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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嫌秘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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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人嫌秘籍三

溫故意識到了趙世為的誤解,趕緊糾正:“不用住在一起!”

“不住在一起,”趙世為困惑了,“那怎麽實現形影不離?”

“是實習的時候!工作時間!形影不離!”溫故趕緊劃定範圍。

“哦,明白了。”趙世為實時更正,對司機交代,“司機師傅,麻煩前面調頭,先去傳媒學院北門,再去目的地。”

“為什麽去北門?”溫故無比困惑,掉個頭就到大門了,北門還要繞半圈。

“北門離你宿舍最近,你能少走幾步路。”趙世為解釋得信手拈來。

他竟然連走哪個校門能讓溫故這個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懶鬼節省體力,都記得一清二楚。

面對這個細節,溫故看趙世為的眼神有些詫異,又有些內疚。

司機剛剛掉轉車頭,準備駛向北門——

“太後駕到,有事早朝,無事早死!”溫女士的專屬鈴聲響起。

溫故接起電話的同時,快速把聽筒拉到離耳朵足夠遠的距離。

“溫故!你搞什麽飛機!你腦子進水被門夾了?吃飽了撐的跑來星燦未來實什麽鬼習?不許來!”

溫女士的咆哮聲穿透聽筒,音量之大讓前排的司機師傅都忍不住頻頻從後視鏡裏打量他們。

溫故等那邊說完,才把嘴湊近話筒位置,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你老板批準的。”

溫女士繼續火力全開:“我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是誰告訴我的?!你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我不是讓你去電視臺實習嗎?將來媽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讓你進個省臺,你趕緊給我辭職,別在娛樂圈這種骯臟的汙泥裏打滾!”

“電視臺的實習我簡歷投了,人家不要我,我能怎麽辦?硬闖進去拿刀逼著人家簽我嗎?”溫故話語裏全是火氣和委屈,他覺得她媽的要求不可理喻,仿佛只要他點頭,電視臺的大門就會自動為他敞開似的。

聽到這裏,溫女士是有點心虛的,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態沒轉變過來,還是在原來風光的時候,以為隨便就能給兒子找個電視臺的工作。誰料想到,時過境遷,自己的面子已經一文不值了,連電視臺的實習都找不到。

眼見親媽被噎住了,溫故乘勝追擊:“再說了,電視臺就不是娛樂圈了?就不骯臟了?不但是,還是那種只看關系背景的,官僚主義橫行的,更腐朽更惡臭的汙泥!我就算削尖腦袋紮進去,以咱家現在這背景,我能幹什麽?被上司剽竊創意不敢吭聲?還是去給關系戶當替罪羊背黑鍋?”

這些犀利的話語並非他為了反抗母親臨時找來的說辭,而是他積壓已久的真實想法。

小時候,他見過太多那些圍著溫女士,臉上堆滿諂媚笑容的男男女女,也隱約聽過見過,臺面下的交易與不堪。

他知道那個行業,從根上就是爛的,只不過,他們仗著掌握了社會的喉舌,可以肆無忌憚地美化自身的膿瘡和病癥,對外看上去光鮮亮麗。

就是書中說的那種,長滿了虱子的華麗袍子。

電話那頭,溫女士聽完兒子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的話語,竟然完全沈默了。

這次的沈默不同於以往那種壓抑著怒火的等待,和伺機反撲,而是一種愕然與無措,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接收到一個信號——兒子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她全權安排,只能被動接受的小孩了,他有了獨立的思想,甚至是對她所推崇的世界的深刻批判。

這新的認知讓她有點懵,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意識到親媽沒吼自己,溫故有點心虛,開始反思,是不是話說太重?他習慣被打壓,被糾正,自己再奮勇反抗,遇到這種對方只出氣不出聲的狀態,反而不知所措。

他找補道:“我只是去實習,又不是簽了賣身契。如果覺得不合適,實習期結束我不幹就行了。不然我的實習證明怎麽辦?沒有實習證明,我連業都畢不了。”

溫故的話,不但是說給溫女士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既然陰差陽錯進入星燦未來實習已成定局,那麽,至少拿到那張至關重要的實習證明,也算沒白折騰這一遭,至少給這荒唐狀況一個現實層面的交代。

“那行吧,你看著辦,我這邊要開始錄制節目了,先掛了。”溫女士明顯妥協了。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溫故松了口氣。

溫女士電話剛掛,趙世為開口了:“不然,我讓我爺爺想想辦法,幫你聯系個電視臺的實習?”

