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帝國案（二十八） 早知道會這樣，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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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帝國案（二十八） 早知道會這樣，先準……
門“砰”地一聲, 被重重摔上了。
楚俞卿冷著一張臉，快步從房間內出來，同來這邊等他的齊和擦肩而過。
齊和張嘴喚他：“老大……”
楚俞卿唇抿得死緊, 好像完全沒聽到，像一道黑色的影子，一眨眼就從他身邊掠過去了。
齊和：“……”
年少的他方才受到了很大沖擊，帶著一種半懂不懂的恍惚感來找楚俞卿，想從他這裏弄到一個答案。
結果, 沒能把人攔下來。
齊和茫然地看著楚俞卿一瞬間就消失的身影。
不能直接問答案，他只能把剛才聽到的話放在舌尖反覆咀嚼幾遍。
然後，他的眼睛漸漸睜大, 瞪得溜圓。
等下，等下……所以說, 難道說……老大和蘇沐……是那種關系？
======
門被關上的一瞬間，蘇沐微微上翹的嘴角就頓時拉了下來。
他一副好脾氣已經用盡了, 現在是不想裝了的模樣，面無表情地盯著莊子塵。
莊子塵強壓煩躁, 深吸一口氣。
“你之前想和我談什麽？你還知道村子的什麽事情, 是我不知道的？”
蘇沐最開始的話分明是對他說的。
如果那時候進去的是他，蘇沐想讓他關閉窺鏡，和他單獨聊。
蘇沐輕輕移開目光，視線落在自己左手上，那裏剛剛被楚俞卿精心包紮過，被他系上了一個非常規整的結, 好似很隨意地道：“你來晚了，過期不候。”
莊子塵沒有按照他的預期過來。
……讓他一時不察，失了先機。
莊子塵這個人, 什麽時候都激進，這個時候倒是不積極了？！
他就不知道爭一下，先進來審他嗎？
蘇沐皺了皺眉，壓下心中莫名的煩躁：“要審就審，不審放我走。”
莊子塵被噎得說不出話。
當年審訊，蘇沐的話裏，十句怕是有八句假話，但是因為沒有證據，就算他們再懷疑，也沒辦法給他定什麽罪名。
如今看來，當年的事，他直到現在仍有隱瞞。
莊子塵把牙咬得咯咯作響。
半晌，他一甩袖子：“你們繼續。”
走了。
剩下那兩個追捕組的修士面面相覷。
繼續？
繼續什麽？
蘇沐嫌疑都已經排除了，他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不出意外的話，那天幫助那些魔人越獄的，就是皇家守將，或者皇家守軍之中隱藏著的其他魔族奸細。
這些人也已經死的死，逃的逃。
現在還讓他們審什麽？總不能是審三年前“那個村子”的事情吧……超過執法期限了啊……
門口，剛趕過來的審訊組成員還在茫然地問：“組長，您不親自審嗎？實在不行還可以申請搜……”
他們曾經在莊子塵手下做事，清楚他的脾氣秉性，看到今天這一幕，當即發問。
莊子塵聲音裏夾雜著惱怒：“搜什麽搜，你以為我不想嗎？他現在這個狀態你敢碰他一下他真死給你看！”
年輕修士眨眨眼：“那前輩，我們審嗎？”
“審啊，怎麽不審，我們把他審死，然後寫百十篇報告陳述死因好不好？”
“啊？前輩，這不太好吧，他的嫌疑不是都已經洗清了嗎，而且我覺得他不像壞人啊……”
前輩修士一巴掌拍在他腦袋後面：“你還知道啊！知道你還問！組長都不審了你上趕著審？把人扔給我們，就是讓我們送人走了！傻！”
年輕修士捂住腦袋，眼中無措又茫然。
啊，組長是這個意思嗎？
那前輩修士已經搓搓手，笑著地湊到蘇沐面前：“蘇道友，都是職責所在，我和小唐之前多有得罪，你別放在心上，洗清嫌疑了就好，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去法堂支點找我，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蘇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輕“嗯”了一聲，應了下來。
然後就被法堂的人簇擁著送了出來。
他從那裏出來，站到有些蕭瑟的街道上，神色有些茫然。
他……去哪？
蘇沐突然意識到他自己自從來了帝都，就幾乎沒有和楚俞卿分開過，少數幾次，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在帝都之中，根本沒有一個穩定的住處。
進入“千絲洞”的時候，他的儲物袋就被柳實扒走扔了，以至於他現在……幾乎是身無分文。
……丟了的那個儲物袋，還是楚俞卿的。
裏面還有不少金銀和一些價值不菲的藥丸。
搞得他憑空多了一筆欠賬。
蘇沐抿了抿唇。
