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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拔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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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拔頭發

在攝影棚的角落裏, 張銘狠狠批評了陳妮。

目睹這一幕,丁依有點意外。

雖然她對張銘有許多不滿,但這確實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對下屬大發脾氣。

陳妮不服氣, 和張銘吵了起來。

丁依默默走開。

平心而論, 如果龍在打下的那段字是真的,那妖怪闖的禍,確實不能全怪在陳妮這個凡人的頭上。

攝影棚裏, 各工種都在緊張地進行拍攝準備。

燈光師把龍拉到了搭建好的星空置景中, 讓龍站在燈光下。

龍的下頜需要擡起到特定的角度, 見龍姿勢始終不對,燈光師擡手,直接去托他的下巴。

毫無防備地被外人的手觸碰到咽喉的皮膚,有一剎那,龍身上的肌肉驟然繃緊,脖頸下隱約浮現出幾片鱗片, 蠢蠢欲動地想刺破皮膚的表層。

“小丁, 來這裏一下。”

“來了。”

張銘站到了場地中央的導演監視器旁, 招呼丁依也過去。

陳妮不知去了哪裏,張銘代替了陳妮的工作, 在和導演商量拍攝前的準備。

藍色瞳孔捕捉到丁依的背影, 瞬間打破了龍的臨界狀態。

他呼出一口氣, 讓自己放松下來,接受燈光師的擺布。

燈光師對龍的變化毫無察覺。

調整好龍的姿勢, 他就退了出去,讓龍獨自站在偌大的星空置景中央,像一顆被遺落的藍色小行星。

外圍,攝像指導拍了拍手, 他手下的攝像們會意,紛紛打開機器,校準參數。

攝像機打開的瞬間,鏡頭捕捉到的實時畫面通過無線圖傳,瞬間同步顯示在片場中央那張巨大的屏幕上

監視器畫面亮起的剎那,整個片場都靜了一瞬。

張銘脫口而出:“金璽還是有眼光。”

丁依也走近監視器,細細觀察。

在高瓦數影視燈的照射下,特寫鏡頭中的龍的眼睛呈現出晶瑩的湛藍,一頭藍發襯得皮膚白皙極了,像有光暈在上面流動。

看著龍有點過分剔透的皮膚,丁依心裏一陣緊張:這層光,不會是溢出的靈力吧?

監視器旁,導演正在和Cici姐商量什麽,察覺到周圍的動靜,他有些莫名地擡頭,看到龍的特寫後,感嘆了句:“這居然是沒化妝的臉。”然後他扭頭問燈光師,“光調好了吧?”

見燈光師點頭,導演又叫來化妝師,讓她把龍帶去妝發,“簡單點,一小時內要搞定。”

目送龍的身影消失,Cici姐想起什麽,“忘了問,”她轉頭看向丁依,“小丁,你這位藍頭發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丁依啞然。

“藝名就行。”Cici姐看見丁依的表情,以為丁依不知道龍的真名。

畢竟剛剛她目睹了龍來找丁依的情景,所以她默認這兩人有點交情,不可能連對方的名字也不知道。

“給我他的藝名寫法,執行制片在要。”

丁依腦海中閃過龍從不說話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說了聲“好”,然後打開手機備忘錄,把九宮格鍵盤切換成塗鴉工具,在記憶裏搜索著那個她在符文中看過的字。

Cici姐擰著眉,看著丁依在她眼前,用手指“畫”出了一個字。

她湊近屏幕仔細辨認,疑惑道:“這不是字吧?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丁依正不知如何解釋,旁邊的導演突然開口:“沒錯,這是字。”

見Cici和丁依同時看他,他解釋,“我大學專業是民俗學,這個是古文字,“如果我沒認錯——”他指著丁依的手機屏幕,“這個字,是‘龍’的意思。”

說完,導演擡頭看向她倆笑道,“龍,這個藝名還挺特別的。”

“我一定要換藝名!”

藝人休息室裏,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坐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斬釘截鐵地喊道。

此刻,她整個人嬌艷得像是五月枝頭最盛時的芍藥,一頭瀑布似的長發上夾滿了定型夾,這讓她不敢動作,只能用嘴來表達不滿。

“為什麽?‘花想容’這個名字,不是挺好的嘛。”

顏燼斜靠在沙發另一側,擺弄著手裏的打火機問。

他頭頂那一半的紅發,被休息室的頂燈照得更加鮮艷,皮夾克裏的緊身T恤快要被僨張的肌肉撐爆,整個人像一團隨時能燃起來的火。

“哪裏不錯了?”

花想容撇了撇嘴。

“你不覺得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那種過時古裝偶像劇裏才會出現的女主角嗎?又俗又沒記憶點,跟我現在的定位一點都不搭,根本拿不到什麽時尚資源。”

她連珠炮似地抱怨。

“而且——” 她拖長了語調,“直接把我們的……原型,放在藝名裏,也太不講究了吧?”

