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嬰案（二十二） 通體澄澈，明如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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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失嬰案（二十二） 通體澄澈，明如繁星……
“我不管你怎麽養劍, 但在你氣血補上來之前，絕對不許再血祭了！”
楚俞卿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
房內。
蘇沐盤腿坐在床上，那把殘劍依然被留在桌上, 在昏暗之中發著一種詭異的冷光。
蘇沐看了半晌，吐氣，閉上眼睛，感受體內靈氣緩緩流動。
室內寂靜。
燈火搖曳。
不多時，蘇沐眼睫微顫, 睜開眼，瞄了一眼那把劍。
然後又低頭，看自己手腕。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 瑩白色的靈力封禁，就如同楚俞卿所言, 很弱，他只需要稍微向外釋放靈力, 封禁就會碎裂。
而作為封禁的主人，楚俞卿也會因為封禁碎裂, 受到一個同樣微弱的反噬。
這種程度的反噬, 不會對楚俞卿造成傷害，但足夠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然後用最快速度沖到蘇沐房間裏來。
……好不習慣。
蘇沐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封禁。
他養這把劍已經養了三年，如今幾乎已經形成了習慣，只要回到房間，到了時辰, 就覺得自己應該開始養劍。
像是竭盡全力準備一場大考，日日不松懈，忽地有一日, 突然什麽都不許學了，只叫他就那樣坐在房裏，什麽都不要做。大考仍是擺在那裏，又沒有取消，短暫的休息反而帶來了更多的焦慮和不安。
蘇沐深呼吸。
……至少今天，今天不能再觸楚俞卿的黴頭了。
今天楚俞卿說那些話，重重拷打他的良心，讓他當真是有些心虛。
他拽了被角，把自己兜頭蒙住。
原本，他以為楚俞卿一臉嚴肅地把他拉到房間裏，是要問他“藍穗”的事。
那天臨東村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
且不提靈法院成員本身就是來自各宗的天之驕子，他們與自己的宗門尚且有所聯系……單是那幾位趕來救場的化神，就已經讓事情毫無遮掩的餘地。
撕裂的虛空，破碎的死靈，逸散的走馬燈。
已經到了化神期的強者，就算是再欠缺經驗，這種場景也足夠他們推斷出當時發生了什麽。
魔修能靠著啃食死靈對抗失控，這事太嚴重了，肯定瞞不住的。
他以為楚俞卿很快就會問他。
沒想到，楚俞卿只字未提，只是問他血祭的事情。
但楚俞卿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麽。否則就算楚俞卿不問，現在他應該也身處某個審問現場，被其他人問。
……也不知道楚俞卿是怎麽說的。
……啊，好煩。
蘇沐抱著頭倒到了床上，蜷縮成一團，壓下了體內鼓動的靈氣。
======
是夜，呂訣佝僂著身子，關上醫館的大門。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兩塊寶石。
那塊圓形的寶石，此時正散發著盈盈微光，遠不如先前在餘安手中那般明亮。但這微光，過了幾個時辰，直至現在，竟是都還未淡去。
另一塊新月狀的寶石，斑駁紋路中，暗色愈加深重，而亮色的部分……通體澄澈，明如繁星。
兩塊寶石在黑暗的房間中，熠熠生輝。
呂訣顫抖著手，小心地把那兩塊寶石捧到眼前，仔細地端詳了片刻。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嘴唇顫抖，臉上露出了夾雜著回憶與憐憫的神色。
他將那兩塊寶石重新收回懷中。
衣襟遮擋。
房間再度陷入深而沈的黑暗。
======
某處偏遠山林。
莊子塵剛一下飛行法器，就有個中年修士，領著一個年輕修士迎了上來。
“誒呦，莊組長，您怎麽真的來了？他是新來的，不懂事，這麽晚了越級找您，我教育過他了。這邊真沒什麽事，再讓他找，他也找不到，肯定是弄錯了。”
中年修士陪笑道。
