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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敵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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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敵降臨

趙世為適時地再次開口:“上去吧。”

“我,我,我還是去網吧對付一晚上吧。”溫故垂死掙紮。

“你確定,你要穿成這樣去網吧?”趙世為指了指溫故那妖嬈的裝扮,“明天你的美照,就會傳遍大學城所有學校的各個群。”

溫故這才想起,自己此時此刻是個穿裙子的姑娘:“我被那Omega嚇得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上去吧,你可以穿我的衣服,”趙世為又補充道,“我家有客房。”

這句話,算是暫時安撫了溫故那過度活躍的危機意識。

他硬著頭皮跟著趙世為走進金碧輝煌的大門,穿過一整片精心打造的蘇式園林,走進公寓那豪華到閃瞎眼的大堂,管家沖著趙世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然後小碎步跑在前面給他倆刷了電梯。

進入趙世為家時,溫故徹底被震撼了,這也太豪華了!這房子不但擁有常規的功能布局,有影音室,健身房,外面的巨型露臺上,甚至還有個空中游泳池!

看到自己即將下榻的客房的衛生間比他整個宿舍還大時,溫故沒忍住,發出了一個無比艷羨的嘆詞——嘖嘖嘖!

“喜歡這個房間嗎?”趙世為體貼詢問,“不喜歡還有另一間。”

“這間就很好。這跟我宿舍一比,那狗窩炸了算了!”溫故由衷感慨。

住男生宿舍跟住在流浪漢安置所的區別不大,都是臭氣熏天且亂成一團。

“之前讓你跟我一起住,你又不肯。”趙世為笑了笑。

溫故想起來了,趙世為還真邀請過他一起外宿,他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離我們學校太遠,不方便。”其實也就十五分鐘路程,溫故就是隨便找了個借口,他躲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跟他一起住?那不是找不自在?

他隨手扯下假發,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壓扁的發型。

趙世為指了指客房的浴室:“你去洗澡吧。我去給你拿換洗衣物。”

“我今晚洗過澡了。”溫故下意識地拒絕。

在別人家洗澡這個行為,太暧昧了。

“你剛才跑出一身汗,”趙世為說到這裏,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繼續道,“主要是,你身上和衣服上,可能都沾上了人工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是嗎?”溫故擡起胳膊,狐疑地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又扯起裙擺聞了聞,隨即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什麽都聞不到。

這種生理上的“缺陷”總讓他有點挫敗。

他悻悻地走向浴室,走到門口時,想起了什麽,猛然回頭:“等等!你怎麽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你不是也沒分化嗎?”

“聞不到啊,我猜的。因為我剛才噴了很多,據說,信息素附著力很強。”趙世為解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完全打消了溫故的疑慮,他“哦”了一聲,走進那豪華無比的浴室,準備洗掉這一晚上的晦氣和他聞不到的信息素。

洗完今天第二個澡,裹著浴巾出來時,他看到一套幹凈柔軟的睡衣褲整整齊齊地疊著,放在客房的床上。

他穿上睡衣褲,走出客房,趙世為卻不見了蹤影。

他繞了一圈,發現客廳的桌子上放著一張便箋紙,上面是趙世為那熟悉的,幹凈漂亮的字跡:你先別睡,我出去買點宵夜。

拿著紙條,他楞了一下,隨即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若趙世為不說,他還沒覺得餓,這一提,空虛感和食欲一起湧了上來,不等都不行了。畢竟,吃飯比天大。

他原本的裝睡計劃,就此落敗。

等得實在無聊,他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此時,“滴滴滴——滴滴滴——”門外響起了有人按密碼鎖的聲音。

這麽快就買回來了?溫故感覺時間不對。

那密碼似乎被按錯了很多次,門鎖不斷發出報錯警告。

自己家的門還能按錯密碼?溫故隨手把手機塞到睡褲口袋裏,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不是趙世為,是一個身著昂貴套裝,拎著限量款手袋,周身散發著淩厲氣場的中年美人。

女人正準備進門,但因為看到開門的溫故,腳步頓住:“溫故?”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

這是趙世為他媽,孟向珊。

“孟阿姨。”溫故硬著頭皮打招呼。

孟向珊目光犀利地鎖在溫故剛洗過澡還濕漉漉的頭發上,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隨即被一種混合了震驚,嫌惡和不悅所取代。

那眼神,跟太後看到爬了龍榻的婢女似的。

“這個時間……”孟向珊刻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鉆表,“在這裏見到你,真是意外。”

她用了“意外”這個詞,既表達了溫故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又維持了表面的禮貌。

“我,我,在這借宿一晚。”溫故盡量把話說得簡短,免得趙世為上來時,兩人的口供對不上。

這種被孟向珊分開審訊的事,從小到大,不止一次發生,他都有應對經驗了。

“世為人呢?”孟向珊的視線越過他,朝室內掃了一圈,沒看到兒子的身影,“他竟然留你一個人在家裏?做事這麽沒有分寸嗎?”

