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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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路邊的五金店買了一把折疊刀，打了車，直奔賀紅玉給的地址。
城西廢棄水產加工廠在城市的邊緣，靠近碼頭。溫故讓的士停在遠處，自己徒步靠近。
工廠裏面一片漆黑，他推開鐵門，“吱呀”的聲響在空曠的廠房裏格外刺耳。
裏面沒有人，沒有溫女士，也沒有綁匪。只有一股濃烈的魚貨的腐敗氣味。
“我來了。”溫故提高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賀紅玉，你出來吧。”
“噠，噠，噠”一陣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緊不慢，像走在人腦子裏。
溫故轉向聲音來源，握緊了口袋裏的刀。
“竟然真的一個人來了？”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驚喜，她做作地鼓著掌：“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我媽呢？”溫故直截了當地問。
“你媽？”賀紅玉嗤笑一聲，“你媽當然在她工作的劇組啊。”
溫故沒明白她的話，明顯一楞：“什麽意思？”
“我從來沒有綁架過你媽，我要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賀紅玉笑得肆意。
“那視頻呢？你如何用她的手機給我消息？”是個騙局嗎？溫故有點慌。
“那還不簡單？ai視頻啊！至於如何用她的手機發給你，更簡單了，雇個小偷，把她手機偷了，發完消息刪掉發送痕跡，再把手機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賀紅玉笑得陰陽怪氣，“你媽也真是愛你，手機密碼都是你的生日，連找人破解開機密碼的程序都幫我省了呢。”
此時的溫故，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高興是他們沒抓溫女士；難過的是，自己竟然蠢到被一個假視頻給騙來了，真是關心則亂。
“你想幹什麽？”他盯著賀紅玉。
“我想幹什麽？”賀紅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往前走了一步，“這不是廢話嗎？我想讓你消失。永遠地，徹底地從地球上消失。這樣，就沒人能來跟我兒子爭財產了。”
溫故想問她要怎麽處理自己，她倒是把動機說出來了。
這動機還用說？鬼都知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你們爭財產了？許承安的錢，我根本沒打算要。”
“但他非要給你啊！”賀紅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到破音，在空曠的廠房裏激起回聲，她的臉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他寧願把錢給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也不肯留給跟他生活了多年的賀陽！憑什麽？朝夕相處的才是親人，你只是個有血緣的陌生人！我的賀陽才是許承安的兒子！”
其實，溫故也讚同賀紅玉的想法，但顯然許承安跟他倆意見相左。
“那是許承安的決定。你去找他，跟他吵，跟他鬧，甚至跟他打官司爭財產。我又決定不了他想把錢給誰，你找我幹什麽？”
“Whatever，”賀紅玉眼神更加怨毒，嘴角升起一個神經質的笑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處理掉你，就沒有親生孩子能繼承他的財產了。很簡單，對吧？”
“我覺得，你不如去給許承安做絕育，他的信托寫的又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親生孩子，沒了我，他也能找人再生。你殺不完的！”溫故提出良心建議。
這話讓賀紅玉楞住了，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張開又閉上，似乎在消化這個她從未考慮過的可能性。但很快，那副怨毒的表情又回來了，甚至更加扭曲：“先殺了你再說！未來的麻煩，未來再解決。至少現在，你是唯一的麻煩。”
她招了招手，陰影裏走出兩個山一樣的彪形大漢，一看就是職業壞人。
溫故知道要面對歹徒，但沒想到對方這麽專業。
他心一橫，猛退一步，從口袋裏抽出折疊刀，“啪”一聲輕響，刀刃彈開：“你們別過來！”
