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漾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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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漾的夢
趙世為笑了笑，拿出運動相機，在溫故面前晃了晃。
“這不是裘夕晨身上掛著的那個嗎？”溫故嗤笑一聲，“這就是你所謂的證據？”
“對，就是他身上掛著的，負責拍攝全程的那個相機。因為他足夠八卦，所以所有的鏡頭都是懟著咱倆拍的。”
趙世為說完，隨便播放了幾段內容：
趙世為別過頭去不看溫故，溫故對著趙世為的後腦勺吹胡子瞪眼，罵罵咧咧；
趙世為跟別人談笑風生，溫故看著他們，一臉悵然若失，跟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趙世為跟溫故身後的尚文說話，但沒帶主語，溫故以為是跟自己說話，眼睛都亮了，發現是個烏龍後，神情瞬間暗淡下來……
“就這？”溫故假裝淡定，“你管這叫證據？你是狗仔嗎？都學會看圖說話了？”
趙世為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嘴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然後他起身去主臥洗手間洗漱後，上床睡覺了。
這個吊詭的態度，讓溫故坐在地鋪上想了十五分鐘才想明白：趙世為根本不想證明什麽，也不想爭個輸贏，就是想讓溫故正視自己的嘴臉。
好你個趙世為，段位越來越高了！
溫故看著趙世為不知道真睡還是假寐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憋悶，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加班寫明天要拍的腳本。
但這次的腳本寫起來，真是前所未有的頭禿，因為要融入人物關系了。
人物：溫故，趙世為。
工作關系：合夥人。一個出錢，一個出力。
情感關系：三年前分手，本應老死不相往來，如今被迫捆綁的前任。
目前對彼此的態度：一個伺機報覆，一個被動防禦。
但……好像哪裏不對……
溫故看著屏幕上的字，陷入了沈思：
真的是伺機報覆嗎？如果趙世為真想報覆自己，為什麽選擇的方式如此……迂回？
直接讓我失業流落街頭，不是更痛快？何必大費周章投資這個眼看要完蛋的公司，把我綁在身邊朝夕相處，還紆尊降貴親自參與這些在他看來幼稚可笑的短視頻拍攝？
如果趙世為只是耍自己玩，為什麽玩得如此……莫名其妙？
實際上，從開始到現在，趙世為好像什麽也沒做啊？
趙世為現在對我——
說恨我入骨，好像也沒說過恨我；
說只是游戲，但玩得比誰都認真。
而我對他呢？
我……我……
臥槽！
我終於明白了，趙世為所謂的終極大招，根本不是什麽表面的打擊報覆！他玩的是更高階的心理戰！是誅心！
先是用激將法刺激我組cp，讓我對他慢慢放下提防，再用這些真真假假，別別扭扭，忽冷忽熱，欲拒還迎……就比如昨晚的撩撥和今日的冷淡，他就是要弄亂我的心！
然後，一點點誘捕我，麻痹我，讓我誤會他還在意我，讓我放松警惕，讓我產生錯覺，讓我忍不住去揣測他趙世為每一個舉動背後的含義，去回味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和靠近，讓我那不爭氣的心，生出可悲的情愫，和絕不該有的愚蠢期待後——
他再狠狠把我的心踩在泥裏踐踏！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最狠毒。
趙世為，趙影帝！你可真夠陰的！
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看誰先露餡，看誰先撐不住！
溫故惡狠狠地開始打字。
帶著三分醉意，他下筆如有神，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寫完了。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傑作，又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熟睡的趙世為，一股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湧上心頭。
他得意地嗤笑出聲，對著那個背影，用氣音低聲惡語：“等著吧趙世為，明天拍攝，有你好果子吃！”
他心滿意足地合上電腦，感覺胸中郁結的惡氣消散了大半。洗漱後，他躺回硬邦邦但此刻覺得無比舒坦的地鋪上，帶著對明日拍攝的期待，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或許是因為寫腳本時對“趙世為”這個角色的過度投入，也或許是因為今天被趙世為的種種言行氣得不輕，情緒波動太大，溫故剛睡著沒多久，趙世為的身影就強勢地侵入了他的夢境。
