，覺得你虛弱得不行，那時候還擔心你適應不了靈法院呢。”
“現在看，你適應得很好。”
“拿著用吧，我說不用還，就不用還。你要是過意不去，有機會的時候幫我一把。”
宮嘉大方地一揮手。
蘇沐這才註意到，宮嘉身上繡的那個圖案，不是蟒。
是龍。
蘇沐有些楞怔。
隨後，他徹底明白了宮臨的意思。
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妹妹。
宮嘉需要的不是關照。
是助。
助她登上這帝國的至高位。
“阻力會很大嗎？”
蘇沐輕聲問。
帝國目前主流的仍然是嫡長子繼承制，只是當嫡長子的命緣太差，修為實在太低的時候，才會選擇更換其他皇子。
但在此之前，並無女帝。
即便眼下宮嘉在皇子公主之中已經算是最合適的人選，她論修為有蘊丹期，為人聰慧，對百姓有憐憫之心，也有鐵面的一面，有政治手腕。
但有些人的迂腐是超乎想象的。
宮嘉聞言，輕笑一聲：“放心吧，阻力不會很大的。”
宮嘉遙遙看向窗外，聲音飄渺：“帝國現在上下亂成這樣，這種時候，他們對我有什麽抗拒？他們巴不得有人接下這個爛攤子。”
宮嘉收回視線，看向自己掌心：“他們恐懼失敗，害怕責任，總想著用最小的風險名利雙收，但我不怕。我既然舍棄了原本的夢想，就不是回來陪他們玩的。”
“權力就是權力，哪怕是漏洞百出的權力。”
宮嘉手心緩緩攥緊。
“既然這份權力已經握到了我的手上，他們以後再想要，可沒那麽容易。”
說完這話，她突然笑了。
“不過，要是真有那一天，你們可得回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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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小蘇這次說的是全部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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