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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嬰案(十八) “正巧,這命緣,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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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失嬰案(十八) “正巧,這命緣,蘇小……

蘇沐猛然擡頭, 看了過去。

少年人懷揣著找到妹妹的願望,反覆求得了一個參與這次行動的機會,在臨東村遺址與其他人一同看到了化神期魔修的可怖之處, 然後……在其他人的保護之下,倉皇逃竄。

經過臨東村一事,餘安先前的衣服早已經破爛不堪,大抵是宮嘉實在看不過眼,給他找了一件新的衣袍換上。

餘安原本就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面容算得上清俊,此時被一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行頭套在裏面,一打眼看上去, 不像是個偏遠山鎮的孩子,更像是哪家的小公子。

只是他眼睛泛紅, 周身被疲憊淹沒,看上去又不像了。

身處被指責的中心, 第四宗大長老嘴唇顫抖,片刻, 他挺直了身體, 問:“這是誰?為什麽在這裏?”

這裏,是四大宗門,法堂,靈法院的六方會談,來的人基本上不是第一次參加會談,互相之間都是認識的。就算是有跟在前輩身邊來長見識的年輕人, 也都知道在這個場合不要冒頭亂說話。

多聽,不說。

這才是年輕人應有的行事之道。

而且,他粗略一掃, 便察覺,眼前這個年輕人甚至還沒有踏入修煉之門,換句話說,根本就是個凡人!

凡人怎麽能進仙宗會談!

更何況他說什麽妹妹?這還是一個魔患的受害者!讓受害者進會談現場,瘋了吧!

“誰放凡人進會場的?胡鬧!知道這會給大家添多大麻煩嗎?”

第四宗大長老哆嗦著手指,指向餘安。

餘安咬著唇,頂著所有人的註視,在一片竊竊私語之中,微垂著頭,卻站得筆直。

他聽到第四宗大長老的話,身子顫了顫,卻是執拗地站在那裏,一動沒動。

門口兩個修士身子一僵。

他們看著那個少年人是和靈法院的人一起回來的,就想當然的以為那少年也是靈法院的人。

但是眼下仔細一瞧,那少年人竟然是個凡人!

他們兩個忙不疊地跑進會場,一左一右地扯著少年的胳膊,要把他帶離現場。

蘇沐霍然起身。

一道聲音卻是先他一步響起。

“我讓的。”

楚俞卿站起身來,朝下面走去。

他揮揮手,那兩個禁錮住少年人的修士,下意識松開了手,左右橫開一步,給他讓開了位置。

他就那樣走到餘安面前。

“擡頭。”

餘安擡起頭來,眼睛裏已經含滿了淚水,他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落下淚來。

楚俞卿按著他的肩膀,把他往靈法院的席位帶。

莊子塵猛地起身:“楚俞卿,你這是什麽意思?讓了你一次,倒是讓你變本加厲了?你在蘇沐身上用了傳金令,他也就罷了,這個小孩又有什麽?你有什麽權力隨意帶人進會談現場?”

“他為什麽不能進?”

蘇沐微微勾唇,從楚俞卿手中接過了餘安,然後冷眼看向莊子塵。

“他正面接觸過那個隱藏在北地招考院裏的,假扮招考官的魔修,這是第一次。在鎮子外,他遇到過蘊丹期魔修殘黨,這是第二次。半天之前,他與我們在臨東村,又見過化神期的魔修,從他手底下活了下來……莊子塵,這次魔患裏,他見到的魔修,恐怕比你都多。”

莊子塵的臉色驟然轉青。

這話是真的戳他的心。

他當然不是躲在後面什麽都不做,只逞嘴上功夫,紙上談兵的那種人。相反,即便是他身處審訊組的時候,他也沒少參與一線的追捕行動。

而如今,他作為追捕組的副組長,在提出了重點探查那幾處以後,更是當仁不讓地帶隊打了頭陣。

但那幾個地方,除了一些零散的小嘍啰之外,根本就沒遇到大批魔人。

莊子塵帶人把那幾個地方,連帶著周圍的村鎮都翻了個底朝天,還是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有找到。

不僅如此,他逮到的那幾個魔修,一看他是個魂修,一個個都露出一副“算老子倒黴”的模樣,然後毫不猶豫地呲著牙自爆。

他阻止都來不及!

從前這些魔修不會如此!

魔修向來沒有什麽族群大義,完全是散沙一盤,逮到一個魔修以後,他們極少選擇自爆這種做法,而是會不擇手段地活下去,然後抓住一切機會逃跑!

有些魔修的手段奇詭,即便已經封鎖魔氣,依舊有可能恢覆 戰力,然後……殺人!

每隔幾年,就會有一起魔修在押送地牢的途中,掙脫束縛,殺害所有押運他的修士,揚長而去的案子。

而大部分負責榨取情報的魂修,在使用魂力的時候,都是極為脆弱的,如果他們面對的是沒有被完全鎮壓的魔修,而那魔修恰好有些奇詭手段可以短時間內掙脫束縛……

第一個死的就是魂修!