夢裏的趙世為，不是現在這個冷靜，刻薄，捉摸不透，總讓他火大的版本。
而是三年前的那個趙世為——眼神溫柔，舉止體貼，對他無限包容，情感真摯得毫無保留。他會記得他所有的小習慣，會給他買各種好吃的，會原諒他所有的錯誤，會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然後露出安心的笑容，會笨拙但努力地學著怎麽守護他。
溫故心裏忽然湧起一陣遲來的酸楚，他現在才明悟，自己是如此眷戀曾經的那個趙世為，只可惜，那個版本早就被他搞沒了。
場景變換，他“回到”了星燦未來當初給趙世為租的那個臨時宿舍，回到了那個他們最終分手的，充滿糟糕回憶的臥室。
但這一次，夢裏的走向截然不同——
夢裏的溫故沒有像現實那樣，展示那記錄著怨念和不滿的日記，沒有說出那些傷人的狠話。相反，他走上前，輕輕拉住了夢裏趙世為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輕吻他的唇角，鼻尖，耳垂……他們耳鬢廝磨，相依相偎，他們互訴衷腸，纏綿悱惻。
但是，越親越不對勁……怎麽開始脫衣服了？
臥槽別脫啊！溫故以第三視角，沖著夢境中的自己大喊，但並沒人搭理他，夢裏的自己不但把自己的衣服脫了，還去脫夢裏趙世為的。
接下來的畫面，溫故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了，那何止激烈，簡直天雷地火。
然而，面對著這少兒不宜的畫面，溫故總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不對呢？
到底是哪裏呢？
臥槽！我怎麽是下面那個？！
還是我主動躺下的？
震怒的溫故想把趙世為從夢中的自己身上拉開，但伸手過去，抓住的全是虛無。
“趙世為，從我身上下去！”溫故對著夢裏的趙世為大喝一聲後——
他被自己的怒吼驚醒了。
他猛從地鋪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猛捶腦殼，想把剛才那個荒誕又羞恥的噩夢從腦海中抹去。
這麽蕩漾的夢，為啥被他認定是噩夢呢？
因為在溫故的認知裏，在關於他和趙世為關系的想象中，他從未有一刻認為自己應該是“被壓”的那一方。即便後來知道了趙世為是生理上更強勢，更具掌控特質的Enigma，他也固執地認為這件事無解，而不是自己會妥協。
然而！他的夢境，竟然背叛了他的堅持。
他郁悶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床上依然熟睡的趙世為，又看了一眼窗外深沈的夜色，重新躺下，試圖平覆心跳，再次入睡。
但，某個部位的異常傳遞到大腦——褲衩子的觸感不對，不怎麽幹燥啊……臥槽！不是吧！
我都24了！不至於做個夢就……那啥吧？
但他心裏飛快地算了一下，好像也……至於——自從三年前跟趙世為分手後，他就一直過著清心寡欲，苦行僧般的生活，再加上工作一直很忙，他的生理需求完全被人為忽略了。
算起來，確實憋得太久了。
溫故悄無聲息地起了床，屏住呼吸，不敢開燈，生怕一點光線或聲響驚動床上的人。
他摸著黑踮著腳，做賊一樣，溜進了主臥自帶的洗手間，反手極其輕緩地關上了門。
他脫下那條“罪證”，打開水龍頭調到最小，借著窗外極其微弱的月光，隨便擠了點洗手液，開始就著冷水，胡亂地搓洗起來。
搓著搓著，他動作忽然一頓：我是不是傻？洗它幹什麽？找個塑料袋裝起來，塞進包裏，明天出門的時候找個垃圾桶神不知鬼不覺地扔掉不就行了。這黑燈瞎火的洗個屁啊！洗完了，也沒時間沒地方晾幹。
他立刻關了水，把濕漉漉還滴水的褲衩子隨手搭在洗手池邊緣，開始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個塑料袋包起來。
洗手間不大，他摸摸索索，什麽也沒找到。
他用最輕的動靜打開洗手間門，準備摸黑去廚房看看，門剛打開，腦袋就紮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溫故嚇得渾身一激靈，原地蹦起：“大半夜的，你想嚇死誰？”
“這句話該我問你吧？”趙世為問，“大半夜的，你幹什麽呢？”
“廢話！在廁所肯定是上廁所啊！不然吃飯嗎？”溫故機智應對。
“啪”一聲輕響，洗手間的頂燈亮起，刺得溫故瞇起了眼睛。
趙世為只穿著睡褲，上半身光著，一手還按在開關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驚惶的，只穿著睡衣上衣，另外一半光著的溫故。
“臥槽！”溫故大喝一聲，把睡衣拼命下拉，遮住屁股，沖開擋著門的趙世為，連滾帶爬地竄進地鋪的被子，手忙腳亂地穿好睡褲。
“正常男人，不都是脫衣服留褲子嗎？你脫褲子留衣服是什麽操作？”趙世為對他的造型無比困惑。
“關你屁事！”溫故吼道。
他話音未落，那條搭在洗臉池邊緣的，濕漉漉的褲衩子，“啪”一聲，掉在了洗手間的瓷磚地面上。
溫故腦子裏“嗡”的一聲，怎麽把它忘了！他想立刻沖過去撿起來毀屍滅跡。
