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一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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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一屆凡人

模擬的惟妙惟肖的血液濺射,科西嘉聞到淡淡的血腥味,但他並沒有感到疼痛,有的只是疲憊和明悟,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與其他人如此格格不入,因為他是——

【學長!】

【都是你們——】

一道沙啞,處於變聲期的聲音打斷了科西嘉窺破真相的瞬間,他猛然睜開眼,被蒲公英托舉的靈魂令他漂浮在高處,俯瞰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這是夢。

科西嘉熟練地判斷,他很少做夢,全憑與生俱來的權能窺破真實與虛假。

很顯然現在處於虛假的地帶,因為他這次的‘死亡’已經是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

要不是還有一點疑惑,科西嘉自覺早就忘了當初在教令院的身份。

那段當學生的時光僅持續了七八年,哪怕是對人類,這點時間都可以被說一聲太短了。

科西嘉在夢中萌發出一些感慨,然後他意識到新的問題,為什麽他會突然做夢?他不是正在和法爾伽參觀西風騎士團的臨時營地嗎?

而想到這些距離醒來也就不遠了。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有幾分鐘,也可能只有幾秒,科西嘉再次睜開眼。

醒來第一眼,科西嘉看到的是坐在不遠處椅子上,抱臂睡過去的法爾伽。

望著法爾伽布滿疤痕的手臂,科西嘉忽然感覺璃月那句胳膊擰不過大腿的諺語不太準確,因為法爾伽的胳膊似乎比他的大腿還粗。

如果不作弊,他的大腿十有八九擰不過法爾伽的胳膊。

西風騎士團也算是又招到猛人了。

科西嘉不甚清醒的大腦擅自得出結論,並為自身的孱弱感到沮喪。

好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馬上就被打斷,法爾伽也醒了。

看到科西嘉不僅睜開眼,還在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自己,法爾伽長舒一口氣,神情嚴肅地探身問道:“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科西嘉搖搖頭回答,說話時他的腦子終於活動起來,不再像沈入夢一樣霧蒙蒙。

而當頭腦能夠正常思考,科西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雜七雜八的念頭拋諸腦後,觀察四周的環境。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居然躺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再看沒拉緊門簾上的西風騎士團的標志,和從縫隙中透進的昏黃厚重的光,赫然已經到了傍晚。

但是科西嘉沒記錯的話,他分明是在中午和法爾伽參觀營地,他還嘗了嘗西風騎士圖今日的午餐烤鮮肉……對,那個鮮肉有問題!

“肉是用酒腌制的?”科西嘉直起身,哭笑不得地問。

耐心等待他的恢覆的法爾伽馬上回答,“是加了蒲公英酒。”

科西嘉按了按太陽穴,“怪不得我昏過去,我不能喝酒。”

“居然是這樣。”法爾伽點點頭,完全沒質疑科西嘉。

這份信任反倒叫科西嘉不好意思了,他都準備好應對法爾伽的托詞,結果他居然什麽都不問。

算了,不問也好,少費一點口舌。科西嘉安慰自己,按下少有的良心,換了個話題,“這個點了,你們還沒去喝酒嗎?”

“拋下昏過去的客人去喝酒可不符合騎士的美德。”法爾伽義正詞嚴。

科西嘉沈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他一邊責備自己真睡糊塗了,一邊幹巴巴找補,“是啊,我是客人。”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會把暈倒的客人放一邊,更別提去喝酒。

很明顯西風騎士團裏全是正常人。

而這又出現新的問題。

“你們中午沒吃那些烤肉吧。”科西嘉篤定地說。

法爾伽撓了撓頭,遲疑的道:“我吃了一口。”

“你還真是心大啊,大團長。”科西嘉笑著說。

看見他還能笑得出來,法爾伽放下心,不再保持嚴肅,徑直調侃道:“只是一口,我的酒量沒那麽小。”

科西嘉沒反駁,把話題又撤回烤肉上,“那些肉很好吃,是我不能喝酒的體質惹的禍,今晚除了喝酒,我還會請各位吃飯。”

“不用,正好給他們一個教訓,別在陌生的地方吃來歷不明的食物。”法爾伽果斷拒絕。

得知法爾伽會利用客人暈倒做文章,見縫插針教育手下,科西嘉不僅沒生氣,笑容反而更深,繼續為騎士們爭取晚餐。

“沒關系,一頓飯而已,再說你不答應,我也可以直接叫旗艦的後廚備餐。”科西嘉說著擺出今晚這頓飯必須吃的架勢。

眼看拒絕不了,法爾伽只好打了個比之前更正式的官腔道謝,“好吧,我再次代西風騎士團的各位感謝你的感慨。另外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科西嘉面對法爾伽的正式,以為他還在愧疚,當即要安慰他。

可不等他說,法爾伽先開口了。

“你還記得昏迷時候發生的事嗎?”

“什麽?”