他有些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
他倒是不後悔。
只是……
早知道會這樣，先準備一下再吵了。
蘇沐在心中嘆氣。
他走累了，在街上停了下來。
這裏原本算是帝國的繁華地帶，街邊開了不少客棧酒樓，只是，大概因為“千絲洞”鬧出來的風波太大，波及到了他們，幾乎所有的客棧酒樓都打了烊，就連小商鋪，也都是大門緊閉。
蘇沐在袖中摸索半天，也只摸到了幾個銅板。
上面還沾著血呢……這有人敢收嗎？
蘇沐無奈。
正當這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喚他：“蘇公子！”
蘇沐回頭。
一個穿著宮廷服飾的女孩跑了過來。
蘇沐認識她，她應當是宮嘉的侍女？
“蘇公子，殿下找您呢，她有話想問問您，您若是沒有其他安排，隨我進宮可好？宮中衣食住行都給您準備了，您不用帶什麽東西去。”
蘇沐一怔。
這才想起帝國至寶“凡晶”現在還融在他的劍裏。
那東西雖然給了他，但其實是給整個靈法院的，宮臨是想用“凡晶”換他死後，靈法院對他妹妹的關照。
他當初進靈法院完全是楚俞卿一意孤行，現在他和楚俞卿鬧成這樣，宮嘉想把這東西要回去也合情合理。
蘇沐想了想，點頭。
“好。”
======
宮殿。
侍女們都已經穿上了素白的衣裳。
短短幾日，先皇和新皇，帝國兩任皇帝先後駕崩。
合該全宮上下，皆著素衣。
宮嘉沒有。
她穿著一套甚至比往日更加華貴的衣裙，只是在鬢邊，別了一朵白色的牡丹。
她俯身，將一支清冽的梅插在瓶中，遞給身邊的侍女：“去吧，就把這支送去。”
侍女點頭應是。
混合宮臨和宮祁血肉的土石，經過法堂的詳細分離，等待入土為安。
宮嘉方才便是為她兄長挑選一支生前最愛的花。
這支梅會與宮臨一同長眠。
宮嘉微微擡眼，看向門口的方向：“現在這個時候，你不去法堂，來這做什麽？”
不遠處，楚俞卿靜靜立在那裏，沒有說話。
宮嘉招了招手，侍女為他們兩個斟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
“這是什麽意思？”
宮嘉看著楚俞卿將東西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一字排開。
金銀，靈石，藥丸，配令……
楚俞卿頓了頓，道：“這是靈法院這半年的份例，你這裏一共有兩份，齊和的那份我給他……”
聽起來很公事公辦。
但游蘇人在第一宗。
這裏的定然是沒有他那一份的。
也就是說，這裏的兩份是……
宮嘉想了想：“你和蘇沐吵架了？”
楚俞卿抿緊唇，沒有說話。
宮嘉便知道她是猜對了。
楚俞卿給蘇沐東西，需要她轉交，恐怕這架吵得還不小。
但是……
“我打算留在這裏了。”
楚俞卿一怔。
宮嘉垂下眼，目光落在原本床邊花瓶擺放的位置。
“我每次離開帝國，都是數年才回。因為這裏有兄長在，所以，我從來不擔心。”
她的聲音很輕。
“如今，我的國家需要我，我得留下來。”
寒冬微冷的光從窗口灑落下來，落在她那身繁覆的衣裙上，散開一陣華貴的光彩。
楚俞卿怔楞半晌，道：“你想稱帝？”
宮嘉輕輕一笑：“我同旁人說，他們只會猜我想扶持新帝。”
“你一直以來的願望都是成為最好的陣法師，如果改走這一步，你不會後悔嗎？”楚俞卿問。
宮嘉搖頭：“不會。”
楚俞卿正色：“如果你決定了，我會站在你這邊。”
他會代表靈法院，站在她這邊。
宮嘉點頭：“謝謝。”
“靈法院呢？他們不會同意你辭去這個職位的，你的活我們可以分擔，但是你得一直掛著這個名號……帝國新帝……掛名靈法院？這樣可以嗎？”
宮嘉緩緩站起身來。
“其實，我也不明白，靈法院究竟是何等存在。”
“預言說，我們之中，會有一個人是傳說中那個能夠拯救人族的‘靈主’，其他人則是靈主的祭品，護佑靈主，為靈主奉獻……”
“這個預言，隨著我對魔族了解的增加，越來越讓我困惑了。”
“我們在幾年，甚至十幾年之中，都未必能夠突破到蘊神期。而就算真的能，一個蘊神期，在人魔大戰中又能做到什麽呢？”
“作為所謂的救世主，‘靈主’究竟是怎樣拯救人族的？”
“我不清楚。”
“我會是那位救世主嗎？我覺得不會。”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沒有這種天大的本事。我的能力有限，大概只能做一些眼前就能看到的事情。”
宮嘉輕笑。
“預言選中我，大概只是因為我是合適的祭品。”
“如果是護佑，帝王宮嘉，或許做的會比陣法師宮嘉更好。”
“如果是奉獻……我也會盡早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至於掛名的事，朝中那些人，我總有辦法說服的。”
“……一時的逃避或許只會換來後悔，無論是前進或者後退，總要有個決定。”