但，趙世為不但比他快，還比他近。
只見趙世為上前一步，彎腰，用兩根手指拎起了那條東西的邊角，手腕一抖——
那褲衩子旗幟一樣在他手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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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他身上掛著的，負責拍攝全程的那個相機。因為他足夠八卦，所以所有的鏡頭都是懟著咱倆拍的。”
趙世為說完，隨便播放了幾段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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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為跟別人談笑風生，溫故看著他們，一臉悵然若失，跟被拋棄的小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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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為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嘴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然後他起身去主臥洗手間洗漱後，上床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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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故看著趙世為不知道真睡還是假寐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憋悶，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加班寫明天要拍的腳本。
但這次的腳本寫起來，真是前所未有的頭禿，因為要融入人物關系了。
人物：溫故，趙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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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趙世為只是耍自己玩，為什麽玩得如此……莫名其妙？
實際上，從開始到現在，趙世為好像什麽也沒做啊？
趙世為現在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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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臥槽！
我終於明白了，趙世為所謂的終極大招，根本不是什麽表面的打擊報覆！他玩的是更高階的心理戰！是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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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點點誘捕我，麻痹我，讓我誤會他還在意我，讓我放松警惕，讓我產生錯覺，讓我忍不住去揣測他趙世為每一個舉動背後的含義，去回味那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和靠近，讓我那不爭氣的心，生出可悲的情愫，和絕不該有的愚蠢期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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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為，趙影帝！你可真夠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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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或許是因為寫腳本時對“趙世為”這個角色的過度投入，也或許是因為今天被趙世為的種種言行氣得不輕，情緒波動太大，溫故剛睡著沒多久，趙世為的身影就強勢地侵入了他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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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變換，他“回到”了星燦未來當初給趙世為租的那個臨時宿舍，回到了那個他們最終分手的，充滿糟糕回憶的臥室。