莊子塵從原審判組調任追捕組副組長，對於他本人來說，是降職。
但是對於原本追捕組的成員來說，這是實打實的空降上級，還不是個那種好說話的上級。直到現在，大部分人也都還沒摸清他的脾氣。
今天更是特殊。
先前會談現場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在莊子塵到來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在外搜查的中年修士這裏。
自己上級今天剛在人前丟了大面子，自己的下屬還不長眼，大晚上的把人叫到自己這個荒郊野嶺，說他“好像”有什麽發現……這不是找死嗎？
中年修士臉上堆滿笑容，在心裏狠狠罵年輕修士蠢貨。
莊子塵臉色更加難看，他是魂修，對他人心緒敏感，就算不動用魂力，看著中年修士臉上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在編排自己什麽。
他冷下聲音：“說事。”
中年修士連忙把自己身後有些忐忑不安的年輕修士拉出來，推到莊子塵面前：“你不是要找莊組長嗎，莊組長來了，你還不趕快說？”
年輕修士相當緊張，磕磕絆絆地，在莊子塵數次皺眉的情況下，總算是把情況交代了一個大概。
大約就是，他們在搜查這片區域的時候，年輕修士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靈氣，但那靈氣很快就衰弱到感知不到了。
年輕修士軟磨硬泡地拉著中年修士返回去找，找了大半天，也沒能找到源頭。
於是，他壯著膽子，給先前說“有任何線索都要上報”的莊組長，發去了訊息……
中年修士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他擦擦額頭，連忙道：“您看，他這肯定是弄錯的，他剛來沒兩天，您……”
中年修士一句話說得猶猶豫豫。
一方面，他負責帶教，也算是半個“師父”，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年輕修士承受莊子塵的怒火……尤其是，還倒黴地趕在了一個極其糟糕的時候，莊子塵十有八九要遷怒。
但另一方面，如果非要有個人倒黴……那當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可不想給人做墊背的！這人剛來兩天，莊子塵估計都不認識他，他就敢越級上報，膽大妄為，有什麽問題也是他活該！
莊子塵的目光移到年輕修士身上。
年輕修士咽了咽口水。
他……他也是一時沖動。
莊子塵皺眉，他方才散出去的魂力，也並沒有找到什麽。
他冷著臉看向年輕修士：“你是前兩天從勘察那邊調過來的新人？”
年輕修士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
“就在這裏感覺到的？”
“啊？啊！對！”
莊子塵不語。
片刻後，他閉上眼，額前驟然亮起一道橙黃色的光，那道光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區域。
年輕修士瞪大眼。
這就是蘊丹期越級使用蘊神期的技法！這是天賦比較好的修士，才有可能嘗試的，比如，各宗門的親傳，靈法院成員……他總有一天也要做到這樣！
中年修士搓著手，只覺得時間甚是難熬。
怎麽會有人因為一句話就動這種技法，這要是後面什麽都沒找到，他們的下場豈不是更加淒慘？
這時，莊子塵突然竄了出去，一路疾行。
一直在憧憬未來的年輕修士立刻跟了上去。
中年修士反應慢了半拍，緊趕慢趕，終於是喘著氣追上了莊子塵。
幾人停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前面。
年輕修士彎下腰，在那古樹附近搜索片刻，突然激動地道：“這個！找到了，之前我感覺到的，就是這個！”
那棵夠幾人環抱的古樹不知在這深山之中生長了多少年，粗糙的樹皮上布滿風霜的痕跡。
年輕修士貓著腰，指著他膝蓋高的地方，在那處翻起的樹皮縫隙裏，很不起眼地，卡著一小塊……碎銀。
中年修士頓時心如死灰。
還以為真的找到了什麽有用的東西，能夠立個大功呢，結果是這種東西。
一塊碎銀能夠被年輕修士察覺的原因也很簡單。仙宗與凡間時常進行交換，其中也會有一部分交換物是凡間的金銀。為了方便諸多管控，仙宗流出的金銀上面，會按照不同批次，布下與批次相對應的隱秘標識。
那標識在吸收了靈氣以後會被觸發，顯現出獨有的紋路。
