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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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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真相

溫故嚇得差點原地去世。

臥槽孟向珊怎麽會在這裏?她來多久了?她看著我睡覺?她什麽意思啊?……無數個問題在溫故剛睡醒還不怎麽清醒的腦袋中炸開。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微小的動作導致孟向珊發現他醒了,引起接下來他最不想面對的狀況。

但孟向珊還是註意到他已經醒了,轉過頭就那麽看著他。

溫故感覺在被窩裏跟長輩說話極其不禮貌,尤其對方還是孟向珊。他剛想從被窩裏出來,一條腿試探性地伸出了被子邊緣,空氣涼得他皮膚一緊,隨即一個驚悚的現實擊中了他——他沒穿衣服!

確切地說,趙世為為了讓他睡得舒服點,擅自把他那被易感期和臨時標記弄得汗濕了的衣服給脫了。

此時此刻,他的衣服褲子都在孟向珊坐著的那個沙發上。

他馬上把腿收了回去,尷尬地往被子裏縮了縮,幹巴巴地擠出一句:“孟阿姨好。”

這個招呼打得別扭極了。

孟向珊似乎根本不介意他現在是什麽姿態,是躺著還是坐著,是衣冠楚楚還是不著寸縷,她甚至沒有回應他的問候,只是站起身,走到墻邊,“啪”一聲按亮了主燈。

刺眼的光線照亮了整個房間,讓溫故的緊張無所遁形。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看到孟向珊從身邊那只價值不菲的手袋裏,拿出了一個電腦。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了蜷縮在床上的溫故。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鏡頭在高處,俯視著這間臥室的中心——

畫面裏,正是這裏之前發生過的情景:溫故沖進來跟趙世為嘀嘀咕咕,溫故被趙世為禁錮在懷中,他掙紮,質問,然後被趙世為強行臨時標記……他們的對話,特別是趙世為那句強硬的“分不了”,尤為清晰。

自從上次孟向珊來“捉奸”失敗,這位精明的虎媽顯然沒有放棄尋求“真相”,她堅信自己的直覺。

於是,她用了更高效方式的監視兒子——直接找人偷偷在兒子的主臥裏安裝了隱蔽的攝像頭。她要將主動權牢牢抓在自己手裏,不容許任何脫離掌控的事情發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那天晚上,溫故和趙世為之間的關系非但沒有如孟向珊可能預期的那樣被“坐實”,反而好死不死地急轉直下,分手了。

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裏,這個攝像頭只拍到了趙世為獨來獨往,形單影只的身影,以及空蕩蕩的臥室和床,任何有價值的能用來作為證據的畫面都沒拍到。

直到今天,溫故因為分化來這裏二次提分手,再次踏入這個房間,兩人的地下戀情,才算是徹底暴露在了孟向珊的監視之下。

視頻畫面清晰無比,連溫故臉上從憤怒,屈辱到後來被標記時那一閃而過的迷茫和難以啟齒的沈溺表情,都被高清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面對如山的鐵證,溫故一言不發,他知道說什麽都毫無意義。

而且孟向珊拿出這個視頻,顯然不是來聽他解釋的。

果然,孟向珊關掉平板,將它放回沙發上的手袋裏,同時,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但這笑容比平日裏的冰冷和嫌棄更讓人毛骨悚然。

“溫故,我們做個交易吧。”孟向珊緩緩開口,“你想辦法,跟世為徹底分開。”

原本溫故的終極目標就是要跟趙世為分手,但此刻被孟向珊以這種方式逼迫,一股強烈的叛逆和不爽瞬間在他心頭炸開。他心想:你讓我分,我就得分啊!你管你兒子就算了,還管到我頭上來了?我的決定憑什麽要受你左右?你算老幾?