但這一次，夢裏的走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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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越親越不對勁……怎麽開始脫衣服了？
臥槽別脫啊！溫故以第三視角，沖著夢境中的自己大喊，但並沒人搭理他，夢裏的自己不但把自己的衣服脫了，還去脫夢裏趙世為的。
接下來的畫面，溫故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了，那何止激烈，簡直天雷地火。
然而，面對著這少兒不宜的畫面，溫故總覺得哪裏不對。
哪裏不對呢？
到底是哪裏呢？
臥槽！我怎麽是下面那個？！
還是我主動躺下的？
震怒的溫故想把趙世為從夢中的自己身上拉開，但伸手過去，抓住的全是虛無。
“趙世為，從我身上下去！”溫故對著夢裏的趙世為大喝一聲後——
他被自己的怒吼驚醒了。
他猛從地鋪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猛捶腦殼，想把剛才那個荒誕又羞恥的噩夢從腦海中抹去。
這麽蕩漾的夢，為啥被他認定是噩夢呢？
因為在溫故的認知裏，在關於他和趙世為關系的想象中，他從未有一刻認為自己應該是“被壓”的那一方。即便後來知道了趙世為是生理上更強勢，更具掌控特質的Enigma，他也固執地認為這件事無解，而不是自己會妥協。
然而！他的夢境，竟然背叛了他的堅持。
他郁悶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床上依然熟睡的趙世為，又看了一眼窗外深沈的夜色，重新躺下，試圖平覆心跳，再次入睡。
但，某個部位的異常傳遞到大腦——褲衩子的觸感不對，不怎麽幹燥啊……臥槽！不是吧！
我都24了！不至於做個夢就……那啥吧？
但他心裏飛快地算了一下，好像也……至於——自從三年前跟趙世為分手後，他就一直過著清心寡欲，苦行僧般的生活，再加上工作一直很忙，他的生理需求完全被人為忽略了。
算起來，確實憋得太久了。
溫故悄無聲息地起了床，屏住呼吸，不敢開燈，生怕一點光線或聲響驚動床上的人。
他摸著黑踮著腳，做賊一樣，溜進了主臥自帶的洗手間，反手極其輕緩地關上了門。
他脫下那條“罪證”，打開水龍頭調到最小，借著窗外極其微弱的月光，隨便擠了點洗手液，開始就著冷水，胡亂地搓洗起來。
搓著搓著，他動作忽然一頓：我是不是傻？洗它幹什麽？找個塑料袋裝起來，塞進包裏，明天出門的時候找個垃圾桶神不知鬼不覺地扔掉不就行了。這黑燈瞎火的洗個屁啊！洗完了，也沒時間沒地方晾幹。
他立刻關了水，把濕漉漉還滴水的褲衩子隨手搭在洗手池邊緣，開始在黑暗中摸索，想找個塑料袋包起來。
洗手間不大，他摸摸索索，什麽也沒找到。
他用最輕的動靜打開洗手間門，準備摸黑去廚房看看，門剛打開，腦袋就紮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溫故嚇得渾身一激靈，原地蹦起：“大半夜的，你想嚇死誰？”
“這句話該我問你吧？”趙世為問，“大半夜的，你幹什麽呢？”
“廢話！在廁所肯定是上廁所啊！不然吃飯嗎？”溫故機智應對。
“啪”一聲輕響，洗手間的頂燈亮起，刺得溫故瞇起了眼睛。
趙世為只穿著睡褲，上半身光著，一手還按在開關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驚惶的，只穿著睡衣上衣，另外一半光著的溫故。
“臥槽！”溫故大喝一聲，把睡衣拼命下拉，遮住屁股，沖開擋著門的趙世為，連滾帶爬地竄進地鋪的被子，手忙腳亂地穿好睡褲。
“正常男人，不都是脫衣服留褲子嗎？你脫褲子留衣服是什麽操作？”趙世為對他的造型無比困惑。
“關你屁事！”溫故吼道。
他話音未落，那條搭在洗臉池邊緣的，濕漉漉的褲衩子，“啪”一聲，掉在了洗手間的瓷磚地面上。
溫故腦子裏“嗡”的一聲，怎麽把它忘了！他想立刻沖過去撿起來毀屍滅跡。
但，趙世為不但比他快，還比他近。
只見趙世為上前一步，彎腰，用兩根手指拎起了那條東西的邊角，手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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