這不知道哪個修士意外落在這裏的。
而他們趕路過程中逸散出來的靈氣很恰巧地把標識激發了，這才讓年輕修士察覺到了一點微弱靈氣。
年輕修士沒敢破壞現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打量，半晌，他道：“組長，是塊仙宗流出來的銀子。”
廢話。
中年修士被他蠢得閉了閉眼。
莊子塵方才用了一個越級的仙法，現在面色有些淺淡，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那塊碎銀。
然後，他從自己儲物袋摸了一個東西，扔給年輕修士。
“驗一下，看是不是同一批。”
年輕修士接到手裏，發現那也是一個銀錠，一入手，就浮現出一個紋路。
應該是莊子塵領用的銀錠。
年輕修士很快對比完畢：“組長，不是同一批的。”
他想了想，又主動詢問：“要我和各宗取得聯系嗎？但是各宗批次繁多，要一一分發對比，可能要多花些時間。”
中年修士的心更是涼，他陪笑的嘴角都要拉不起來了：“我就說不讓他因為這種事打擾您，如果真是魔族，那靈氣波動還能那麽微弱？這麽晚了，您快回吧，我之後好好教訓他。”
莊子塵冷冷看他一眼。
“先不用問。去，把楚俞卿和蘇沐給我叫過來。”
中年修士大為震撼：“啊，這不好吧，您不能……”
他想說，這大晚上的叫人家過來，也不能因為自己被下了面子，就借著職務之便找別人麻煩吧？
魂修近戰打不過劍修也算情有可原，莊子塵被楚俞卿威脅這事，丟人歸丟人，但也沒有特別丟人……要是借著公務為難人家，可就真有點太不好看了……
莊子塵面色難看，冷冷掃過去。
中年修士瞬間噤聲。
“是！這就去！”
======
客棧。
楚俞卿正在蘇沐隔壁的房間中，盤膝而坐，閉目修煉。
他在龍鎮這幾年，一直在用斂息丹，體內靈氣完全封閉，在一次次運轉中，被凝得極為精煉。
但靈力的吐納到底是落下了一部分，現在需要盡快補上。
他抓緊一切時間，吐納靈氣。
這時，他體內靈氣突然小幅度地波動了一下。
他下的封禁被撕裂了！
楚俞卿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看向隔壁蘇沐的方向。
“轟！”
在他睜眼的同時，正好傳來一聲巨大的爆響。氣浪鼓起，一陣風似地從他耳邊劃過。
不遠處，其他修士被驚醒的嘈雜聲音驚擾，高聲問：“誰突破了？誰突破了？”
這動靜修士熟悉得很。
修士攻破小階段，靈氣爆破，淬煉身體，就會發出這種爆裂的聲響。
但是現在，集中在這裏的基本都是蘊丹期及以上的成熟修士。修士在步入蘊丹期之後再想進境，困難無比。在這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響動了。
今天驟然聽到這麽一聲，幾乎是立刻就有人飛奔出來，尋找源頭。
楚俞卿楞了一下，隨即想到什麽，臉色驟然一沈。
他猛地起身，一把推開隔壁房門，閃身進去。
門剛開一個縫，立刻“砰”地一聲關上了。
入目，蘇沐裹著被子坐在床上。
他發絲淩亂地散落下來，一身青色衣衫不知被什麽刮出了數道口子，連他抱著的被子也破破爛爛的。
兩相疊加，竟是都沒能完全遮蓋他白皙的肌膚。
他神色茫然地坐在那裏，好像剛從睡夢之中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破碎的布料悠悠地飄落。
轉頭看到楚俞卿，蘇沐淺褐色的眸子頗為無辜地眨了眨。
他向楚俞卿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啊……小楚，你那裏，有多餘的衣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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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蘇：一覺睡醒，好像突破了
感謝營養液
這章信息量不小，請猜，大家猜對猜不對我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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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怎麽養劍, 但在你氣血補上來之前，絕對不許再血祭了！”