一股邪火頂著他的理智,讓他準備不管不顧地嗆聲回去,但孟向珊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悠悠地補充了下半句:

“你只要乖乖跟世為徹底分開,我保證,溫靜淑現在的工作,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否則……”

她話未說盡,但意圖明確,眼中全是威脅。

溫故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孟向珊太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裏了——他不在乎一切,但不能不顧及溫女士。

溫女士這些年為了養家不容易,從電視臺辭職轉行當經紀人,承受著巨大壓力,四處求人,看人臉色,好不容易才在這個行業裏摸索出門道,漸漸上了手,站穩了腳跟。她不能再經歷一次中年失業的打擊了,那會徹底摧毀她。

溫故那剛剛雄起的叛逆瞬間被鎮壓,出口的話語又軟弱又無力:

“孟阿姨,不是我不想分手,視頻裏你也聽到看到了,是趙世為他不肯答應分手。”他試圖陳述這個事實,表明問題的關鍵和難點在於趙世為的固執,而非自己的糾纏,“而且我不是第一次跟趙世為提分手了。”

“我知道啊,”孟向珊的語氣倒是輕松,“所以,我讓你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式,讓世為對你厭惡,對你失望,讓他主動放棄你,對你徹底死心。”

她笑了,笑得很恐怖:“溫故,你知道的,我不但能讓溫靜淑失業,還能讓她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混不下去。”

“好,我想辦法去勸退他。”溫故答應了。

除了答應,他別無選擇。

他知道,孟向珊絕對有能量,也有主觀惡意,去摧毀溫女士那剛剛在廢墟上重建的事業,並把她埋進去。

他不允許溫女士因為自己被人傷害。

孟向珊終於露出了一個算得上是“滿意”的表情,沒再多說一個字,拎起她的手袋,對溫故說:“那,阿姨等你的好消息哦,別讓我等太久,我沒什麽耐心。”

孟向珊離開後,溫故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坐在那發著呆。

他本以為,自己應該有一種“這下總算可以徹底解脫了”的輕松。

他本以為,孟向珊的逼迫,正好給自己提供了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跟趙世為那甩不掉理還亂的關系,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強大外力迫使其結束,而這個外力,會斬斷自己因為甩掉趙世為產生的負罪感。

但並沒有!

他感覺到屈辱和無力。這威脅踐踏了他的尊嚴和底線,他感到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不僅無法掌控感情和抉擇,還連累溫女士成了籌碼,用來逼迫他就範。

這無力和屈辱,催生出了憤怒。

他把這些,全部歸因到了趙世為身上——若不是趙世為當初那莫名其妙的告白信息,根本不會有後面這一系列狗屁倒竈的破事!

這貨就是一切麻煩的根源!

但,似乎我的問題也不小,如果一開始,我就果斷跟他說實話,說那張截圖發錯了,或者在交往的無數個瞬間,不要心軟,順勢分手,也不會有如今的局面。

我是也是麻煩的締造者……

就在他被各種情緒反覆撕扯時,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趙世為回來了,他推開臥室門:“你醒了?”

“你去哪了?”溫故問。

“公司那邊忽然有點急事,非讓我過去處理一下。但到了那邊發現好像又沒什麽大事,我就趕緊回來了。”趙世為晃了晃手裏印著高級餐廳logo的保溫袋,“給你帶了晚餐,起來吃飯吧,你還在易感期,需要吃點好的,補充營養。”

溫故頓時明白了:什麽公司急事,分明是孟向珊為了支開兒子,方便單獨來跟自己談判而耍的小把戲。

真是控制欲爆棚,手段恐怖,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啊。

看著趙世為低頭認真拆外賣包裝的側臉,溫故決定就此攤牌,不能再拖了,得速戰速決,他怕孟向珊對溫女士下手。

“趙世為,你先別弄那些,我不餓,先不吃了,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聽到溫故這種吃貨說出“不餓,先不吃”,趙世為動作一頓,擡起頭,眼神裏是深深的困惑。

溫故避開趙世為的目光,低著頭,沈默了片刻,一股腦說出了導致他們在一起的烏龍——那個截圖,是本想截屏發給朋友,用來嘲笑他的告白是癡心妄想的,但由於他喝多了,手滑不小心發錯了,鬧出了事故,他又不敢得罪人,只能硬著頭皮將錯就錯,開始了這段莫名其妙的關系。

“我們的關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當時騎虎難下,我根本不喜歡你。而且,這段時間,我時時刻刻在找時機跟你鬧分手,只是陰差陽錯,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把所有的誤會和算計和盤托出。

他覺得,任誰,都接受不了這樣一個欺騙性質的開始,任誰,都接受不了在一起還時刻算計分手,只要自己說出來這些齷齪的真相,趙世為一定會心生芥蒂,一定會怨恨自己,一定會摔門而出,跟自己不歡而散。

他說完了,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他等待著,等待著趙世為的怒火,等待著質問,咒罵,甚至等著趙世為給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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