兩個大漢腳步頓了一下，對視一眼。光頭那個歪了歪頭，似乎覺得有點好笑。臉上有刀疤那個，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手腕一抖，“啪”地甩開。
溫故擺出防禦姿勢，但其實，他只是學過兩天格鬥，根本沒有任何實戰技能。
刀疤臉嘴角一扯，甩棍帶著風聲掃過來，不是朝溫故的身體，而是直接打向他持刀的手腕。
溫故本能地想躲，但動作太慢了，“啪”的一聲，劇痛從手腕炸開，折疊刀脫手飛出，落在幾米外的水泥地上。
“抓住他。”賀紅玉命令道。
溫故轉身想跑，但壯碩的光頭已經撲了上來，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把他壓死在水泥地上。
他感覺空氣從肺裏被擠出去，劇痛從後背蔓延到胸腔，眼前發黑。他想要吸氣，但根本喘不上來。
山一樣的光頭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溫故開始掙紮，用還能動的左手去推對方的臉，手指戳到光頭的眼睛。
光頭罵了一句臟話，頭向後仰，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他抓住溫故的右手腕，用力向後擰，用腳踩著他的腿窩，確保他站不起來。
賀紅玉走過來，擡起溫故的下巴，這才看清溫故的臉，她左看右看，恍然道：“果然是你！新世界酒店幫著溫靜淑逃走的那個，隔壁住客！我就說他們怎麽肯可能憑空消失！”她轉頭對刀疤臉下令，“把他扔進去！”
溫故身後的門被刀疤臉打開了，一股比廠房裏冷得多的空氣湧出來，還有濃重的魚腥味。
是一個冷凍庫。
“賀紅玉！你瘋了！這是謀殺！你會被槍斃的！”溫故瘋狂掙紮。
“誰會知道呢？”賀紅玉走到門邊，抱著手臂，“一個年輕人，偶然闖進廢棄工廠，不幸被困在廢棄冷庫裏，意外死亡。等你被人發現，已經是多年後的事了。”
溫故此時明白為什麽賀紅玉不讓人綁著他了，她這是要制造自己是意外進入冷庫，倒黴被凍死的假象。
她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手下動手。
刀疤臉也走了過來，跟光頭二人同時反剪著溫故的胳膊，把他拽向冷庫。
溫故拼命掙紮，用盡全身力氣向後仰，雙腳蹬地，試圖抵抗那倆人將他推進去。
但兩個彪形大漢的力量，加上體重的優勢，讓他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徒勞。
他還是被丟進了寒冷的黑暗。
“好好享受吧，很快，你就會開始產生幻覺。然後體溫過低，器官衰竭，不會有太多痛苦的。”賀紅玉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愉悅。
門被關閉了。
溫度低得可怕，溫故一進來就感覺自己死定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恐懼，註意力就被門外吸引了過去——外面傳來各種聲音，叫喊聲，打鬥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們內鬥了？不可能吧？分贓不均？還沒到分贓的階段吧？溫故十分困惑。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但隔著厚重的鐵門，什麽也聽不清。
很快，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緊接著，冷庫門竟然被打開了。
溫故興奮了起來，準備伺機沖出去，但當門打開一人寬時，他不但沒沖出去，反而被一個被丟進來的人狠狠砸在了身上。
“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賀紅玉的尖笑透過即將閉合的門縫傳來，“你們就在這裏殉情！一起慢慢變成冰雕！多浪漫啊！”
接著門縫的光，溫故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是趙世為！
溫故的心臟猛地一揪。
“門要關了！”趙世為喊。
他倆同時撲了過去，想要阻止關門，但來不及了。
“哐當——！”
一聲沈重的響。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門被徹底關死，緊接著，傳來“哢噠”幾聲落鎖的聲音。
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瞬間吞噬了他們。
“你是不是傻！你單槍匹馬來救我幹嘛？報警啊！”溫故都無語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情況啊，我看到你的好幾個未接來電，我打你電話沒人接，到處找不到你，我就找人查了你手機的定位，就按定位來這裏了，到了才發現你被人綁架了，那兩個家夥正把你往冷庫裏拖……”趙世為很委屈，“我根本來不及報警。”