楚俞卿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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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
蘇沐盤腿坐在床上，那把殘劍依然被留在桌上, 在昏暗之中發著一種詭異的冷光。
蘇沐看了半晌，吐氣，閉上眼睛，感受體內靈氣緩緩流動。
室內寂靜。
燈火搖曳。
不多時，蘇沐眼睫微顫, 睜開眼，瞄了一眼那把劍。
然後又低頭，看自己手腕。
那裏有一個小小的, 瑩白色的靈力封禁，就如同楚俞卿所言, 很弱，他只需要稍微向外釋放靈力, 封禁就會碎裂。
而作為封禁的主人，楚俞卿也會因為封禁碎裂, 受到一個同樣微弱的反噬。
這種程度的反噬, 不會對楚俞卿造成傷害，但足夠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然後用最快速度沖到蘇沐房間裏來。
……好不習慣。
蘇沐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手腕上的封禁。
他養這把劍已經養了三年，如今幾乎已經形成了習慣，只要回到房間，到了時辰, 就覺得自己應該開始養劍。
像是竭盡全力準備一場大考，日日不松懈，忽地有一日, 突然什麽都不許學了，只叫他就那樣坐在房裏，什麽都不要做。大考仍是擺在那裏，又沒有取消，短暫的休息反而帶來了更多的焦慮和不安。
蘇沐深呼吸。
……至少今天，今天不能再觸楚俞卿的黴頭了。
今天楚俞卿說那些話，重重拷打他的良心，讓他當真是有些心虛。
他拽了被角，把自己兜頭蒙住。
原本，他以為楚俞卿一臉嚴肅地把他拉到房間裏，是要問他“藍穗”的事。
那天臨東村的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了。
且不提靈法院成員本身就是來自各宗的天之驕子，他們與自己的宗門尚且有所聯系……單是那幾位趕來救場的化神，就已經讓事情毫無遮掩的餘地。
撕裂的虛空，破碎的死靈，逸散的走馬燈。
已經到了化神期的強者，就算是再欠缺經驗，這種場景也足夠他們推斷出當時發生了什麽。
魔修能靠著啃食死靈對抗失控，這事太嚴重了，肯定瞞不住的。
他以為楚俞卿很快就會問他。
沒想到，楚俞卿只字未提，只是問他血祭的事情。
但楚俞卿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麽。否則就算楚俞卿不問，現在他應該也身處某個審問現場，被其他人問。
……也不知道楚俞卿是怎麽說的。
……啊，好煩。
蘇沐抱著頭倒到了床上，蜷縮成一團，壓下了體內鼓動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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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呂訣佝僂著身子，關上醫館的大門。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裏，取出兩塊寶石。
那塊圓形的寶石，此時正散發著盈盈微光，遠不如先前在餘安手中那般明亮。但這微光，過了幾個時辰，直至現在，竟是都還未淡去。
另一塊新月狀的寶石，斑駁紋路中，暗色愈加深重，而亮色的部分……通體澄澈，明如繁星。
兩塊寶石在黑暗的房間中，熠熠生輝。
呂訣顫抖著手，小心地把那兩塊寶石捧到眼前，仔細地端詳了片刻。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嘴唇顫抖，臉上露出了夾雜著回憶與憐憫的神色。
他將那兩塊寶石重新收回懷中。
衣襟遮擋。
房間再度陷入深而沈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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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偏遠山林。
莊子塵剛一下飛行法器，就有個中年修士，領著一個年輕修士迎了上來。
