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帝國案（二十六） “但你有不想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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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帝國案（二十六） “但你有不想被發現……
問詢的屋子裏不能安排太多的人。
一方面是為了問詢過程更加順利, 不要被太多不同的思路幹擾。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穩定嫌疑人，讓他盡可能地處在一個相對平和的狀態之中, 不要太緊張，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
因此，通常的問詢，只會安排兩個人。
一個主要負責問詢，另一位負責記錄和見證。
但關心蘇沐問詢結果的人可不止兩個。
除了方才進入房間內訊問蘇沐的兩個法堂修士, 其他人全部都在另外的房間裏。
法堂追捕組副組長，莊子塵。
法堂善後組組長，方平旭。
法堂審訊組, 第二支隊的四位成員。
靈法院首席，楚俞卿。
靈法院成員, 齊和。
以及，那天在見天山抓住蘇沐的追捕組十三支隊的另外兩位成員。
原本這種事情應該是專業對口的審訊組第二支隊的人上場的。
但是非常不湊巧, 天牢越獄一事，這幾位全部在場。
順手就被人攻擊昏迷了, 直到昨天才算是徹底恢覆過來。
就算沒有舊怨, 也有新仇。
這種與案子有直接關系的法堂修士，通常是要回避的。所以這幾個專業搞審訊的，就只能陪著莊子塵這個前任專業搞審訊的一起坐在房間外面旁聽。
至於進去的為什麽是追捕組的那幾個審訊門外漢……
莊子塵想先讓人進去問詢一番，提前摸一摸蘇沐的情況，又不想讓靈法院的人最先接觸蘇沐。
善後組的組長方平旭是個老油條，他是決計不願意接審訊這種麻煩又不容易出結果的活的。
兜兜轉轉, 莊子塵竟然只能讓那幾個抓到蘇沐的人去。
追捕組臨時訊問也算分內之事，那抓到蘇沐的前輩修士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帶著新人修士, 兩個人進到房間之中，被蘇沐拐得七葷八素。
其餘人就留在房間裏，觀察蘇沐。
在這個寬敞的房間裏，蘇沐的人像被用一種光影投映出來，虛虛浮在空中。
莊子塵坐在正對蘇沐虛影的位置，緊緊盯著他的神情，認真聽他說出每一個字，試圖從裏面分析出蛛絲馬跡。
聽到蘇沐說到他和正在追逐的那個人被大陣分割開來，所以他才沒有捉到人時。
莊子塵冷笑一聲：“又在扯謊，如果是單方面追逐，他身上怎麽會弄出那麽多傷？看傷口走勢，那肯定不是他自己弄的。”
房間裏響起幾聲附和。
旁側，楚俞卿沒有坐在法堂給他安排的座位上。
他只是靠在門口，垂著眸，靜靜地聽蘇沐和那人拉扯。
只是，很偶爾地擡起眼來，定定地看那個虛影一眼，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直到那個問詢的修士問到一半，實在是道心不穩，跑到這邊求救莊子塵。
莊子塵站起身來。
======
蘇沐見那個年長一點的法堂修士離開了，軟軟地靠回椅背上。
那個年輕修士見自己前輩猛地起身直接出門，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蘇沐擡起眼皮看他一眼，目光不留痕跡地在放在桌子上的那枚銅鏡上轉了一圈，隨即悄無聲息地移開，又落回年輕修士身上。
那年輕修士與他緊張對視。
半晌，蘇沐毫無征兆地開了口：“你留影石滿了。”
“啊？”
年輕修士楞楞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蘇沐擡了擡下巴：“你們用那東西記錄問詢吧，你手裏那個滿了，再繼續就要把前面的內容擠掉了。”
年輕修士連忙低頭檢查。
“啊，還真是，謝謝你——”
年輕修士習慣性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剛才說話的那個，是自己正在負責審訊嫌疑人。
他楞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又手忙腳亂地找備用的留影石。
蘇沐笑了笑：“沒事，一會你組長來了，肯定要叫你出去，不用找了。”
還沒等年輕修士回話，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蘇沐在心中搖了搖頭，就知道他在法堂被其他人問詢，莊子塵肯定沈不住氣。