顏燼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花想容說的這一大串,他有一半沒聽明白,不過,他的名字裏確實沒有他的原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你有空抱怨藝名,不如去練練唱功,新專輯已經錄了多久了?再拖下去,你的花期都快過了。”

賀一離斜倚在門框上。

他身形清瘦挺拔,白色襯衫穿得一絲不茍,銀白的短發在休息室的光線下泛著淡淡冷感,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有些銳利,語氣裏沒什麽波瀾,卻字字戳心。

“花期”這個詞,是花想容的傷心事。

她被戳了痛處,艷麗的臉頰瞬間漲紅,扯著嗓子道:“你就不能用法術幫幫我嗎?”

“據我所知,你現在還能行動如常地接通告,已經是用法術延長花期的結果吧?”

“我不是指花期,是指這個。”她指著自己的嗓子。

“那我拒絕,加了法術的歌聲沒有靈魂。”

“所以說我最煩的就是長嘴鳥怪,嘴尖又刻薄。”

“你說誰是鳥怪?!”賀一離鏡片後的目光驟然一冷。

眼看爭吵就要升級,一旁的顏燼趕緊坐直身體,試圖打圓場:“怎麽又吵起來了……”

就在這時,一股無形的、沈重的壓力毫無預兆地籠罩了整個房間。

像是有看不見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聲帶。

花想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顏燼喉嚨裏“咕”了一聲,僵在原地。賀一離眉頭微蹙,周身下意識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試圖抵抗,但也很快沈寂下去。

休息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金璽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看到是他,剛剛因為靈力的威壓而噤若寒蟬的三人,這才敢放松下來。

賀一離是三人中最快反應過來的,他故作鎮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開口問道:“您今天怎麽親自來了?”

“偶爾還是得來一來,不然……會錯失很多意外收獲。”

金璽轉了轉手上的翡翠戒指,門在他的背後自動關上。

“而且,多虧來了,才知道你們平時在外面這麽自在,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妖怪似的,哈哈。”

最後那兩聲“哈哈”,聽得屋裏那三妖後背發涼,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口。

“別低著頭了,”金璽t說,“準備一下,過會兒就到你們的拍攝順序了。”

“前面那組還沒拍完呢。”花想容小聲道。

“嗯,沒拍完,但我想讓你們早點過去,”金璽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早點過去,也看看我今天新收獲了什麽。”

攝影棚那邊,其實已經開拍了一會。

按照拍攝通告,聚星傳媒的藝人們會分組依次前來,拍攝他們在七夕主題短片中的個人鏡頭。

而龍作為串聯全片劇情的NPC角色“鵲橋仙”,需要全程在場,配合每一組的藝人完成拍攝

丁依一直提著心。

看到第一組來拍攝的藝人是魏家隆,她稍微松了口氣,可拍著拍著,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終於等到一個拍攝空檔,看到魏家隆被圍著補妝,丁依趁機走到導演身邊,壓低聲音詢問:“導演,冒昧問您一下,他……我是指龍……非得要每拍一遍,都拔掉一根自己的頭發嗎?”

龍正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休息,聽到丁依叫自己的名字,他轉過身,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導演聽出她的意思,解釋道:“是的,按照劇情,他是化成人形的喜鵲,每次送出的‘發絲’在故事最後都會重新化作羽毛,指引分隔兩地的有情人再度相會,所以,每一組鏡頭都需要他親手拔下一根,配合後期特效,在成片中讓頭發變成彩色的羽毛。這也是最初選角時,我們特別希望演員頭發是彩色的原因。”

“當然,如果一定需要,”導演斟酌著措辭,“也可以用假拔的方式,比如用一小段顏色相近的假發絲代替……但這就又要去買假發了……”

說著說著,導演自己發現“假拔”的方案行不通,又為難地看向丁依,和她打商量:“抱歉,最好還是真拔,其實,在我看來,他自己好像並不覺得拔頭發痛,要不就這樣?”

丁依看向龍。

龍還在望著她,藍眼睛裏映著她的影子。

“痛嗎?”她問。

龍搖了搖頭。

然後,龍擡起手,快速地從自己頭上拔了一根藍色的頭發,遞到丁依面前。

這整個過程迅雷不及掩耳,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導演也被嚇了一跳。

他很快反應過來,笑著和丁依道:“你看,他真不覺得痛。”

龍還在把那根頭發往丁依的手裏塞,眼睛亮亮的,仿佛在獻寶。

丁依只好收下那根頭發。

見此,龍在丁依面前微微低下了頭。

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丁依擡手,輕輕在他毛茸茸的頭頂摸了摸。

攝影棚的側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平時,為了防止外人偷看,工作人員會隨時註意把這扇門關上,不過現在沒人敢這麽做,因為金璽、花想容、顏燼、賀一離這四尊大佛正站在門口。

將剛剛發生的這一幕盡收眼底,賀一離的鼻腔裏輕輕“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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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遲到二十二分鐘,滑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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