楚俞卿聽了宮嘉的話，沈默良久。
他低頭看看桌上的東西，一擡手，它們又回到了他的儲物袋之中。
“我知道了，謝謝。”
宮嘉說得對。
無論如何，他和蘇沐之間總要有一個決定。
一個確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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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營養液
小蘇：吵架不後悔，沒提前收拾盤纏很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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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眼睛漸漸睜大, 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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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剛趕過來的審訊組成員還在茫然地問：“組長，您不親自審嗎？實在不行還可以申請搜……”
他們曾經在莊子塵手下做事，清楚他的脾氣秉性，看到今天這一幕，當即發問。
莊子塵聲音裏夾雜著惱怒：“搜什麽搜，你以為我不想嗎？他現在這個狀態你敢碰他一下他真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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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啊，怎麽不審，我們把他審死，然後寫百十篇報告陳述死因好不好？”
“啊？前輩，這不太好吧，他的嫌疑不是都已經洗清了嗎，而且我覺得他不像壞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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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修士捂住腦袋，眼中無措又茫然。
啊，組長是這個意思嗎？
那前輩修士已經搓搓手，笑著地湊到蘇沐面前：“蘇道友，都是職責所在，我和小唐之前多有得罪，你別放在心上，洗清嫌疑了就好，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去法堂支點找我，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蘇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輕“嗯”了一聲，應了下來。
然後就被法堂的人簇擁著送了出來。
他從那裏出來，站到有些蕭瑟的街道上，神色有些茫然。
他……去哪？
蘇沐突然意識到他自己自從來了帝都，就幾乎沒有和楚俞卿分開過，少數幾次，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在帝都之中，根本沒有一個穩定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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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了的那個儲物袋，還是楚俞卿的。
裏面還有不少金銀和一些價值不菲的藥丸。
搞得他憑空多了一筆欠賬。
蘇沐抿了抿唇。
他有些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
他倒是不後悔。
只是……
早知道會這樣，先準備一下再吵了。
蘇沐在心中嘆氣。
他走累了，在街上停了下來。
這裏原本算是帝國的繁華地帶，街邊開了不少客棧酒樓，只是，大概因為“千絲洞”鬧出來的風波太大，波及到了他們，幾乎所有的客棧酒樓都打了烊，就連小商鋪，也都是大門緊閉。
蘇沐在袖中摸索半天，也只摸到了幾個銅板。
上面還沾著血呢……這有人敢收嗎？
蘇沐無奈。