蘇沐靠在椅背上，往下又滑了一點，給自己擺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他沖著桌子上那枚銅鏡的方向一擡下巴。
“把那個處理一下，我們單獨聊，作為交換，告訴你一個村子的秘——”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俞卿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那年輕修士“噌”地站起身來，手裏還捏著傳音石：“我我我，組長叫我，我先走了。”
蘇沐楞楞地看著楚俞卿走近。
在莊子塵的地盤上，楚俞卿就算想，也不應該能進到這裏來啊……他是怎麽說服莊子塵的？
蘇沐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楚俞卿順著他方才的動作，精準地從桌案上捏起了那枚銅鏡。
“你想要把哪個處理一下？這個？”
楚俞卿把那枚銅鏡拿在手裏把玩。
另外的房間裏，莊子塵看著眼前忽明忽暗的虛影，拿起傳音石就對著楚俞卿一頓輸出：“你動‘窺鏡’幹什麽，快點放下！”
齊和看見這一幕，似乎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啊”了一聲。
當時在龍鎮，老大不在那客棧裏的時候，好像就是用“窺鏡”觀察蘇沐的……？
法器“窺鏡”，相較於其他的觀測類法器，它的優點是即時，清晰，缺點是制作耗時耗力。
相較於留影石的普及程度……
“窺鏡”算是相當罕見的東西了，這東西直到兩年前，才因為一個煉器步驟的優化，產量增大，開始在法堂內部普及。
楚俞卿捏著“窺鏡”，看向蘇沐。
“什麽時候知道它的，龍鎮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們還在龍鎮的時候，楚俞卿帶回去了一副“窺鏡”，他當時考慮了客棧大堂，走廊，正對門口的地方……
是用來防範魔族的。
蘇沐看到的時候，說自己缺塊鏡子，把“窺鏡”直接拿回了自己屋裏。
楚俞卿當時覺得這是個純粹的意外，因著不知道蘇沐擺到了哪裏，怕看到什麽不妥當的，就沒敢開過。
他第一次用，就是從招考院往回趕的路上，擔心蘇沐的安全……卻只看到了一地狼藉。
如果那個時候，蘇沐就已經知道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就說明……
蘇沐的臉色微微泛白。
他停頓片刻，揚起下巴：“從你把它拿回來的那天就知道了。”
楚俞卿僵硬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就說明，龍鎮的那三年，他因為隱瞞而感覺到的所有虧欠，其實都是假的。
蘇沐自始至終都知道他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以為的隱瞞，在蘇沐眼中，可能就像小偷穿著一身夜行衣，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光明正大地行竊。
三年時間，蘇沐把自己身上那些秘密藏得滴水不漏，同時冷眼旁觀著他在客棧裏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兩個人因著陰差陽錯的緣分相處三年。
但可能，只有他自己覺得是緣分。
甚至於，他在那個地方被蘇沐救起，也可能只是蘇沐想好了才走的那一步棋。
楚俞卿沈默片刻，將“窺鏡”扔回桌案。
“窺鏡”在桌子上丁零當啷地響了一會，才安安穩穩地重新開始工作。
楚俞卿坐到桌案後面，打開了留影石，竟是一副準備正經問詢的樣子。
蘇沐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坐在對面，哪怕是作為魂修，精通審訊的莊子塵，也不會給他這樣大的壓力。
但楚俞卿……
楚俞卿身體微微前傾，緊盯著蘇沐：“那天，我離開以後，到你去追那個人，中間過了多久？”
蘇沐抿唇：“我不記得了。”
“這期間，你和其他人接觸過嗎？”
“……沒有。”
楚俞卿唇角微微上揚一個很不起眼的弧度，像是一種了然的冷笑，然後，再次被他抿緊。
“你因為魂靈重傷，剛從昏迷中醒來，遇到有人窺視你的情況，所以你追了出去。”
“對。”
“這個人雖然實力不算強勁，但你追他依舊有些吃力，所以追了很久。”
“對。”
“你同他交手，他試圖幹預你的追擊，同時改變逃跑的方向。”
蘇沐聞言一怔，他緩緩擡頭，看向楚俞卿。
楚俞卿就好像沒看到一樣，繼續道：“他故意帶你前往見天山，是因為他在那裏提前布置了陣法。”
