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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人品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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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人品窪地

“為什麽反對?”溫故感覺自己的策劃簡直大有潛力,趙世為這突如其來的否決,否得他莫名其妙,“裘夕晨有巨大的營銷潛質,自帶流量,跟林青有天然的故事線和化學反應,這難道不是現階段咱們能最快起號,最有爆款潛質的方向嗎?”

更重要的是,溫故不想再繼續出鏡了——首先,他對當主角興趣缺缺,其次,那種每天又要自導自演,又要絞盡腦汁想創意,寫腳本,做覆盤,最後還得事無巨細向趙世為匯報的日子,他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如果能把主角和大部分出鏡壓力轉移出去,他可以更專註於內容和幕後把控。

“萬一他們這個cp火了,流量和關註度都集中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我們這個以公司為背景的賬號,就很容易被架空。他們完全可以憑借積累的人氣自立門戶,另起爐竈,到時候我們辛辛苦苦打造的賬號,就為他人做了嫁衣。”

趙世為對裘夕晨和林青的顧慮,跟當初對賴思元一模一樣,一視同仁的不信任。充滿了商人對風險的規避,將所有“潛在未可知因素”均視為需要警惕的對象。

“趙世為,你之前不是這樣的,我記得,拍Apex-A宣傳照的時候,你還會因為所有人都在忙碌,而你自己在車上休息等待而愧疚,怎麽忽然就變成一副利益至上的資本家嘴臉了?”溫故沒忍住,出言諷刺挖苦。

趙世為擡起眼,目光幽深地看向溫故:“問題是,我那樣的時候,你也沒覺得我多好啊,不也照樣討厭我討厭得要死,覺得我虛偽,覺得我裝,還天天寫日記罵我。”

趙世為的話,像一根倒刺,就那麽冷不丁地紮進溫故的肉裏,想拔拔不出來,不拔還疼。

是啊,人家在展示溫柔包容和真摯的赤子心時,自己棄如敝屣,現在,當那份柔軟被現實,傷害和自己磨成了堅硬的,不近人情的算計和防禦,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和資格,去質問和失望。

他努力將那股情緒壓下去,強行把話題拉回眼前的工作議題上:“別人我不知道,但林青的人品,我敢說肯定沒問題。他絕不會做出你擔心的那種紅了以後自立門戶的事情。”

“是嗎?他可是你連性別都忘了的前任,你覺得你對他的判斷,有說服力嗎?”趙世為譏笑道。

溫故被他這夾槍帶棒,專戳人肺管子的嘲諷懟得胸口一悶,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我信任他,不是因為他是我前任。是因為俗話說,看一個人的人品,就看他如何對待自己的前任。林青對裘夕晨,分手這麽多年,依然有情有義,甚至在他遇到困難時,想方設法幫忙,你覺得他會是那種見利忘義,過河拆橋的小人嗎?”

溫故這番“看人看對前任態度”的理論說完,書房裏的空氣忽然凝固了,他和趙世為幾乎同時陷入了一種巨大的無聲的尷尬——昨晚在林青家樓下那場雞飛狗跳,對罵翻舊賬,互相攻擊對方的精彩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們腦海裏同步回放——

他們倆昨天對待彼此這個“前任”的態度,堪稱“人品窪地”的教科書級反面案例。

“那裘夕晨呢?你拿什麽保證他?星燦未來對他好歹有知遇之恩,一手把他從素人捧成偶像,他還不是鐵了心要解約,甚至不惜對簿公堂,把場面搞得那麽難看。這樣的人,對栽培過自己的老東家尚且如此,你能保證他未來在我們這紅了之後,不會覺得我們這小廟容不下他這尊大佛?”

趙世為雖然幫了裘夕晨解約,但顯然內心對裘夕晨的忠誠度和人品持保留態度,甚至頗有微詞。

“裘夕晨為什麽非要跟星燦未來解約?”溫故反問。

“你不是知道嗎?因為沒有工作機會,確切的說,沒有他想要的舞臺機會。”趙世為說。

“沒錯,並且,我打聽過了,星燦未來每年從藝人手裏收到的解約費,都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溫故的話點到即止,但意思很明確——星燦未來是靠藝人解約金賺錢的。

這是一個娛樂行業確實存在的灰色地帶,通常被稱為“藝人狩獵機制”,其核心操作模式不是通過培養藝人接工作賺錢,而是通過設置合同陷阱,誘導藝人主動解約,從而索取高額違約金。

星燦未來雖然不完全是這樣的公司,但一旦發現某個藝人身上無法攫取價值後,就會轉向從違約金下手——讓其陷入無工作可接的狀態,從而主動提出解約。

“星燦未來是花大力氣,資源和海量金錢捧過Apex-A的,只是失敗了而已。”趙世為不同意溫故的說法,畢竟當年為了那個扶不起的Apex-A,他差點被騙進去當了愛豆。

“這點我不否認,但捧過,並不代表著不會吸血對吧?這兩者並不矛盾。我想孟總什麽行事作風,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溫故嗤笑一聲。

