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帝國案（十一） “蘇沐，讓開，她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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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帝國案（十一） “蘇沐，讓開，她是魔……
蘇沐緩緩閉眼。
周遭嘈雜的聲音遠去。
明黃色的光點在腦海中一一浮現。
十個光點被選中, 留給其他的人。
蘇沐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左手小臂，殘劍被他壓得又深了幾分, 刮擦在骨頭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右手手掌也因這個動作被割開皮肉，血液流淌而出。
體內瑩白靈力幾乎耗幹，蘇沐血液的顏色，變得比平時更加暗沈。
殘劍吞食的速度變得有些緩慢, 似乎並不滿意這次血液的質量。
蘇沐咬著牙，又加了幾分力。
那殘劍上的暗紋終於再次開始滾動。
蘇沐眼前濃重的黑霧已經揮之不去，好在那些明黃色的光點像是濃霧之中的燈塔, 依舊清晰。
他右手猛地橫甩——
數道血線被他從殘劍中硬生生拉出來，斷裂的尖端危險而銳利。
“轟！”
血線驟然向著不同光點而去！
與此同時, 其他人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點，咬緊牙關,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舉起手臂, 將那長鞭狠狠向那個位置揮去！
“轟！”
“轟！”
“轟！”
連串的爆鳴聲。
聲響驚動了其餘的守衛。
他們驚恐地看著頭頂的石板被轟得碎裂, 那石板已經有三邊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僅剩唯一一處還連接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斷裂砸落！
頭頂的石板，像一個巨大的盒子被推開了蓋，在緩緩向下傾斜！
“快跑啊！”
混亂中,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嗓子。
頓時，不管是守衛還是被綁到這裏來的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 四處奔逃。
蘇沐死死咬牙。
還不夠，還差一點！
他顫抖著手，再次從那把劍中扯出來數根血線。
那劍像是不滿一般，暗紋翻湧，吸血的速度驟然加大。
蘇沐身上力氣頓時散去，雙腿一軟，半跪在地。
但他臉上神色很冷，好像沒有感覺到這種從骨子裏泛出的空乏感，也沒有感覺到失血過多的死亡陰影。
他只是閉著眼，拉扯魂絲，調動那些血線瞄準剩下的光點。
血線驟然射出——
就在這時，蘇沐動作突然一頓。
他眼中驚色一閃而過。
那個帶他來到這裏的啞巴女孩不知怎麽回事，剛好出現在正在傾斜的石板正下方！
如果他現在讓那石板砸下來，那女孩的下半身就會瞬間被這石板砸成肉泥！
“該死！”
蘇沐暗罵一聲，收了血線。
他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左臂，借著疼痛帶來的刺激，跌跌撞撞地向那女孩沖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盡可能向遠處滾去。
但血線收了，再想放出來，卻是無能為力了。
被剝離出來的石板與上層石板的連接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蘇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石板偏離原本的預想，向著自己的方向傾斜而來。
哪怕他竭盡全力，也沒辦法逃出石板的範圍，只能勉力將那啞巴女孩護在懷裏。
“轟！”
一柄漆黑的長劍刺穿那石板的連接處。
那原本就脆弱的石板，轟然碎裂。
蘇沐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拎著衣領，從那石板倒下的邊緣拽了出來，帶到了一旁的地洞裏。
周圍是簌簌掉落的石塊。
一睜眼，蘇沐模糊的視線裏，竟是清晰看到了楚俞卿眼中的關切。