“皇城守軍有不少軍士參與其中，守將直到現在都沒找到。”
“你認識他？”
蘇沐吐出一口氣：“你說這個……對，他就是皇城守軍首領，我在宴會上見過，自然能認出來——”
楚俞卿打斷了他的話。
他一字一頓地道：“我是說，你認識那個，偽裝，頂替，冒充了原本皇城守軍將領的 ……魔人吧？”
空氣一片死寂。
另外房間中卻是嘩然。
“他什麽意思啊？”
“等一下，等一下，背叛帝國的不是他們的皇城守軍將嗎，什麽叫冒充頂替——”
======
楚俞卿定定地看著蘇沐。
半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蘇沐，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引導其他人認為你有嫌疑。為此，你不惜隱瞞對你自己有利的證據。”
“你明知道不會有你放走那些魔人的證據出現，因為那些魔人，的確不是你放走的。”
“不用質疑這點，帝國太子下的封口令確實很見效，但也會有松動的地方。”
“但你有不想被發現的其他事情。”
“比如，你認識那個人。”
蘇沐瞳孔緊縮。
他靜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在說什麽呢，他怎麽看都是皇城守軍將領，修為，容貌……都完全一致。你怎麽知道他是頂替的？退一步，就算他是頂替的，我又怎麽知道他是頂替的？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就是這個模樣，從始至終，都是他，他在我眼中，自然就是皇城守軍將領。”
-----------------------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好多營養液（鞠躬）
這章有點燒腦，再簡單解釋兩句
其實就是，之前宮臨來看望小蘇的時間，剛好可以給小蘇做不在場證明。宮臨因為要問的東西比較隱秘，下了封口令，但依然是有蛛絲馬跡的，只要小楚能查到這一步，小蘇之前的嫌疑就洗清啦。
但是小蘇發現自己被通緝，變成嫌疑人以後，因為一些原因，並不是很希望盡快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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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通常的問詢，只會安排兩個人。
一個主要負責問詢，另一位負責記錄和見證。
但關心蘇沐問詢結果的人可不止兩個。
除了方才進入房間內訊問蘇沐的兩個法堂修士, 其他人全部都在另外的房間裏。
法堂追捕組副組長，莊子塵。
法堂善後組組長，方平旭。
法堂審訊組, 第二支隊的四位成員。
靈法院首席，楚俞卿。
靈法院成員, 齊和。
以及，那天在見天山抓住蘇沐的追捕組十三支隊的另外兩位成員。
原本這種事情應該是專業對口的審訊組第二支隊的人上場的。
但是非常不湊巧, 天牢越獄一事，這幾位全部在場。
順手就被人攻擊昏迷了, 直到昨天才算是徹底恢覆過來。
就算沒有舊怨, 也有新仇。
這種與案子有直接關系的法堂修士，通常是要回避的。所以這幾個專業搞審訊的，就只能陪著莊子塵這個前任專業搞審訊的一起坐在房間外面旁聽。
至於進去的為什麽是追捕組的那幾個審訊門外漢……
莊子塵想先讓人進去問詢一番，提前摸一摸蘇沐的情況，又不想讓靈法院的人最先接觸蘇沐。
善後組的組長方平旭是個老油條，他是決計不願意接審訊這種麻煩又不容易出結果的活的。
兜兜轉轉, 莊子塵竟然只能讓那幾個抓到蘇沐的人去。
追捕組臨時訊問也算分內之事，那抓到蘇沐的前輩修士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帶著新人修士, 兩個人進到房間之中，被蘇沐拐得七葷八素。
其餘人就留在房間裏，觀察蘇沐。
在這個寬敞的房間裏，蘇沐的人像被用一種光影投映出來，虛虛浮在空中。
莊子塵坐在正對蘇沐虛影的位置，緊緊盯著他的神情，認真聽他說出每一個字，試圖從裏面分析出蛛絲馬跡。
聽到蘇沐說到他和正在追逐的那個人被大陣分割開來，所以他才沒有捉到人時。
莊子塵冷笑一聲：“又在扯謊，如果是單方面追逐，他身上怎麽會弄出那麽多傷？看傷口走勢，那肯定不是他自己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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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側，楚俞卿沒有坐在法堂給他安排的座位上。
