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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憤怒對上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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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憤怒對上沈默

看見丁依, 龍的眼睛睜大。

一秒後,他把視線從丁依臉上移開,轉而看向她的手。

丁依的手緊緊握住丁立的。她充滿戒備地盯著龍, 仿佛進入了備戰狀態。

旁邊幾個少年面面相覷。阿銳最先出聲:“大姐, 你搞錯情況了吧?剛剛其實是……”

丁依眼鋒如刀剮過去:“你和他是一夥的?”

阿銳立刻住了嘴。他心虛地想起,自己可是真“欺負”過丁立。這時引火燒身,多少有點不太明智。

見阿銳噤聲, 丁依又將銳利的目光投回龍。

龍依舊無聲。

他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 澄澈的眼神看看丁依, 又看看丁立。

不過此刻,龍的這種眼神,在丁依眼中,也變成了傲慢的審視。

而他持久的沈默,也被丁依當成了一種默認,默認他確實欺負了丁立, 且不屑於向她辯解。

丁依正想繼續質問,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吼。

“夠了!”

丁立惱羞成怒地甩開丁依的手。

他側過頭, 想躲開周遭逐漸嘈雜起來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卻看見幾個同班同學的身影混在圍觀的人群裏, 正看著他交頭接耳。

瞬間, 他的臉上像被火燒過一樣, 擡腳就想走。

“怎麽了?”丁依意外。她下意識想抓丁立的手,卻被丁立狠狠拍開。

“別裝出一副好姐姐的樣子了, 好嗎?”

丁立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就大跨步離開。

他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撞上剛趕來的楊光河。

“哎喲!抱歉抱歉。”楊光河沒認出丁立是操場邊的少年,撞上丁立後, 他連連道歉。道歉完,他下意識把頭靠近丁立,吸了兩下鼻子。

丁立沒理會楊光河,推開了他,急匆匆走了。

收回自己被丁立拍開的手,丁依看著周圍同樣滿頭霧水的毛頭小子們,只覺得拔劍四顧心茫然。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死小鬼的德性。她意興索然地想。

正準備走時,她的手臂突然被羽毛般輕拂了一下。

她舉起手臂看了看,沒異常。再一擡眼,目光又撞上那個藍頭發的“小混混”。他還在看著丁依,手背在身後,像個老幹部似的。

丁依不肯示弱,留下一句威脅:“下次要是再欺負我弟弟,我就告訴你家長。”

沒想到,這次,“藍發小混混”居然看著她,點了點頭。

見他這樣,丁依反而有點不自在。她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龍的背後,白光小狗正在他手上拼命掙紮,想要掙脫他跟著丁依而去。可惜最後還是被龍一把塞回自己懷裏。

阿銳上前問龍:“哥,你怎麽不告訴這個姐姐,是丁立那小子自己把你叫到巷子裏的?”他轉頭向耗子和胖子確認,“我們都看見了,對吧?”

“對啊!沒錯!”兩人應聲蟲似的符合,“你們突然動起手,我們才圍過來的。”

剛來的楊光河插話:“誰吵起來了?什麽姐姐?”

龍不做聲,任由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

“話說,她是丁立的姐姐嗎?我第一次知道他還有個姐姐。”順著龍的目光,阿銳看向丁依的背影。

車堵在半道,讓本就擁擠的小路徹底停擺,丁依在罵聲中不斷彎腰道歉,從車的後排玻璃裏,能看到低頭冷臉刷手機的丁立。

“丁立平時畏畏縮縮,對姐姐說話倒是挺橫。”阿銳感慨。

一旁,楊光河還在吸著鼻子,左望望右看看。

“怎麽沒聞到了?”他奇怪道。

阿銳聽到問:“聞到什麽?”

“臭鱖魚,我老家的菜,我剛剛突然聞到了那個味,特別香,饞得我不行t,本來準備晚餐就吃這個的。”楊光河解釋。

“什麽臭鱖魚,聽都沒聽說過,我們這兒哪有這道菜?而且,它都叫‘臭鱖魚’了,怎麽可能聞起來香?”耗子吐槽。

胖子插話:“是不是和臭豆腐一回事?那估計是挺好吃的。”他拍拍楊光河,“找到店了告訴我,我也想嘗嘗看。”

楊光河還在嗅來嗅去,跟條狗似的:“奇了怪了……這潭州城裏,哪來的這麽地道的活臭鱖魚味?”