他一松手，啞巴女孩就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
看她活蹦亂跳的，蘇沐松了一口氣。
“來得真及時，還好是你先……”
蘇沐的話還沒說完，楚俞卿的神色卻是突然緊繃起來。
他眼中厲色驟現！
那柄黑色長劍飛回，直直沖著啞巴女孩咽喉而去！竟是大有取她性命的意思！
蘇沐下意識用那殘劍去攔。
但那殘劍現在死死嵌在蘇沐小臂之中，這麽一擋，即便楚俞卿及時收力，那塊皮肉也翻了開來。
蘇沐眼前一黑，悶哼一聲。
“啊——啊——！！”啞巴女孩驚叫著向後躲閃。
“你幹什麽！”接下這一劍，蘇沐現在的手臂還在顫抖。
楚俞卿神色冷峻，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啞巴女孩擦傷的膝蓋。
那裏……滲出了紫色的血。
而現在，渾身是傷的蘇沐，把她護在身後。
蘇沐的劍就嵌在他的皮肉之中，傷口處翻出了泛著白的嫩肉。他臉色蒼白如紙，不知道又是怎樣折騰了自己一番。
楚俞卿覺得自己現在很冷靜，他擡起手臂，長劍指向那個啞巴的魔人女孩：“蘇沐，讓開，她是魔人。”
蘇沐動作一頓。
半晌，他一用力，從左臂拔出那把殘劍，緩緩站起身。
傷口處的利刃被拔出，鮮血又漸漸流淌出來。
只是他被那殘劍吸了太多的血，血液流淌出來的速度十分緩慢。
以蘇沐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保持站立這個姿勢都十分困難。
他幾乎是剛站直，身體就開始打擺。
但他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沒有吃過人的血肉，也沒攻擊你的意圖。”
蘇沐看起來也很冷靜。
但楚俞卿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所以，你覺得，要等到她吃了人，或者找個機會把你捅個對穿，才能動手？”
簡直不可理喻。
沒吃過人……沒有攻擊意圖……
所以判斷她無辜，不能殺？
那是魔人！
還是出現在人族腹地的魔人！
楚俞卿握著劍的手指緊了緊。
看來那兩年魔族統治下的生活，到底是影響了蘇沐的認知。
在兩族交戰之中，如果他保持著這種單純的想法，早晚會死無葬身之地！
“無論你說什麽，我今天都不會讓你殺她的。”
蘇沐語氣冷了下來，他緩緩舉劍，劍尖正對楚俞卿。
楚俞卿直直看著他。
“所以，你這是要逼我跟你動手？”
楚俞卿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沒再看那個魔族女孩，只是盯著蘇沐，問道。
他眼中神色覆雜，甚至流露出一絲傷痛。
蘇沐很難當作沒有看到。
蘇沐不語，只是收緊手指，攥緊手中的劍。
他方才使用過一次血祭，如果再要動……便不是四肢這些地方能夠滿足的了。
那劍渴望更靠近心臟的血液。
邪劍大約已經嗅到了美味的血液將至，周身的暗紋急不可耐地翻滾起來。
楚俞卿臉色冷得可怕，聲音也像是帶了冰渣：“就算要動血祭，就算不要這條命，你也要保她？”
蘇沐沈默。
此事，他不說話，便是回答。
場中一時陷入僵持。
“啊——！啊——！”
那啞巴魔人女孩突然驚慌地大聲叫了起來。
就在蘇沐和楚俞卿的頭頂，已經破碎的上層石板開始龜裂。
緊接著，一塊巨大的巖石“轟”地砸了下來。
楚俞卿下意識往前一撲。
蘇沐被他圈在懷裏，兩個人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卸掉力氣。
那啞巴魔族女孩喊叫的聲音，一瞬間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被那巖石隔在了地洞的另一端……連著整個地牢的那邊。
蘇沐他們，被和其他所有人分開了。
方才那一滾，蘇沐和楚俞卿靠得太近，嗅到了楚俞卿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味。
不知道是旁人的血……還是楚俞卿的。
蘇沐眼睫微顫，擡頭看去。
楚俞卿臉色很冷。
他半跪在地，眼中思緒一閃而過，似乎決定了什麽。但那思緒消失的太快，蘇沐沒來得及捕捉。
緊接著，他的手腕就被人握緊。
楚俞卿一把攥住蘇沐的右手腕把他提起來，上下打量一遍，看他沒受什麽新傷，轉身就走。
蘇沐待在原地楞了幾秒。
不多時，他擡腳跟上。
======
楚俞卿這次大約真的生氣了，他在前面走，一路摸索方向，完全不管蘇沐在他後面追。
蘇沐追了他幾步，實在追不上，撐著洞壁，劇烈地喘息起來。
怎麽辦，好像這次真的惹到他了。
蘇沐抿了抿唇。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大概依然會攔著楚俞卿，不讓他殺那個魔人女孩。