他只是靠在門口，垂著眸，靜靜地聽蘇沐和那人拉扯。
只是，很偶爾地擡起眼來，定定地看那個虛影一眼，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直到那個問詢的修士問到一半，實在是道心不穩，跑到這邊求救莊子塵。
莊子塵站起身來。
======
蘇沐見那個年長一點的法堂修士離開了，軟軟地靠回椅背上。
那個年輕修士見自己前輩猛地起身直接出門，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蘇沐擡起眼皮看他一眼，目光不留痕跡地在放在桌子上的那枚銅鏡上轉了一圈，隨即悄無聲息地移開，又落回年輕修士身上。
那年輕修士與他緊張對視。
半晌，蘇沐毫無征兆地開了口：“你留影石滿了。”
“啊？”
年輕修士楞楞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蘇沐擡了擡下巴：“你們用那東西記錄問詢吧，你手裏那個滿了，再繼續就要把前面的內容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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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真是，謝謝你——”
年輕修士習慣性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剛才說話的那個，是自己正在負責審訊嫌疑人。
他楞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又手忙腳亂地找備用的留影石。
蘇沐笑了笑：“沒事，一會你組長來了，肯定要叫你出去，不用找了。”
還沒等年輕修士回話，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蘇沐在心中搖了搖頭，就知道他在法堂被其他人問詢，莊子塵肯定沈不住氣。
蘇沐靠在椅背上，往下又滑了一點，給自己擺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姿勢。
他沖著桌子上那枚銅鏡的方向一擡下巴。
“把那個處理一下，我們單獨聊，作為交換，告訴你一個村子的秘——”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俞卿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那年輕修士“噌”地站起身來，手裏還捏著傳音石：“我我我，組長叫我，我先走了。”
蘇沐楞楞地看著楚俞卿走近。
在莊子塵的地盤上，楚俞卿就算想，也不應該能進到這裏來啊……他是怎麽說服莊子塵的？
蘇沐還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楚俞卿順著他方才的動作，精準地從桌案上捏起了那枚銅鏡。
“你想要把哪個處理一下？這個？”
楚俞卿把那枚銅鏡拿在手裏把玩。
另外的房間裏，莊子塵看著眼前忽明忽暗的虛影，拿起傳音石就對著楚俞卿一頓輸出：“你動‘窺鏡’幹什麽，快點放下！”
齊和看見這一幕，似乎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啊”了一聲。
當時在龍鎮，老大不在那客棧裏的時候，好像就是用“窺鏡”觀察蘇沐的……？
法器“窺鏡”，相較於其他的觀測類法器，它的優點是即時，清晰，缺點是制作耗時耗力。
相較於留影石的普及程度……
“窺鏡”算是相當罕見的東西了，這東西直到兩年前，才因為一個煉器步驟的優化，產量增大，開始在法堂內部普及。
楚俞卿捏著“窺鏡”，看向蘇沐。
“什麽時候知道它的，龍鎮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們還在龍鎮的時候，楚俞卿帶回去了一副“窺鏡”，他當時考慮了客棧大堂，走廊，正對門口的地方……
是用來防範魔族的。
蘇沐看到的時候，說自己缺塊鏡子，把“窺鏡”直接拿回了自己屋裏。
楚俞卿當時覺得這是個純粹的意外，因著不知道蘇沐擺到了哪裏，怕看到什麽不妥當的，就沒敢開過。
他第一次用，就是從招考院往回趕的路上，擔心蘇沐的安全……卻只看到了一地狼藉。
如果那個時候，蘇沐就已經知道這東西是做什麽用的，就說明……