溫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了趙世為的臉，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剛才經歷了一場惡鬥。
“你受傷了。”溫故說，聲音很是心疼。
“小傷。”趙世為抹了把額頭，結果蹭了一手血，他看了看，在褲子上擦了擦，“你怎麽樣？”
“冷。”溫故實話實說。
他已經在顫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撿起地上的兩個麻袋，遞了一條給趙世為：“裹上，能擋一點風。”
趙世為接過麻袋，裹在身上，但顯然這薄薄的一層粗麻布在零下十八度的環境裏，作用微乎其微。
兩人靠在一起，縮在門邊的角落。
“我們現在怎麽辦？”趙世為問，聲音也因為寒冷而顫抖。
“報警！”溫故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沒有信號。
他舉著手機，在冷庫內走來走去找尋信號，從門邊走到最遠的角落，又爬上凍魚堆，屏幕上始終沒有信號標志。
“你的手機呢？”溫故問趙世為，“水果手機信號太差，你的手機信號好，你試試看啊。”
“被他們砸爛了。”趙世為苦笑一聲。
溫故不肯放棄，用凍僵的手指，編寫了一條報警信息：【城西廢棄水產加工廠，賀紅玉殺人，我們被關在冷庫了，救命。】
他按下發送鍵，一個醒目的“消息發送失敗”跳了出來。
“找找有沒有其他出口。”溫故再次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開始在冷庫內部尋找出口。
“如果是生鮮冷庫，應該會有通風口，但這種凍魚的冷庫，絕對沒有。”趙世為說。
“萬一呢？”溫故不肯放棄。
果然，溫故找尋了一圈，一無所獲，這冷庫嚴密到連道縫隙都沒。
“別浪費體力了，過來坐下吧。”趙世為沖著溫故說，“這裏冷風口吹不到。”
溫故一屁股坐在趙世為身邊，關掉手電，節約電量，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這裏的時間失去了意義，可能過去了五分鐘，也可能過去了五十分鐘。溫故感覺腳趾已經失去知覺，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他不停地活動手指，搓手，跺腳，但熱量流失的速度遠大於產生的速度。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溫故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止不住的快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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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沒有人，沒有溫女士，也沒有綁匪。只有一股濃烈的魚貨的腐敗氣味。
“我來了。”溫故提高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賀紅玉，你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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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真的一個人來了？”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驚喜，她做作地鼓著掌：“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我媽呢？”溫故直截了當地問。
“你媽？”賀紅玉嗤笑一聲，“你媽當然在她工作的劇組啊。”
溫故沒明白她的話，明顯一楞：“什麽意思？”
“我從來沒有綁架過你媽，我要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賀紅玉笑得肆意。
“那視頻呢？你如何用她的手機給我消息？”是個騙局嗎？溫故有點慌。
“那還不簡單？ai視頻啊！至於如何用她的手機發給你，更簡單了，雇個小偷，把她手機偷了，發完消息刪掉發送痕跡，再把手機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賀紅玉笑得陰陽怪氣，“你媽也真是愛你，手機密碼都是你的生日，連找人破解開機密碼的程序都幫我省了呢。”