正當這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喚他：“蘇公子！”
蘇沐回頭。
一個穿著宮廷服飾的女孩跑了過來。
蘇沐認識她，她應當是宮嘉的侍女？
“蘇公子，殿下找您呢，她有話想問問您，您若是沒有其他安排，隨我進宮可好？宮中衣食住行都給您準備了，您不用帶什麽東西去。”
蘇沐一怔。
這才想起帝國至寶“凡晶”現在還融在他的劍裏。
那東西雖然給了他，但其實是給整個靈法院的，宮臨是想用“凡晶”換他死後，靈法院對他妹妹的關照。
他當初進靈法院完全是楚俞卿一意孤行，現在他和楚俞卿鬧成這樣，宮嘉想把這東西要回去也合情合理。
蘇沐想了想，點頭。
“好。”
======
宮殿。
侍女們都已經穿上了素白的衣裳。
短短幾日，先皇和新皇，帝國兩任皇帝先後駕崩。
合該全宮上下，皆著素衣。
宮嘉沒有。
她穿著一套甚至比往日更加華貴的衣裙，只是在鬢邊，別了一朵白色的牡丹。
她俯身，將一支清冽的梅插在瓶中，遞給身邊的侍女：“去吧，就把這支送去。”
侍女點頭應是。
混合宮臨和宮祁血肉的土石，經過法堂的詳細分離，等待入土為安。
宮嘉方才便是為她兄長挑選一支生前最愛的花。
這支梅會與宮臨一同長眠。
宮嘉微微擡眼，看向門口的方向：“現在這個時候，你不去法堂，來這做什麽？”
不遠處，楚俞卿靜靜立在那裏，沒有說話。
宮嘉招了招手，侍女為他們兩個斟茶，然後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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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意思？”
宮嘉看著楚俞卿將東西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一字排開。
金銀，靈石，藥丸，配令……
楚俞卿頓了頓，道：“這是靈法院這半年的份例，你這裏一共有兩份，齊和的那份我給他……”
聽起來很公事公辦。
但游蘇人在第一宗。
這裏的定然是沒有他那一份的。
也就是說，這裏的兩份是……
宮嘉想了想：“你和蘇沐吵架了？”
楚俞卿抿緊唇，沒有說話。
宮嘉便知道她是猜對了。
楚俞卿給蘇沐東西，需要她轉交，恐怕這架吵得還不小。
但是……
“我打算留在這裏了。”
楚俞卿一怔。
宮嘉垂下眼，目光落在原本床邊花瓶擺放的位置。
“我每次離開帝國，都是數年才回。因為這裏有兄長在，所以，我從來不擔心。”
她的聲音很輕。
“如今，我的國家需要我，我得留下來。”
寒冬微冷的光從窗口灑落下來，落在她那身繁覆的衣裙上，散開一陣華貴的光彩。
楚俞卿怔楞半晌，道：“你想稱帝？”
宮嘉輕輕一笑：“我同旁人說，他們只會猜我想扶持新帝。”
“你一直以來的願望都是成為最好的陣法師，如果改走這一步，你不會後悔嗎？”楚俞卿問。
宮嘉搖頭：“不會。”
楚俞卿正色：“如果你決定了，我會站在你這邊。”
他會代表靈法院，站在她這邊。
宮嘉點頭：“謝謝。”
“靈法院呢？他們不會同意你辭去這個職位的，你的活我們可以分擔，但是你得一直掛著這個名號……帝國新帝……掛名靈法院？這樣可以嗎？”
宮嘉緩緩站起身來。
“其實，我也不明白，靈法院究竟是何等存在。”
“預言說，我們之中，會有一個人是傳說中那個能夠拯救人族的‘靈主’，其他人則是靈主的祭品，護佑靈主，為靈主奉獻……”
“這個預言，隨著我對魔族了解的增加，越來越讓我困惑了。”
“我們在幾年，甚至十幾年之中，都未必能夠突破到蘊神期。而就算真的能，一個蘊神期，在人魔大戰中又能做到什麽呢？”
“作為所謂的救世主，‘靈主’究竟是怎樣拯救人族的？”
“我不清楚。”
“我會是那位救世主嗎？我覺得不會。”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沒有這種天大的本事。我的能力有限，大概只能做一些眼前就能看到的事情。”
宮嘉輕笑。
“預言選中我，大概只是因為我是合適的祭品。”
“如果是護佑，帝王宮嘉，或許做的會比陣法師宮嘉更好。”
“如果是奉獻……我也會盡早尋找合適的繼承人。”
“至於掛名的事，朝中那些人，我總有辦法說服的。”
“……一時的逃避或許只會換來後悔，無論是前進或者後退，總要有個決定。”
楚俞卿聽了宮嘉的話，沈默良久。
他低頭看看桌上的東西，一擡手，它們又回到了他的儲物袋之中。
“我知道了，謝謝。”
宮嘉說得對。
無論如何，他和蘇沐之間總要有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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