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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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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逼

孟向珊問了半天,溫故都只是垂著眼,嘴唇抿得死緊,對她的所有質問都報以無奈的沈默。

其實溫故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不知道啊!

他的沈默,將孟向珊那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

“好,你不說是吧?我自己找!”孟向珊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溫故,沖進他家,開始瘋狂地翻找每一個角落。

把溫故家裏翻得跟遭了賊似的後,孟向珊不得不承認,趙世為確實不在這裏。

這個認知非但沒有讓她冷靜下來,反而更加暴怒起來,她幾步就逼到溫故面前,她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尖利到刺耳:“他到底在哪?!你說啊!你把我兒子弄到哪裏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跟他徹底分手了。”溫故被她的氣勢逼得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住了墻壁,退無可退。

孟向珊眼神越發癲狂:“是不是你故意說了什麽狠話,傷透了他的心,才導致他離家出走的?是你故意的!一定是你故意的!”

溫故眼珠子都瞪出來了:“是你逼我的!是你說,無論用什麽手段,一定要讓他對我死心,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我沒說讓他離家出走!”孟向珊胡攪蠻纏起來。

“阿姨,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背上這口鍋,溫故無比委屈。

就在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孟向珊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打溫故之時,她放在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趙世為的專屬鈴聲。

孟向珊一聽,激動起來,把手伸進包裏,胡亂摸索著,不知道碰觸到了什麽按鍵,趙世為的語音消息,從揚聲器裏播放了出來——

【媽,我查了公司所有的文件,根本沒有對賭協議!全是你誆騙我進那個男團的鬼話,對吧?我不知道你是什麽目的,但我不幹了!我退出!我最近不想見你,別找我,讓我一個人靜靜。】

溫故聽完,稍稍安心,至少趙世為沒事。

孟向珊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剛才那股興師問罪的囂張氣焰,霎時間洩得幹幹凈凈,只剩下被親生兒子當面打臉的難堪,狼狽,以及計劃徹底失控後的恐慌。

她擔心的,不全是趙世為的死活,還有那個組合的死活,她也不是擔心趙世為消失,而是擔心趙世為的消失,會打破她所有的計劃。

“所以,你因為騙了你兒子,導致你兒子離家出走,”一個帶著幾分嘲諷和了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沈默,“你現在卻有臉跑來我家裏,找我兒子的麻煩?”

溫故循聲望去,溫女士抱著手臂,姿態閑適地倚在門框上,腳邊還放著她的行李箱,風塵仆仆,看樣子是連夜從劇組趕回來的。

她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內,最後落在孟向珊身上,眼神裏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種“果然是你”的譏誚。

孟向珊立刻將矛頭轉向了溫女士:“呵,你回來得正好!你知道你兒子幹的好事了嗎?他誘騙了我兒子!”

溫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向溫女士,但他預想中的來自親媽的狂風暴雨並沒有降臨,溫女士嗤笑一聲,反而對著孟向珊諷刺道:

“誘騙?孟向珊,你兒子今年21歲了,不是兩歲!智力超群,名校高才生,擁有完全個人行為能力。來,你倒是說說看,我兒子是怎麽‘誘騙’他的?用了什麽手段?你說來我聽聽,我也學學。”

溫女士陰陽怪氣到了極致。

溫故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溫女士知道了自己和趙世為的事,非但沒有立刻揍自己,反而一反常態,如此強硬地站在了自己這邊。

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懂什麽叫誘騙嗎?就是誘惑和欺騙!”孟向珊被溫女士的態度激得徹底急眼了,言辭開始明顯粗俗化,“你兒子不曉得用了什麽下三爛的狐媚子功夫,帶壞了我兒子,把我兒子騙得團團轉,失去了原本的理智和冷靜!”

“哈?孟向珊,你自己兒子看不住,管不好,你跑來騷擾我兒子幹什麽?你搞搞清楚,是我兒子纏著你兒子嗎?明明是你兒子主動的!還標記我兒子!有人捏著他的嘴咬人脖子嗎?死纏爛打不肯分手的是誰?啊?是你兒子!要不要我把證據甩到你臉上啊?”溫女士火力全開,展現真實吵架實力,“你這個人別的不行,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溫故聽著溫女士潑辣卻邏輯清晰地反擊,心裏五味雜陳,又是感動於娘親此刻的維護,又是害怕這場面徹底失控。

兩位平日裏十分體面的事業女性,此刻為了各自的孩子,徹底撕破了臉,熱火朝天的吵了起來——

孟向珊雖然憤怒,但吵架顯然不是她的專長,翻來覆去就是“誘騙”“狐媚子”“帶壞我兒子”那幾句;而溫女士則不同,她擁有長達21年罵溫故的豐富實戰經驗,嘴皮子早已成精,詞匯量豐富,攻擊角度刁鉆,邏輯清晰,直戳痛處。

幾個回合下來,孟向珊明顯落了下風,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找不到更有力的詞句反駁。