“誒呦，莊組長，您怎麽真的來了？他是新來的，不懂事，這麽晚了越級找您，我教育過他了。這邊真沒什麽事，再讓他找，他也找不到，肯定是弄錯了。”
中年修士陪笑道。
莊子塵從原審判組調任追捕組副組長，對於他本人來說，是降職。
但是對於原本追捕組的成員來說，這是實打實的空降上級，還不是個那種好說話的上級。直到現在，大部分人也都還沒摸清他的脾氣。
今天更是特殊。
先前會談現場的事情，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在莊子塵到來之前，就已經傳到了在外搜查的中年修士這裏。
自己上級今天剛在人前丟了大面子，自己的下屬還不長眼，大晚上的把人叫到自己這個荒郊野嶺，說他“好像”有什麽發現……這不是找死嗎？
中年修士臉上堆滿笑容，在心裏狠狠罵年輕修士蠢貨。
莊子塵臉色更加難看，他是魂修，對他人心緒敏感，就算不動用魂力，看著中年修士臉上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在編排自己什麽。
他冷下聲音：“說事。”
中年修士連忙把自己身後有些忐忑不安的年輕修士拉出來，推到莊子塵面前：“你不是要找莊組長嗎，莊組長來了，你還不趕快說？”
年輕修士相當緊張，磕磕絆絆地，在莊子塵數次皺眉的情況下，總算是把情況交代了一個大概。
大約就是，他們在搜查這片區域的時候，年輕修士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靈氣，但那靈氣很快就衰弱到感知不到了。
年輕修士軟磨硬泡地拉著中年修士返回去找，找了大半天，也沒能找到源頭。
於是，他壯著膽子，給先前說“有任何線索都要上報”的莊組長，發去了訊息……
中年修士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他擦擦額頭，連忙道：“您看，他這肯定是弄錯的，他剛來沒兩天，您……”
中年修士一句話說得猶猶豫豫。
一方面，他負責帶教，也算是半個“師父”，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年輕修士承受莊子塵的怒火……尤其是，還倒黴地趕在了一個極其糟糕的時候，莊子塵十有八九要遷怒。
但另一方面，如果非要有個人倒黴……那當然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可不想給人做墊背的！這人剛來兩天，莊子塵估計都不認識他，他就敢越級上報，膽大妄為，有什麽問題也是他活該！
莊子塵的目光移到年輕修士身上。
年輕修士咽了咽口水。
他……他也是一時沖動。
莊子塵皺眉，他方才散出去的魂力，也並沒有找到什麽。
他冷著臉看向年輕修士：“你是前兩天從勘察那邊調過來的新人？”
年輕修士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
“就在這裏感覺到的？”
“啊？啊！對！”
莊子塵不語。
片刻後，他閉上眼，額前驟然亮起一道橙黃色的光，那道光擴散開來，覆蓋了整片區域。
年輕修士瞪大眼。
這就是蘊丹期越級使用蘊神期的技法！這是天賦比較好的修士，才有可能嘗試的，比如，各宗門的親傳，靈法院成員……他總有一天也要做到這樣！
中年修士搓著手，只覺得時間甚是難熬。
怎麽會有人因為一句話就動這種技法，這要是後面什麽都沒找到，他們的下場豈不是更加淒慘？
這時，莊子塵突然竄了出去，一路疾行。
一直在憧憬未來的年輕修士立刻跟了上去。
中年修士反應慢了半拍，緊趕慢趕，終於是喘著氣追上了莊子塵。
幾人停在一棵巨大的古樹前面。
年輕修士彎下腰，在那古樹附近搜索片刻，突然激動地道：“這個！找到了，之前我感覺到的，就是這個！”
那棵夠幾人環抱的古樹不知在這深山之中生長了多少年，粗糙的樹皮上布滿風霜的痕跡。
年輕修士貓著腰，指著他膝蓋高的地方，在那處翻起的樹皮縫隙裏，很不起眼地，卡著一小塊……碎銀。
中年修士頓時心如死灰。
還以為真的找到了什麽有用的東西，能夠立個大功呢，結果是這種東西。
一塊碎銀能夠被年輕修士察覺的原因也很簡單。仙宗與凡間時常進行交換，其中也會有一部分交換物是凡間的金銀。為了方便諸多管控，仙宗流出的金銀上面，會按照不同批次，布下與批次相對應的隱秘標識。
那標識在吸收了靈氣以後會被觸發，顯現出獨有的紋路。
這不知道哪個修士意外落在這裏的。
而他們趕路過程中逸散出來的靈氣很恰巧地把標識激發了，這才讓年輕修士察覺到了一點微弱靈氣。