這是他自己的判斷。
但他這樣做，對於其他修士，尤其是那些常年奔波於清剿魔患的修士來說，定然是一種很嚴重的挑釁。
更何況，他是同楚俞卿拔劍相對。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如果楚俞卿動手，他阻止不了。在一定程度上，他是拿自己的命去威脅楚俞卿的。
魔人對於人類的傷害和仇恨是融入骨血的，不需要強調的東西，在這種前提下，他無論因為何等原因，只要這樣做，就是錯的。
蘇沐垂著頭。
他用力地將空氣鼓入肺中，喘息了半晌，感覺軟綿的雙腿勉強又有了一絲力氣。
正要再追——
楚俞卿的身影卻是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他折返了回來。
楚俞卿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扔給他一個小瓷瓶。
裏頭裝著一粒小藥丸。
那瓶身極為陌生，不是靈法院常用的，上面用金墨勾了兩個字：千絲。
楚俞卿是混進來這裏的，身上自然是不能帶儲物袋的。
蘇沐立刻明白過來，眼下這藥丸，是楚俞卿在打鬥過程中，從這裏的修士手裏現搶過來的。
敵我力量懸殊，不知道要在打鬥中多花多少心力才能換到這種機會。
蘇沐捏著瓷瓶，藥丸的香氣飄散出來。
即便他現在五感不夠靈敏，也能大概判斷出來，這東西是品質不錯的藥丹，兼具生血止血的功能。
能隨身攜帶這種東西的修士，在這個權力極為集中的地下洞穴，恐怕不出一只手的數量。
楚俞卿也只搶到了這一個藥丸。
否則，他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給自己身上的傷止血。
他沒給自己用。
……是刻意給他留的，怕他出事。
蘇沐胸口微酸。
明明已經想清楚了，方才的事情是他做得不好，無論如何，拔劍相向太過傷人……可現在，他卻莫名感到一種委屈。
-----------------------
作者有話說：戰區之中遇到其他國家的兒童或青少年時，因為“無法快速判斷是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軍職人員會陷入很極端的道德與自身安全困境。本文人魔的對立大約還要更極端一些，小蘇小楚兩邊都是有自己道理的嗷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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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緩緩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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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手掌也因這個動作被割開皮肉，血液流淌而出。
體內瑩白靈力幾乎耗幹，蘇沐血液的顏色，變得比平時更加暗沈。
殘劍吞食的速度變得有些緩慢, 似乎並不滿意這次血液的質量。
蘇沐咬著牙，又加了幾分力。
那殘劍上的暗紋終於再次開始滾動。
蘇沐眼前濃重的黑霧已經揮之不去，好在那些明黃色的光點像是濃霧之中的燈塔, 依舊清晰。
他右手猛地橫甩——
數道血線被他從殘劍中硬生生拉出來，斷裂的尖端危險而銳利。
“轟！”
血線驟然向著不同光點而去！
與此同時, 其他人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點，咬緊牙關,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舉起手臂, 將那長鞭狠狠向那個位置揮去！
“轟！”
“轟！”
“轟！”
連串的爆鳴聲。
聲響驚動了其餘的守衛。
他們驚恐地看著頭頂的石板被轟得碎裂, 那石板已經有三邊脫離了原本的位置，僅剩唯一一處還連接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斷裂砸落！
頭頂的石板，像一個巨大的盒子被推開了蓋，在緩緩向下傾斜！
“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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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夠，還差一點！