極少有魂修願意冒著這種風險。

這其中,便有莊子塵一個。

莊子塵總會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以最快速度完成對魔修的搜魂,獲得第一手情報。

他不怕。

但是這次,他用危險換取情報的方法居然失效了!

不知道這些魔修是如何達成的共識,他們竟然連等待逃跑機會的想法都沒有,就那麽幹脆地自爆了!

莊子塵這一整天都陷入到了一個,找到線索,線索斷了,找到線索,線索斷了,如此往覆周而覆始的死循環之中。

面對一場如此詭譎的魔患,面對一場涉及到臨東村舊案的魔患,他竟是沒能做出任何貢獻!

這讓他極為煩躁。

蘇沐說這樣的話,是當真戳中了他眼下最難以忍受的地方。

“蘇沐!這裏還輪不到你說話!別以為你說出了那個化神期的位置,就能洗清嫌疑,萬事大吉了!”

莊子塵當即怒視蘇沐。

“抓了一個化神期魔修又如何?那能代表什麽?什麽都代表不了!”

“一個即將失控的化神期,就能讓你取信所有人,說不定你還覺得很值呢吧!”

“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的事情不會這麽輕易就算了的!法堂的大牢一直在等著你!你最好祈禱自己永遠不要露出馬腳!”

蘇沐的聲音很平淡:“是嗎?那我等著你抓到我的馬腳,就是不知道這要多久了。”

莊子塵惱怒:“我看你真是——”

“莊副組長。”

一道冷冽的聲音插了進來,打斷了莊子塵的話。

楚俞卿抱臂站在那裏,臉上倒是沒什麽怒色,只是冷冷地道:“抓了一個化神期魔修,就代表,抓了一個化神期魔修本身。法堂對提供線索的線人有功勳機制,莊副組長如果不記得了,可以回去好好翻一翻你們的手冊。”

“不知道莊副組長這種毫無根據便指責功勳人員的習慣……是從哪裏學來的?”

這話意有所指。

“莊子塵。”

那位坐在莊子塵身邊,一直沈默著的中年男人開了口。

“先坐下吧。”

莊子塵錯愕:“組長……你不是也知道之前……”

“我說,坐下。”

莊子塵死死咬牙。

他像是一頭憤怒的兇獸,但卻被上了鐐銬,縱使有鋒利的爪牙,也困在鐵籠之中。

他狠狠瞪了一眼楚俞卿,憤憤不平地坐了下來。

那中年男人的面色也不太好,但依舊拱了拱手:“抱歉,我的屬下身為法堂之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濫用身份指責他人,是我管教不力,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

話裏話外,把“身為法堂之人”,和“沒有證據”咬得很重。

能從他的話中聽出來,他言外之意,是莊子塵錯在濫用身份和沒有證據,但他覺得莊子塵懷疑蘇沐也沒有什麽不對!

楚俞卿瞇了瞇眼。

他們對待蘇沐的態度始終古怪,若說莊子塵一人是因為私人恩怨……那這個人呢?蘇沐到底是如何得罪了法堂數個高層的?

這時候,第一宗那位一直沒怎麽說話的蘊神期醫修,突然開了口。

他眼中笑意盈盈,仿佛剛才根本沒有人當著他的面吵得不可開交:“方才……蘇小友似乎提到……這個孩子面見過那個偽裝成北地招考官的魔修?這個孩子剛到招考的年紀?”

第三宗那個蘊丹期修士聞言,雙掌一拍,作出一個恍然大悟的模樣:“說到這裏,我剛想起來,還有北地招考院的事在裏面呢!”

他悠悠然地站起身來,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折扇,呼啦呼啦地搖了起來:“說起來,這北地招考院,對口的幾個宗門裏,數第四宗位置最近……你們第四宗為了爭奪好苗子,往北地招考院派了不少人,這些年我們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搶好苗子嘛,能理解,誰不想搶好苗子呢?”

“但是,這次北地招考院出了問題,你們居然都沒有發現!”

“上一任北地招考官集體調換,還是二十五年之前吧?誰知道這些魔族滲透在裏面多久了,又都做了什麽?”

“每年好苗子就那麽一點,貴宗此次之事,險些毀了這麽多好苗子啊。”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第四宗大長老。

說到這件事,第四宗大長老無法招架:“招考院的事,確是我們監管不力……”

那第一宗的醫修便又開口:“既然如此,我看今年北地招考院的成績,便都作廢吧。給北地二十五歲以下的所有人重測命緣……尤其是這幾年,年輕的孩子們。”

他的眼睛盯著餘安,盡是笑意。

蘇沐一聽,便知道這是看上餘安了。

這倒是正常,餘安的“命緣”之充沛豐盈,屬實罕見。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因為餘安沒有過招考,就立刻認定龍鎮附近已經不再安全。

只是這二十五歲……

他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那位又開了口:“我看蘇小友也還未有宗門,正巧,可以一道測上一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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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蘇:第一次對年輕這件事產生了痛恨,我怎麽還沒過二十五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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