年輕修士沒敢破壞現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打量，半晌，他道：“組長，是塊仙宗流出來的銀子。”
廢話。
中年修士被他蠢得閉了閉眼。
莊子塵方才用了一個越級的仙法，現在面色有些淺淡，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那塊碎銀。
然後，他從自己儲物袋摸了一個東西，扔給年輕修士。
“驗一下，看是不是同一批。”
年輕修士接到手裏，發現那也是一個銀錠，一入手，就浮現出一個紋路。
應該是莊子塵領用的銀錠。
年輕修士很快對比完畢：“組長，不是同一批的。”
他想了想，又主動詢問：“要我和各宗取得聯系嗎？但是各宗批次繁多，要一一分發對比，可能要多花些時間。”
中年修士的心更是涼，他陪笑的嘴角都要拉不起來了：“我就說不讓他因為這種事打擾您，如果真是魔族，那靈氣波動還能那麽微弱？這麽晚了，您快回吧，我之後好好教訓他。”
莊子塵冷冷看他一眼。
“先不用問。去，把楚俞卿和蘇沐給我叫過來。”
中年修士大為震撼：“啊，這不好吧，您不能……”
他想說，這大晚上的叫人家過來，也不能因為自己被下了面子，就借著職務之便找別人麻煩吧？
魂修近戰打不過劍修也算情有可原，莊子塵被楚俞卿威脅這事，丟人歸丟人，但也沒有特別丟人……要是借著公務為難人家，可就真有點太不好看了……
莊子塵面色難看，冷冷掃過去。
中年修士瞬間噤聲。
“是！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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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楚俞卿正在蘇沐隔壁的房間中，盤膝而坐，閉目修煉。
他在龍鎮這幾年，一直在用斂息丹，體內靈氣完全封閉，在一次次運轉中，被凝得極為精煉。
但靈力的吐納到底是落下了一部分，現在需要盡快補上。
他抓緊一切時間，吐納靈氣。
這時，他體內靈氣突然小幅度地波動了一下。
他下的封禁被撕裂了！
楚俞卿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看向隔壁蘇沐的方向。
“轟！”
在他睜眼的同時，正好傳來一聲巨大的爆響。氣浪鼓起，一陣風似地從他耳邊劃過。
不遠處，其他修士被驚醒的嘈雜聲音驚擾，高聲問：“誰突破了？誰突破了？”
這動靜修士熟悉得很。
修士攻破小階段，靈氣爆破，淬煉身體，就會發出這種爆裂的聲響。
但是現在，集中在這裏的基本都是蘊丹期及以上的成熟修士。修士在步入蘊丹期之後再想進境，困難無比。在這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響動了。
今天驟然聽到這麽一聲，幾乎是立刻就有人飛奔出來，尋找源頭。
楚俞卿楞了一下，隨即想到什麽，臉色驟然一沈。
他猛地起身，一把推開隔壁房門，閃身進去。
門剛開一個縫，立刻“砰”地一聲關上了。
入目，蘇沐裹著被子坐在床上。
他發絲淩亂地散落下來，一身青色衣衫不知被什麽刮出了數道口子，連他抱著的被子也破破爛爛的。
兩相疊加，竟是都沒能完全遮蓋他白皙的肌膚。
他神色茫然地坐在那裏，好像剛從睡夢之中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破碎的布料悠悠地飄落。
轉頭看到楚俞卿，蘇沐淺褐色的眸子頗為無辜地眨了眨。
他向楚俞卿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啊……小楚，你那裏，有多餘的衣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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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蘇：一覺睡醒，好像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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