最終,孟向珊在溫女士連珠炮似的嘲諷和驅趕下,帶著一身的狼狽和怒火,離開了。

關門聲響起,屋內終於恢覆了平靜。

溫故看著吵出一頭汗的溫女士,小心翼翼地開口:“媽,你怎麽知道的?我和趙世為的事……”

溫女士白了他一眼,走到沙發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你以為孟向珊在她寶貝兒子房間裏裝監控的事,能瞞得過我?我收買了幫她裝監控的那個員工,拿到了查看監控的密碼。”溫女士得意極了。

溫故無語了,這一個一個,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世為竟然是個Enigma,還催化了你的分化。真是沒想到啊!”溫女士像跟溫故討論,又像是自言自語。

“媽,你今天這突如其來的護犢子,不像你一貫大義滅親的做派啊。”

“你腦子有水啊?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鬧到這個地步,那我肯定得站你這邊啊。你是我兒子,我不幫你幫誰?難道幫那個瘋婆子欺負你?”

溫女士喝了幾口水,八卦起兒子的情事來:“說說吧,你跟世為什麽時候墜入愛河的?”

“這話說的,根本沒有墜入愛河。”溫故嘀嘀咕咕的。

“那,你跟世為怎麽搞在一起的?”溫女士換了個詞。

溫故感覺這個詞也不對,但似乎也沒別的合適的詞了,不再糾正,把這個烏龍和盤托出,毫無隱瞞。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因為顧忌到我的工作,才搞出這麽多後續的破事?”溫女士感覺兒子腦子不好,但又很感動。至少,他在用自己的蠢方式,守護親媽。

“對啊,我感覺事業對你很重要,你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不能再讓你失業了。”溫故低聲說,“若不是顧忌到你,我壓根不會跟他開始,”他委屈道,“你對我那個態度,嚴防死守的,生怕我招惹趙世為,弄得好像是我對趙世為垂涎三尺似的。”

“我嚴防死守,極力反對你跟趙世為走得太近,不就是因為孟向珊是個麻煩精!你腦子直,人又傻,搞不過那女人的,我怕你吃虧。”

“好好說話,別人身攻擊!”溫故抗議。

溫女士又嘆了口氣,口氣柔和了很多:“作為媽媽,肯定想要防患於未然,你是我兒子,從你下手,打你罵你,讓你離麻煩的源頭遠點,肯定是最直接,最簡單的辦法,我總不能去找人家孩子的麻煩吧?我又不是孟向珊!”

她頓了頓,繼續道:“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世為那孩子先對你上了心。唉,幸好你這孩子沒心沒肺的,好像也沒動真感情。不然,他那種家庭,萬一你倆真看對眼,要在一起,你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放心吧,現在徹底撕破臉了,趙世為估計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對我起了心思。”溫故的心五味雜陳的。

“說真的,兒子,我是真的很喜歡世為的,拋開他那個媽不談,那孩子人品好,人性也好,穩重又懂事,真是個好孩子。小時候,他總是那麽默默地幫你,替你背黑鍋,不知道替你承受了多少來自孟向珊的壓力。但他那個媽,就是他擺脫不掉的最大缺陷。”

溫故想起孟向珊的威脅,低聲說:“媽,孟向珊之前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跟趙世為分手,她就讓你在這個行業裏無立足之地。如今鬧到這個地步,你得有心理準備,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溫女士聞言,竟然笑了出來,帶著點不屑:“傻孩子,我在監控裏聽見了。”

這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你就因為這個被她嚇到了?”溫女士伸手,不輕不重地給了溫故後腦勺一巴掌,“你這孩子,我以為你沒心,沒想到你是心思都用在這些奇怪的地方了?替我瞎操什麽心?她孟向珊真以為她能只手遮天了?你也是,慫什麽?跟她幹啊!怕她做什麽!”

跟孟向珊吵架的後果是立竿見影的,甚至沒到第二天,溫女士就被開了。

溫女士也是牛人,一邊跟星燦未來進行勞動仲裁,要求賠償,一邊入職了一家專業給短劇選角的工作室,成了一個演員副導演。

其實,溫女士對自己的下場早有預判,所以早早留了一手——在星燦未來當經紀人時期,她刻意積累了不少人脈,再加上之前在電視臺期間的關系網,被開除之後,立刻華麗轉身。

短劇圈是近幾年新興的行業,跟孟向珊所盤踞的傳統影視圈雖有交集,但並非能夠完全覆蓋的。說白點,就是孟向珊的勢力打壓不到進入短劇圈的溫女士。

溫故在星燦未來的實習肯定徹底黃了,他幹脆跟著溫女士去了選角工作室實習了幾個月,也算沾了母親新工作的光。

時光飛逝,在忙碌和混亂中,溫故終於畢業了,拿到了那張象征著社會入場券的畢業證書。

而趙世為,人間蒸發般,再也沒有出現。

畢業後,溫故跟所有畢業生一樣,投入了找工作大軍。

溫故找工作的歷程,可謂絲毫不順利,不是名校,專業不好,導致他投遞出的簡歷,大多如同石沈大海,杳無音訊。

偶爾有幾家公司給了他面試的機會,面試過程看似順利,但最終的結果卻總是不了了之,成了HR的k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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