聽著他們牛頭不對馬尾的對話,龍一如既往默不作聲。

他的手腕上,電子表屏幕微弱地閃爍了幾下,光芒比平時黯淡許多,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消耗。

龍突然在靈識中開口:「還好嗎?」

「不太好,但還能撐著,」噬信靈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和沙啞。

緘默了一會,噬信靈又道:「你也發現,那“味道”的問題,究竟出在哪兒了,是吧?」

「嗯。」龍言簡意賅。他的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領口之下,他的皮膚隱約有瑩白的鱗片紋路浮現。

天空烏雲層疊,隱隱傳來雷聲,前面傳來楊光河的抱怨:

“不會又要下雨了吧?這天氣預告,也太不準了。”

一路上,衛君蘭觀察著兒子的臉色,不敢開口。

回到家,她偷偷把女兒叫去廚房,打聽剛剛是怎麽回事。

丁依看著她,兩手一攤。

其實,不用丁依說,剛剛在車上,衛君蘭也看在眼裏。她發愁道:“怎麽辦?立立不會惹上壞孩子,在學校被欺負了吧?”

丁依心裏其實還有氣,但看衛君蘭因生病而發黃的臉上愁雲慘淡,她又強行把自己的氣壓下來,安慰道:“先吃飯吧,吃完了你給我丁立的老師電話,我明天去問問情況,”她拍了拍衛君蘭的背,“你放寬心,先自己修養好,丁立那邊……應該問題不大。”

晚上,等衛君蘭睡了,丁依偷偷點了個外賣。

躡手躡腳的取回房間,打開外賣盒,是一整塊巧克力蛋糕。

叉子戳進厚厚的可可脂塗層,挖出一大塊濕潤濃郁裹著乳酪的濕潤糕體。

終於吃上了,她在心裏感慨。

高三那年,丁立被送去爺爺奶奶家,衛君蘭回家時,又經常已經是半夜。

每每接近零點,一個人呆在家裏覆習功課的丁依,總是抓心撓肝地想吃一塊巧克力蛋糕。

她們家當時債務纏身,雖然沒到一塊巧克力蛋糕也吃不起的程度,但丁依把蛋糕店的外賣單子壓在桌上,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打出那個電話。

最後,她經常是緊緊抱著枕頭,在夢裏吃上了那塊巧克力蛋糕。

現在想起來,丁依忍不住自嘲自己嬌氣,真是從小沒吃過什麽苦,連這點苦都翻來覆去地回憶。

一個人把整塊巧克力蛋糕吃幹抹凈,丁依胸口最後那點郁氣也消散了。

想想,她還是給丁立留了條言,才躺下睡去。

同一屋檐下,另一扇緊閉的房門後,丁立正與他背上那看不見的“東西”激烈對峙。

本該今晚完成的作業本,被丁立用力砸到地上。

他憤怒至極:“今天你又擅自控制了我的身體!”

那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它倉皇地解釋:“不是的,那藍色頭發是個妖怪,他氣息很強,靠近你這麽多次,明顯不懷好意,我當時上你的身,是想幫你……”

“住嘴!誰知道你到底想做些什麽!”丁立怒吼,將五指用力地收緊成拳。

那聲音又戛然而止。

這次,丁立的“後背”十分平靜,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劇烈掙紮。

不過,他自己並看不到。

過了許久,丁立粗重的呼吸終於稍微平緩。

不知他說了什麽,那聲音突然驚呼道:“你想像她一樣?”

“怎麽,做不到?”丁立作勢又要握拳。

那聲音囁嚅道:“凡人修行,九成得靠天分,剩下半成要靠機緣……”

這句話又不知觸碰了丁立的哪塊逆鱗,他狠狠握拳,踱著步在房間裏大叫道:“住嘴!住嘴!住嘴!”

於是那聲音再次消失。

丁立心裏浮起一絲得意,他幻想是自己握緊的拳頭掐住了那東西的喉嚨,仿佛是自己身體內部湧現出一股令人戰栗的力量感。

與此同時,他的肉體凡胎根本毫無察覺。就在剛剛,一條巨大的黑影經過了他的窗外,無知無覺地在夜晚的空中,散發著它純凈而磅礴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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