他顫抖著手，再次從那把劍中扯出來數根血線。
那劍像是不滿一般，暗紋翻湧，吸血的速度驟然加大。
蘇沐身上力氣頓時散去，雙腿一軟，半跪在地。
但他臉上神色很冷，好像沒有感覺到這種從骨子裏泛出的空乏感，也沒有感覺到失血過多的死亡陰影。
他只是閉著眼，拉扯魂絲，調動那些血線瞄準剩下的光點。
血線驟然射出——
就在這時，蘇沐動作突然一頓。
他眼中驚色一閃而過。
那個帶他來到這裏的啞巴女孩不知怎麽回事，剛好出現在正在傾斜的石板正下方！
如果他現在讓那石板砸下來，那女孩的下半身就會瞬間被這石板砸成肉泥！
“該死！”
蘇沐暗罵一聲，收了血線。
他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左臂，借著疼痛帶來的刺激，跌跌撞撞地向那女孩沖了過去，將她撲倒在地，盡可能向遠處滾去。
但血線收了，再想放出來，卻是無能為力了。
被剝離出來的石板與上層石板的連接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蘇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石板偏離原本的預想，向著自己的方向傾斜而來。
哪怕他竭盡全力，也沒辦法逃出石板的範圍，只能勉力將那啞巴女孩護在懷裏。
“轟！”
一柄漆黑的長劍刺穿那石板的連接處。
那原本就脆弱的石板，轟然碎裂。
蘇沐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拎著衣領，從那石板倒下的邊緣拽了出來，帶到了一旁的地洞裏。
周圍是簌簌掉落的石塊。
一睜眼，蘇沐模糊的視線裏，竟是清晰看到了楚俞卿眼中的關切。
他一松手，啞巴女孩就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
看她活蹦亂跳的，蘇沐松了一口氣。
“來得真及時，還好是你先……”
蘇沐的話還沒說完，楚俞卿的神色卻是突然緊繃起來。
他眼中厲色驟現！
那柄黑色長劍飛回，直直沖著啞巴女孩咽喉而去！竟是大有取她性命的意思！
蘇沐下意識用那殘劍去攔。
但那殘劍現在死死嵌在蘇沐小臂之中，這麽一擋，即便楚俞卿及時收力，那塊皮肉也翻了開來。
蘇沐眼前一黑，悶哼一聲。
“啊——啊——！！”啞巴女孩驚叫著向後躲閃。
“你幹什麽！”接下這一劍，蘇沐現在的手臂還在顫抖。
楚俞卿神色冷峻，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啞巴女孩擦傷的膝蓋。
那裏……滲出了紫色的血。
而現在，渾身是傷的蘇沐，把她護在身後。
蘇沐的劍就嵌在他的皮肉之中，傷口處翻出了泛著白的嫩肉。他臉色蒼白如紙，不知道又是怎樣折騰了自己一番。
楚俞卿覺得自己現在很冷靜，他擡起手臂，長劍指向那個啞巴的魔人女孩：“蘇沐，讓開，她是魔人。”
蘇沐動作一頓。
半晌，他一用力，從左臂拔出那把殘劍，緩緩站起身。
傷口處的利刃被拔出，鮮血又漸漸流淌出來。
只是他被那殘劍吸了太多的血，血液流淌出來的速度十分緩慢。
以蘇沐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保持站立這個姿勢都十分困難。
他幾乎是剛站直，身體就開始打擺。
但他沒有退讓的意思。
“她沒有吃過人的血肉，也沒攻擊你的意圖。”
蘇沐看起來也很冷靜。
但楚俞卿覺得他可能是瘋了。
“所以，你覺得，要等到她吃了人，或者找個機會把你捅個對穿，才能動手？”
簡直不可理喻。
沒吃過人……沒有攻擊意圖……
所以判斷她無辜，不能殺？
那是魔人！
還是出現在人族腹地的魔人！
楚俞卿握著劍的手指緊了緊。
看來那兩年魔族統治下的生活，到底是影響了蘇沐的認知。
在兩族交戰之中，如果他保持著這種單純的想法，早晚會死無葬身之地！
“無論你說什麽，我今天都不會讓你殺她的。”
蘇沐語氣冷了下來，他緩緩舉劍，劍尖正對楚俞卿。
楚俞卿直直看著他。
“所以，你這是要逼我跟你動手？”
楚俞卿的臉色非常難看，他沒再看那個魔族女孩，只是盯著蘇沐，問道。
他眼中神色覆雜，甚至流露出一絲傷痛。
蘇沐很難當作沒有看到。
蘇沐不語，只是收緊手指，攥緊手中的劍。
他方才使用過一次血祭，如果再要動……便不是四肢這些地方能夠滿足的了。
那劍渴望更靠近心臟的血液。
邪劍大約已經嗅到了美味的血液將至，周身的暗紋急不可耐地翻滾起來。
楚俞卿臉色冷得可怕，聲音也像是帶了冰渣：“就算要動血祭，就算不要這條命，你也要保她？”