趙世為沈默了,星燦未來確實對藝人都是這個態度和流程:先捧,捧紅了就直接吸血,捧不動,就宰一刀吸血,反正公司絕不吃虧。

唯一逃過一劫的,就是茅俊,他考上公務員了。

根據《公務員法》,公務員不得從事或參與營利性活動。若藝人合約中包含商業演出,代言等內容,則任職後需停止相關活動。星燦未來不想以卵擊石,硬剛政府單位,不得不飲恨跟茅俊協商解約了。

溫故見趙世為不說話,知道自己說中了,繼續道,“裘夕晨這個人,他的人品,我不敢打包票。畢竟我跟他確實不算熟,交集也覆雜。但是我覺得,他那麽喜歡林青,喜歡到任何關於林青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智商掉線,方寸大亂,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那他在林青面前,就一定會有所顧忌,會努力維持自己在林青心中的形象。他絕不會願意讓林青看到自己是個忘恩負義,背後插刀的小人。”

他看著趙世為的眼睛,說出關鍵:“你這次幫他解約,是因為林青的請求。林青,就是連接你們這次合作的紐帶,也是無形中掛在裘夕晨頭上的緊箍咒。他但凡對林青還有感情,還有在乎,就不會輕易做出損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因為那會讓林青為難,甚至讓林青對他失望。這,就是他不會輕易翻臉,當白眼狼的最大約束力。”

“你為什麽非要幫他?”趙世為問。

“什麽幫他?我是幫咱們公司!幫這個賬號!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麽?是能快速吸引眼球,有故事性,有表現力的核心人物!裘夕晨和林青,就是現成的,最好的選擇。你如果能立刻,馬上給我弄來一個唱跳俱佳,長相英俊,有故事性,還不怕露臉的前愛豆來扛起咱們的賬號,我二話不說,立刻把裘夕晨和林青的方案撕了,跪迎新神!”

溫故話鋒一轉:“倒是你,趙世為,之前幫人家解約的時候,那叫一個義無反顧,連‘立刻結婚然後私奔出國’這種級別的威脅都能張口就來。怎麽這會兒真要用人了,又開始瞻前顧後,懷疑這個不信任那個,一副生怕被人坑了的嘴臉?你這人設切換得是不是也太快了?總ooc,觀眾會出戲的啊。”

趙世為嘴角浮現一抹了然的笑:“怎麽?聽到我要跟裘夕晨結婚,一起移民,你心裏不是滋味了?開始人身攻擊了?”

“趙世為,少跟我這裏屁話連篇的。”溫故懟回去後,隨之氣急敗壞地轉身出了書房。

溫故黑著臉,徑直走回餐廳,抓起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才勉強壓住心頭那股邪火。

尚文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談得怎麽樣?趙總什麽意思?”

溫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問他!”他其實也不知道趙世為最終是個什麽態度。

過了一會兒,書房的門開了。趙世為神色如常地走出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溫故緊繃的側臉上,語氣平靜地宣布:“溫故的《退圈愛豆破產公司打工記》策劃案,原則通過。具體細節和執行方案,盡快完善。林青,裘夕晨,你們倆準備一下,接下來公司的視頻內容,會以你們二人為核心展開,你們的工資以後分兩部分,除了基礎部分,還有出鏡費,公司不會占你們便宜。”

尚文歡呼一聲,巴掌拍得震天響:“太好了!我終於可以退居幕後了!皆大歡喜,皆大歡喜!”他滿臉寫著“解放了”。

“我……我可以嗎?”林青向來不習慣站在聚光燈下,更別提要扮演一個情侶角色,還要面對無數陌生人的審視。他有些怯場地看向溫故,又看看裘夕晨,眼神裏帶著不確定和一絲惶然。

“你可以的!絕對可以!我看好你!”尚文立刻化身頭號啦啦隊員,語氣之篤定仿佛林青明天就能拿奧斯卡。

反正只要不讓他自己出鏡,他能把全世界的人都誇出花來。

然而,就在這大局已定,所有人皆大歡喜的時刻,裘夕晨忽然斬釘截鐵道:

“誰說我同意了?我不演!”

溫故驚得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他剛想張嘴,指責裘夕晨“你怎麽能出爾反爾”時,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因為他驚覺,從頭到尾,裘夕晨確實沒有答應過。

所以,搞了半天,連當事人都沒搞定嗎?那還搞個屁啊!

溫故真想當場給自己腦門來一板磚,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怎麽就理所當然地默認裘夕晨會答應?是因為趙世為剛剛幫他解了約,他覺得對方“欠了人情”肯定會配合?

自己剛才還信誓旦旦跟趙世為保證,說裘夕晨絕對不會背叛,現實真是“哐哐”打臉,打得他眼冒金星,臉頰生疼——別說背叛了,人家裘夕晨壓根不承這個情,不念這個恩!

這裘夕晨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之前還說趙世為是再生父母,這條命都是公司的,但看樣子,這再生父母也沒啥含金量,他的命雖然是公司的,但公司沒有使用權。

站在裘夕晨旁邊的林青,此刻滿臉尷尬,不停地伸手去拉裘夕晨的衣角。

但裘夕晨像是鐵了心不服從安排,倔強地昂著頭,對林青的小動作無動於衷,一副絕不退讓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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