趙世為家有本事的,可不止孟向珊一個人。

孟向珊當年雖然自己闖蕩娛樂圈,做起了經紀人,但還是依照父母之言,嫁了個家裏介紹的公務員老公。

老公基礎,老公的老爸就不基礎——趙世為的爺爺,當年曾是文化系統的實權人物,即便早已離休,門生故舊依舊遍布相關領域。孟向珊的生意,沒少在暗中受到這些盤根錯節關系的蔭庇。

“不要!絕對不要!”溫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是不會去電視臺那種鬼地方上班的!我是真的不喜歡也不適應那種環境。”

他這份星燦未來的實習,就已經來得莫名其妙,讓他感覺像是欠了趙世為一個天大的人情,心裏別扭得很,絕不能再欠下更多。

“那你當時還選這個專業?”趙世為似乎有些不理解。

“你以為我想學?溫女士那麽強勢,並且擁有把我分屍的勇氣和手段,我敢反抗嗎?”說到這個,溫故又氣又怕。

“那你想幹什麽工作?”趙世為饒有興趣地問,似乎真對溫故的人生規劃產生了好奇。

溫故自暴自棄地往座椅裏一癱,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就想混吃等死,啥也不幹,當個廢物!”

他不能表現出有理想有追求這些優秀的品質,雖然他本身也沒有,他要擺爛,要表現出一攤爛泥,讓趙世為厭惡他。

他忽然想到王天睿對他的評價“你就做自己,他就會討厭你的”。

別說,還真有道理!

“也不是不可以,”趙世為的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拋出一顆驚天炸雷,“你跟我結婚,我把你養成廢物。”

臥槽!臥槽!臥槽!這貨已經開始琢磨結婚的事了!太恐怖了!

“那倒是也不用如此廢物。”溫故趕緊把話往回縮。

哎呀媽呀!得趕緊分手啊!趕緊!

此時此刻,溫故那驚恐又無處安放的目光掃到了前排中控臺上司機銘牌上的名字,李傲,這名字……乍然間,他腦子裏蹦出了一個新的點子:

“我餓了,帶我去吃飯!不吃法餐!我要吃火鍋!街邊的,爆辣的。”

他這個新的靈感,就來源於跟司機名字類似的那位李姓大文豪評價其前妻的話,大意是,前妻在他心目中曾經跟仙女一樣,但某日他忽然撞見前妻便秘時的醜態,瞬間下頭。

溫故是這麽琢磨的:趙世為迷戀自己的點,肯定跟絕大多數人一樣,只是自己帥氣的外表,那麽,只要醜化自己,就能讓趙世為嫌棄,即便不會就此分手,也至少能促進分手!

他想得沒錯,人對人祛魅,往往就是一個畫面,一個瞬間發生的。

所以,要去吃路邊火鍋,吵鬧,喧嘩,周圍都是光膀子罵臟話劃拳的臭男人。吃的時候,滿頭大汗,擦鼻涕的紙巾和濺出來的紅油到處都是;吃完一身火鍋味,發型難看,喝酒醉得鬼迷日眼,吐到臭烘烘臟兮兮,渾身上下亂七八糟,毫無形象可言,非常不體面。

到時候,看到自己不體面的樣子,趙世為就不會再對自己那麽執著和上頭了。

完美!

趙世為對這個餐廳選擇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把目的地改到了市中心一家聞名的街邊火鍋店,環境嘈雜混亂,塑膠椅子油膩膩還缺角,滿地的酒瓶子,垃圾和油汙,離“浪漫”二字十萬八千裏遠。

溫故故意點了個重辣牛油鍋底,紅艷艷的辣椒和花椒在翻滾的油湯裏起伏,光是聞著就讓人頭皮發辣。

火鍋吃到一半,溫故就如願了: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淌,頭發被汗濕,一縷一縷趴在頭皮上,臉頰被熱氣和酒精弄得通紅,嘴唇被辣得腫起,衣襟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吸著鼻涕,為了撈到鍋底深處的蝦滑,甚至一只腳踩在了凳子邊緣,伸筷子在鍋裏扒拉。

確實吃得毫無形象可言。

反觀對面的趙世為,調油碟配料井然有序,燙毛肚七上八下時間精準,撈菜手法快準狠還很優雅,就連擦拭嘴角,動作都依舊從容不迫。熱和辣也只是讓他冷白的皮膚透出一點淺紅,汗出得都很規矩,整個人絲毫不見狼狽。

同一張桌子上,一個貴少,一個野猴,這對比,看得溫故一肚子火——

想自我醜化讓趙世為煩自己,怎麽到最後煩自己的反而是自己?好煩啊!

就在溫故對著鍋裏翻滾的紅油生悶氣時,一個穿著工裝的外賣小哥找到了他們的桌位:“7號桌,你們的外賣。”

溫故楞神的工夫,趙世為把外賣接了過去,道了聲謝,拆開袋子,拿出裏面的冰鎮豆奶,插好吸管,遞給溫故。

“這個解辣,這家店沒有賣,我叫了外賣。”

溫故感覺嘴巴確實快要燒起來了,他幾乎是搶過豆奶,扔掉吸管,對著瓶口,迫不及待地“噸噸噸”地大口灌下去。豆奶瞬間撫慰了那火辣辣的痛感,讓他渾身冰涼舒暢。

“溫故,你不用費盡心機自我醜化了。”趙世為忽然說,“扮醜這招,對我沒用。”

“噗——咳咳咳!”溫故一口豆奶直接呈霧狀噴了出來,他被嗆得驚天動地,臉瞬間漲得通紅,額角青筋都凸了起來,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飆出眼眶,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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