科西嘉下意識反問,內心逐漸警惕。

難不成是昏過去後說夢話被法爾伽聽到了?科西嘉暗暗覆盤,試圖尋找哪裏有破綻。

但法爾伽好像問的不是夢裏的事。

當通過科西嘉的神情判斷他正在回憶,法爾伽擺擺手,“沒什麽,不是重要的事。”

這下科西嘉更好奇了。

然而話題的發起者法爾伽都不問了,科西嘉更不好追問,只能點點頭,再次提出請騎士們去旗艦喝酒吃晚飯。

“我去通知人,哎,想必他們中的有些人要喝下愧疚的酒了。”法爾伽感慨。

科西嘉聞言嘴角的笑容變為神秘,幽幽道:“愧疚就對了,這也是教訓的一部分,記得報賬時大聲喊今晚消費都掛科西嘉先生賬上。”

“放心,不用為我省錢,我上次酒後,不小心在旗艦預存了七位數的摩拉。”

這話成功把法爾伽逗笑了。

等到暢快地笑過,他留科西嘉在營中再休息一會,他去宣布今晚酒會不取消的好消息。

科西嘉應下,沒多言,安靜地目送法爾伽走出營帳。

當門簾再次落下,科西嘉沒如約休息,他再度合上眼,身影變為透明。

幾秒後,當科西嘉再度睜開眼,他已來到距離西風騎士團臨時駐地不遠的密林。

為了不遇見狂獵,科西嘉沒理會草木的竊竊私語,快步返回那夏鎮。

華燈初上的那夏鎮呈現出一片繁榮的景色。

科西嘉從野外踱步而來,欣賞著這份沒有管制的欣欣向榮,耳邊來自野草和樹木的低語徹底消失,被種子釀造過的情感沖昏的頭腦徹底回歸理性。

該回家了。科西嘉腹誹,他的小說還沒看完。

因為惦記著真兇,確定回去後,科西嘉僅在熟悉的商販那裏買了一些用精鹽腌制調味過的肉脯,便快步返回在那夏鎮的居所。

“科西嘉先生。”

科西嘉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壓低的女聲從暗處冒出。

動作頓了頓,科西嘉換上偽裝,冷漠地轉頭看向黑壓壓的巷道另一端。

臉上覆蓋面具的女愚人眾從黑暗中現身。

科西嘉註意到在她的身後還有兩名手持銃槍的愚人眾。

“博士大人邀請您三天後到月距力試驗設計局一聚。”女愚人眾簡單明了的傳話。

哪怕在預料之中,來自博士的邀約還是令科西嘉感到猝不及防,畢竟上次他們見面還是三年前。

彼時面對成為愚人眾第二席執行官的博士,曾經的小學弟,科西嘉記得很清楚,他的反應不比面對過去的上司好多少。

大家怎麽都還在?

科西嘉又在心中重覆這句話,一群人和非人類,在幾百年後重聚了。

這本該是個令人感動的故事開場,偏偏荒誕的地方在於,他們都認為對方早就死了。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看待,科西嘉笑了。

而一旁的愚人眾見他擡起嘴角,皆如臨大敵。

萬幸的是科西嘉還急著回去看書,他沒對愚人眾說什麽,丟下一句我會按時赴約,便推門而入。

伴隨著房門關好,科西嘉放下肉幹,回到那張舒適的躺椅上,重新拿起那本偵探小說。

拿出樹葉書簽,再翻過一頁,兇手出現在科西嘉的眼前,恰好是書裏開頭出場過的,一名不起眼的學弟。

-

那夏鎮,名為旗艦的酒館熱鬧無比,服務員將一盤盤挪德卡萊特色餐食和酒水一同端上餐桌。

風餐露宿多日的騎士們面對美食和美酒,如科西嘉所想的那樣,在愧疚中舉杯。

但隨著酒越喝越多,騎士們對慷慨的科西嘉先生的愧疚漸漸化作對親人和家鄉思念。

這是人類的本性,再加上給他們得到的教訓也夠了,法爾伽沒有再批評,也沒在這放松的時刻講大道理做動員,他獨自端著酒杯坐在酒館的角落,在吵鬧中沈思。

對於科西嘉的不告而別,法爾伽不意外也沒想過追究,提瓦特最不缺的就是身懷絕技的家夥。

但不追求真相,不代表法爾伽不想弄清楚科西嘉的身份。

愚人眾是不可能,霜月之子又不太像,那麽只剩下執燈人和其他團體。

通過科西嘉的言行,他不像普通的幫派分子。

這意味著他假如不是執燈人,那就只能是挪德卡萊某個大幫派的頭領或者某個神秘組織在挪德卡萊的使者。

法爾伽更偏向於都不是,科西嘉就是執燈人的一員。

這樣就很微妙,科西嘉是以哪個身份來接觸他?是代表執燈人來試探,還是真如他所說,好奇西風騎士團大團長的酒量?

無聲地猜測著,不知為何,法爾伽耳畔又出現了那句帶著笑意的低語,以及隨之而來,被擊中的心情。一時間,他希望科西嘉是源於自身的興趣來找他,看看他多能喝。

奈何從職業上考慮,科西嘉出於執燈人的謹慎,找過來的可能性才更大。

但這樣未免太掃興了……

“啊!早知道叫西蒙一起來了。”法爾伽懊惱的抱怨。

西蒙是西風大教堂的主教,法爾伽就可以向他告解,問問為什麽不用鉤鉤果或者落落梅形容他,退一步說,喝醉了調情,用塞西莉亞和小燈草風做比喻不更顯得浪漫?

為什麽偏偏要用蒲公英?

法爾伽喝了一口珍藏的蒲公英酒,隱隱約約明白曾經被他調侃為小少爺的克利普斯,在摘星崖上,搖頭晃腦對他們說的,所謂的對情話免疫,不過是那些話沒說到自己心坎裏。

過去法爾伽對這些話從來不放在心上,今天他卻覺得克利普斯說得很有道理。

【你真是一株強壯的蒲公英。】

【隨風在異國的土地上飄蕩一定很辛苦吧。】

在又一次遠離家鄉不知多久,踏上異國土地,不知歸途何在的第一天,這份飽含真心的言語使他再次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一屆凡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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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騎士A:大團長怎麽不說話?

喝醉的騎士B:噓!大團長在燒烤!

喝醉的騎士C:那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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