此時的溫故，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高興是他們沒抓溫女士；難過的是，自己竟然蠢到被一個假視頻給騙來了，真是關心則亂。
“你想幹什麽？”他盯著賀紅玉。
“我想幹什麽？”賀紅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往前走了一步，“這不是廢話嗎？我想讓你消失。永遠地，徹底地從地球上消失。這樣，就沒人能來跟我兒子爭財產了。”
溫故想問她要怎麽處理自己，她倒是把動機說出來了。
這動機還用說？鬼都知道！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跟你們爭財產了？許承安的錢，我根本沒打算要。”
“但他非要給你啊！”賀紅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到破音，在空曠的廠房裏激起回聲，她的臉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他寧願把錢給一個剛認識一天的人，也不肯留給跟他生活了多年的賀陽！憑什麽？朝夕相處的才是親人，你只是個有血緣的陌生人！我的賀陽才是許承安的兒子！”
其實，溫故也讚同賀紅玉的想法，但顯然許承安跟他倆意見相左。
“那是許承安的決定。你去找他，跟他吵，跟他鬧，甚至跟他打官司爭財產。我又決定不了他想把錢給誰，你找我幹什麽？”
“Whatever，”賀紅玉眼神更加怨毒，嘴角升起一個神經質的笑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要處理掉你，就沒有親生孩子能繼承他的財產了。很簡單，對吧？”
“我覺得，你不如去給許承安做絕育，他的信托寫的又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親生孩子，沒了我，他也能找人再生。你殺不完的！”溫故提出良心建議。
這話讓賀紅玉楞住了，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張開又閉上，似乎在消化這個她從未考慮過的可能性。但很快，那副怨毒的表情又回來了，甚至更加扭曲：“先殺了你再說！未來的麻煩，未來再解決。至少現在，你是唯一的麻煩。”
她招了招手，陰影裏走出兩個山一樣的彪形大漢，一看就是職業壞人。
溫故知道要面對歹徒，但沒想到對方這麽專業。
他心一橫，猛退一步，從口袋裏抽出折疊刀，“啪”一聲輕響，刀刃彈開：“你們別過來！”
兩個大漢腳步頓了一下，對視一眼。光頭那個歪了歪頭，似乎覺得有點好笑。臉上有刀疤那個，從腰間抽出一根甩棍，手腕一抖，“啪”地甩開。
溫故擺出防禦姿勢，但其實，他只是學過兩天格鬥，根本沒有任何實戰技能。
刀疤臉嘴角一扯，甩棍帶著風聲掃過來，不是朝溫故的身體，而是直接打向他持刀的手腕。
溫故本能地想躲，但動作太慢了，“啪”的一聲，劇痛從手腕炸開，折疊刀脫手飛出，落在幾米外的水泥地上。
“抓住他。”賀紅玉命令道。
溫故轉身想跑，但壯碩的光頭已經撲了上來，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把他壓死在水泥地上。
他感覺空氣從肺裏被擠出去，劇痛從後背蔓延到胸腔，眼前發黑。他想要吸氣，但根本喘不上來。
山一樣的光頭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胳膊。溫故開始掙紮，用還能動的左手去推對方的臉，手指戳到光頭的眼睛。
光頭罵了一句臟話，頭向後仰，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他抓住溫故的右手腕，用力向後擰，用腳踩著他的腿窩，確保他站不起來。
賀紅玉走過來，擡起溫故的下巴，這才看清溫故的臉，她左看右看，恍然道：“果然是你！新世界酒店幫著溫靜淑逃走的那個，隔壁住客！我就說他們怎麽肯可能憑空消失！”她轉頭對刀疤臉下令，“把他扔進去！”
溫故身後的門被刀疤臉打開了，一股比廠房裏冷得多的空氣湧出來，還有濃重的魚腥味。
是一個冷凍庫。
“賀紅玉！你瘋了！這是謀殺！你會被槍斃的！”溫故瘋狂掙紮。
“誰會知道呢？”賀紅玉走到門邊，抱著手臂，“一個年輕人，偶然闖進廢棄工廠，不幸被困在廢棄冷庫裏，意外死亡。等你被人發現，已經是多年後的事了。”
溫故此時明白為什麽賀紅玉不讓人綁著他了，她這是要制造自己是意外進入冷庫，倒黴被凍死的假象。
她往後退了一步，示意手下動手。
刀疤臉也走了過來，跟光頭二人同時反剪著溫故的胳膊，把他拽向冷庫。
溫故拼命掙紮，用盡全身力氣向後仰，雙腳蹬地，試圖抵抗那倆人將他推進去。
但兩個彪形大漢的力量，加上體重的優勢，讓他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徒勞。