這句話是在強調:你一個外人,趁主人外出時獨自待在人家家裏,這很沒規矩。

這裏說的“沒有分寸”,表面上看是說趙世為,實際上,是說溫故。

“他趁我洗澡的時候,買宵夜去了。”溫故供認不諱。

“世為從來不吃宵夜的。”孟向珊面露困惑和不悅,“晚上吃東西對身體不好。”她此時恍然大悟,“宵夜是給你買的吧?”

“不是不是,應該是他自己要吃的。”溫故趕緊解釋,生怕被孟向珊知道他兒子對自己多殷勤,多體貼。

孟向珊瞟了溫故一眼:“世為他為人善良,樂意幫助舊時的同學,也無可厚非。”

“舊時的同學”輕描淡寫五個字,瞬間將溫故從“發小”或“朋友”的範疇裏剝離出來,定位在人際關系譜系上最疏遠,最沒交情的那一檔,僅僅比“認識人”稍微熟絡那麽一點點。

她說著,目光落在溫故身上的睡衣上,眉頭皺了一下:“這是,世為的睡衣?”

“是。”溫故應道。

“世為這孩子,有些從小養成的習慣,可能不太為外人所知。”孟向珊加重了“外人”二字,“他對自己貼身的東西,尤其是睡衣這類私人物品,是有點潔癖的,不太習慣與人共享。”她似有若無地微微嘆氣,繼續道,“我怕他顧及同學情面不好意思直言,所以,阿姨越俎代庖,善意提醒你一下。”

一番話,既彰顯了她對兒子的了解,又暗指溫故的“不知分寸”,穿人家的貼身衣物。

溫故抿緊嘴唇,沒敢接話。

他總不能伸著脖子反駁“這睡衣就是你兒子主動拿給我穿的”吧?那等於直接點燃戰火。若不是溫女士在孟向珊手底下討生活,這口氣爭了也就爭了。他此刻的隱忍,根子還是怕給自家娘親惹麻煩,從而給自己惹來塌天毒打。

他就是多米諾骨牌那最後一塊,哪一塊倒了,最後壓死的都是他。

眼看溫故沒有換衣服的意思,她冷哼一聲:“既然你喜歡,睡衣不用換了,算是阿姨做主,送給你了。”

溫故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誰稀罕一套睡衣?他無比想立刻扒下這身“賞賜”,可自己的衣服,是條裙子啊!當著孟向珊的面換裙子,這女人不定要怎麽跟溫女士蛐蛐我呢!

於是,他只能死死低著頭,一動不動,把所有的難堪和憋屈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見溫故依然沈默,孟向珊把包包放在玄關櫃上,姿態優雅地走向客廳:“大四了,世為的學業和公司實習都很忙,還要考察和申請國外名校的研究生,需要清凈的環境。一些不必要的社交,還有,可能會帶來麻煩的往來,最好能避免。”

她一邊說話,一邊巡視著家裏的物品是否完整和依然“健在”,那姿態,活像“提燈定損”的房東,在找尋房客給出租屋帶來損失的蛛絲馬跡。

溫故依然沒啥反應,不是他沒脾氣,是他都習慣了,他從小到大,孟向珊對他一直是這個態度。

眼見沒找出溫故惹禍的證據,孟向珊忽然拿出手機:“需要我讓司機送你回學校嗎?或者幫你叫輛車送你回家?”

她這是在明確告知溫故:你該走了。

這一句句的,不是話,全是刺!

溫故琢磨著,穿著睡衣走?也不是不行,無非被人看到指指點點而已,反正我也不要臉。

正當他準備告辭時,趙世為的聲音從門廳傳來——

“他哪也不去!”

趙世為手裏提著幾個裝滿食物的夜市塑料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沒看親媽一眼,仿佛也沒察覺到空氣中的暗流洶湧,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孟向珊迅速撇掉之前刻薄的神情,對著兒子恢覆貴氣的常態:“世為,我過來拿點東西,看到溫同學在這裏。你安排一下,別耽誤人家回學校,也別影響你明天的正事。”

這話看似是對趙世為說的,實則每個字都在敲打溫故:你的存在,就是“耽誤”和“影響”,知趣的趕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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