蘇沐的臉色微微泛白。
他停頓片刻，揚起下巴：“從你把它拿回來的那天就知道了。”
楚俞卿僵硬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就說明，龍鎮的那三年，他因為隱瞞而感覺到的所有虧欠，其實都是假的。
蘇沐自始至終都知道他不是什麽普通人。
他以為的隱瞞，在蘇沐眼中，可能就像小偷穿著一身夜行衣，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光明正大地行竊。
三年時間，蘇沐把自己身上那些秘密藏得滴水不漏，同時冷眼旁觀著他在客棧裏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兩個人因著陰差陽錯的緣分相處三年。
但可能，只有他自己覺得是緣分。
甚至於，他在那個地方被蘇沐救起，也可能只是蘇沐想好了才走的那一步棋。
楚俞卿沈默片刻，將“窺鏡”扔回桌案。
“窺鏡”在桌子上丁零當啷地響了一會，才安安穩穩地重新開始工作。
楚俞卿坐到桌案後面，打開了留影石，竟是一副準備正經問詢的樣子。
蘇沐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
如果是其他人坐在對面，哪怕是作為魂修，精通審訊的莊子塵，也不會給他這樣大的壓力。
但楚俞卿……
楚俞卿身體微微前傾，緊盯著蘇沐：“那天，我離開以後，到你去追那個人，中間過了多久？”
蘇沐抿唇：“我不記得了。”
“這期間，你和其他人接觸過嗎？”
“……沒有。”
楚俞卿唇角微微上揚一個很不起眼的弧度，像是一種了然的冷笑，然後，再次被他抿緊。
“你因為魂靈重傷，剛從昏迷中醒來，遇到有人窺視你的情況，所以你追了出去。”
“對。”
“這個人雖然實力不算強勁，但你追他依舊有些吃力，所以追了很久。”
“對。”
“你同他交手，他試圖幹預你的追擊，同時改變逃跑的方向。”
蘇沐聞言一怔，他緩緩擡頭，看向楚俞卿。
楚俞卿就好像沒看到一樣，繼續道：“他故意帶你前往見天山，是因為他在那裏提前布置了陣法。”
“皇城守軍有不少軍士參與其中，守將直到現在都沒找到。”
“你認識他？”
蘇沐吐出一口氣：“你說這個……對，他就是皇城守軍首領，我在宴會上見過，自然能認出來——”
楚俞卿打斷了他的話。
他一字一頓地道：“我是說，你認識那個，偽裝，頂替，冒充了原本皇城守軍將領的 ……魔人吧？”
空氣一片死寂。
另外房間中卻是嘩然。
“他什麽意思啊？”
“等一下，等一下，背叛帝國的不是他們的皇城守軍將嗎，什麽叫冒充頂替——”
======
楚俞卿定定地看著蘇沐。
半晌。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蘇沐，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引導其他人認為你有嫌疑。為此，你不惜隱瞞對你自己有利的證據。”
“你明知道不會有你放走那些魔人的證據出現，因為那些魔人，的確不是你放走的。”
“不用質疑這點，帝國太子下的封口令確實很見效，但也會有松動的地方。”
“但你有不想被發現的其他事情。”
“比如，你認識那個人。”
蘇沐瞳孔緊縮。
他靜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在說什麽呢，他怎麽看都是皇城守軍將領，修為，容貌……都完全一致。你怎麽知道他是頂替的？退一步，就算他是頂替的，我又怎麽知道他是頂替的？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就是這個模樣，從始至終，都是他，他在我眼中，自然就是皇城守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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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好多營養液（鞠躬）
這章有點燒腦，再簡單解釋兩句
其實就是，之前宮臨來看望小蘇的時間，剛好可以給小蘇做不在場證明。宮臨因為要問的東西比較隱秘，下了封口令，但依然是有蛛絲馬跡的，只要小楚能查到這一步，小蘇之前的嫌疑就洗清啦。
但是小蘇發現自己被通緝，變成嫌疑人以後，因為一些原因，並不是很希望盡快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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