他還是被丟進了寒冷的黑暗。
“好好享受吧，很快，你就會開始產生幻覺。然後體溫過低，器官衰竭，不會有太多痛苦的。”賀紅玉的聲音帶著一種瘋狂的愉悅。
門被關閉了。
溫度低得可怕，溫故一進來就感覺自己死定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恐懼，註意力就被門外吸引了過去——外面傳來各種聲音，叫喊聲，打鬥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他們內鬥了？不可能吧？分贓不均？還沒到分贓的階段吧？溫故十分困惑。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但隔著厚重的鐵門，什麽也聽不清。
很快，外面的嘈雜聲漸漸小了下去，緊接著，冷庫門竟然被打開了。
溫故興奮了起來，準備伺機沖出去，但當門打開一人寬時，他不但沒沖出去，反而被一個被丟進來的人狠狠砸在了身上。
“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賀紅玉的尖笑透過即將閉合的門縫傳來，“你們就在這裏殉情！一起慢慢變成冰雕！多浪漫啊！”
接著門縫的光，溫故看清了那個人的臉，是趙世為！
溫故的心臟猛地一揪。
“門要關了！”趙世為喊。
他倆同時撲了過去，想要阻止關門，但來不及了。
“哐當——！”
一聲沈重的響。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門被徹底關死，緊接著，傳來“哢噠”幾聲落鎖的聲音。
無邊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瞬間吞噬了他們。
“你是不是傻！你單槍匹馬來救我幹嘛？報警啊！”溫故都無語了。
“我不知道你什麽情況啊，我看到你的好幾個未接來電，我打你電話沒人接，到處找不到你，我就找人查了你手機的定位，就按定位來這裏了，到了才發現你被人綁架了，那兩個家夥正把你往冷庫裏拖……”趙世為很委屈，“我根本來不及報警。”
溫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亮了趙世為的臉，他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顯然剛才經歷了一場惡鬥。
“你受傷了。”溫故說，聲音很是心疼。
“小傷。”趙世為抹了把額頭，結果蹭了一手血，他看了看，在褲子上擦了擦，“你怎麽樣？”
“冷。”溫故實話實說。
他已經在顫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撿起地上的兩個麻袋，遞了一條給趙世為：“裹上，能擋一點風。”
趙世為接過麻袋，裹在身上，但顯然這薄薄的一層粗麻布在零下十八度的環境裏，作用微乎其微。
兩人靠在一起，縮在門邊的角落。
“我們現在怎麽辦？”趙世為問，聲音也因為寒冷而顫抖。
“報警！”溫故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右上角，沒有信號。
他舉著手機，在冷庫內走來走去找尋信號，從門邊走到最遠的角落，又爬上凍魚堆，屏幕上始終沒有信號標志。
“你的手機呢？”溫故問趙世為，“水果手機信號太差，你的手機信號好，你試試看啊。”
“被他們砸爛了。”趙世為苦笑一聲。
溫故不肯放棄，用凍僵的手指，編寫了一條報警信息：【城西廢棄水產加工廠，賀紅玉殺人，我們被關在冷庫了，救命。】
他按下發送鍵，一個醒目的“消息發送失敗”跳了出來。
“找找有沒有其他出口。”溫故再次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開始在冷庫內部尋找出口。
“如果是生鮮冷庫，應該會有通風口，但這種凍魚的冷庫，絕對沒有。”趙世為說。
“萬一呢？”溫故不肯放棄。
果然，溫故找尋了一圈，一無所獲，這冷庫嚴密到連道縫隙都沒。
“別浪費體力了，過來坐下吧。”趙世為沖著溫故說，“這裏冷風口吹不到。”
溫故一屁股坐在趙世為身邊，關掉手電，節約電量，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這裏的時間失去了意義，可能過去了五分鐘，也可能過去了五十分鐘。溫故感覺腳趾已經失去知覺，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他不停地活動手指，搓手，跺腳，但熱量流失的速度遠大於產生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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