蘇沐沈默。
此事，他不說話，便是回答。
場中一時陷入僵持。
“啊——！啊——！”
那啞巴魔人女孩突然驚慌地大聲叫了起來。
就在蘇沐和楚俞卿的頭頂，已經破碎的上層石板開始龜裂。
緊接著，一塊巨大的巖石“轟”地砸了下來。
楚俞卿下意識往前一撲。
蘇沐被他圈在懷裏，兩個人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卸掉力氣。
那啞巴魔族女孩喊叫的聲音，一瞬間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被那巖石隔在了地洞的另一端……連著整個地牢的那邊。
蘇沐他們，被和其他所有人分開了。
方才那一滾，蘇沐和楚俞卿靠得太近，嗅到了楚俞卿身上濃重的血腥氣味。
不知道是旁人的血……還是楚俞卿的。
蘇沐眼睫微顫，擡頭看去。
楚俞卿臉色很冷。
他半跪在地，眼中思緒一閃而過，似乎決定了什麽。但那思緒消失的太快，蘇沐沒來得及捕捉。
緊接著，他的手腕就被人握緊。
楚俞卿一把攥住蘇沐的右手腕把他提起來，上下打量一遍，看他沒受什麽新傷，轉身就走。
蘇沐待在原地楞了幾秒。
不多時，他擡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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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俞卿這次大約真的生氣了，他在前面走，一路摸索方向，完全不管蘇沐在他後面追。
蘇沐追了他幾步，實在追不上，撐著洞壁，劇烈地喘息起來。
怎麽辦，好像這次真的惹到他了。
蘇沐抿了抿唇。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大概依然會攔著楚俞卿，不讓他殺那個魔人女孩。
這是他自己的判斷。
但他這樣做，對於其他修士，尤其是那些常年奔波於清剿魔患的修士來說，定然是一種很嚴重的挑釁。
更何況，他是同楚俞卿拔劍相對。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如果楚俞卿動手，他阻止不了。在一定程度上，他是拿自己的命去威脅楚俞卿的。
魔人對於人類的傷害和仇恨是融入骨血的，不需要強調的東西，在這種前提下，他無論因為何等原因，只要這樣做，就是錯的。
蘇沐垂著頭。
他用力地將空氣鼓入肺中，喘息了半晌，感覺軟綿的雙腿勉強又有了一絲力氣。
正要再追——
楚俞卿的身影卻是重新出現在視野之中——他折返了回來。
楚俞卿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扔給他一個小瓷瓶。
裏頭裝著一粒小藥丸。
那瓶身極為陌生，不是靈法院常用的，上面用金墨勾了兩個字：千絲。
楚俞卿是混進來這裏的，身上自然是不能帶儲物袋的。
蘇沐立刻明白過來，眼下這藥丸，是楚俞卿在打鬥過程中，從這裏的修士手裏現搶過來的。
敵我力量懸殊，不知道要在打鬥中多花多少心力才能換到這種機會。
蘇沐捏著瓷瓶，藥丸的香氣飄散出來。
即便他現在五感不夠靈敏，也能大概判斷出來，這東西是品質不錯的藥丹，兼具生血止血的功能。
能隨身攜帶這種東西的修士，在這個權力極為集中的地下洞穴，恐怕不出一只手的數量。
楚俞卿也只搶到了這一個藥丸。
否則，他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有給自己身上的傷止血。
他沒給自己用。
……是刻意給他留的，怕他出事。
蘇沐胸口微酸。
明明已經想清楚了，方才的事情是他做得不好，無論如何，拔劍相向太過傷人……可現在，他卻莫名感到一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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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戰區之中遇到其他國家的兒童或青少年時，因為“無法快速判斷是戰鬥人員，還是非戰鬥人員”，軍職人員會陷入很極端的道德與自身安全困境。本文人魔的對立大約還要更極端一些，小蘇小楚兩邊都是有自己道理的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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