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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這是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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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這是洪水

龍的鼻子在丁依手裏一拱一拱, 還在試圖把巧克力派塞給她。

看到巧克力派盒子被龍咬得變形,丁依的臉更黑了。

這時,龍濕潤的鼻頭動了動。它從丁依的手心退出來, 伸到丁依的衣領間嗅聞。又擡頭盯著丁依的臉, 拿腦袋輕輕蹭她的肩膀,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呼嚕聲。

丁依沒動。

蹭了兩下,龍又想舔丁依的手。

這次, 丁依沒讓它碰到自己。

她按住龍頭, 黑著臉奪走了巧克力派盒子, 把龍推到了人魚身上。

她壓低聲音對人魚道:“我去餐車補付一下錢,你幫我看著它。”

“哦,好。”人魚答應下來。縮小的龍蹲在他腿上,像一只小玩具。

如此,丁依便從座位裏擠出來,她擦身穿過人魚時, 人魚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等她走後, 人魚又嗅了下龍。

“怎麽, 你也在鬧情緒?”

丁依往餐車的方向走,沿途遇到好幾個孩子。有的撕心裂肺地吵鬧大哭, 有的在車廂裏奔跑大叫, 周圍的乘客面露隱忍, 他們父母疲憊的道歉聲淹沒在了一片嘈雜裏。幼崽階段,孩子的大腦前額葉尚未發育完全, 這讓他們像沒來得及校準的機器,容易爆沖失控。

丁依清楚地知道,龍不是壞孩子,甚至比很多人類強很多。

但這並不代表, 它不會給自己惹麻煩。

這個問題暫時無解,她只能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鉆牛角尖。

丁依回到座位時,老楊和趙叮當剛吃完火車上買的盒飯。

趙叮當正拿著手機,似乎在給老楊看什麽。

丁依掃了一眼,發現是一條社會新聞,標題是《離奇!回龍灣古廟水域發生神秘事件藍發少年落水後消失專業打撈隊苦尋10小時無果》。

她心裏一動,心想回龍灣這個地方真是中了邪,怎麽一天到晚有人落水。

不過她轉念又想——葉瑾瑜梁凡剛走,小蚌精也被黃龍召了回去,這麽短時間不至於再有妖怪鬧事。海邊的落水事件本就尋常,應該是自己多心了。

丁依把巧克力派分給眾人。

趙叮當舉起手歡呼:“正好想吃甜品!”

老楊也欣然接受。

她又遞給人魚,對方擺擺手拒絕:“我不吃,你把這條小祖宗抱回去就行。”

丁依伸手,想要從人魚那兒接過龍。

結果龍別過頭,躲開她的手,使勁往人魚的懷裏鉆。



“它這是不高興了?”

人魚樂了。

“你才發現啊?”他嗅嗅丁依身上的味道:“你倒是想得開。”

丁依也樂了——樂得清閑的“樂”。

“行吧,既然這樣,幹脆你來幫我照顧它吧,順便教教它,偷東西是不對的。告訴它——小時候就算了,等它再大點要是還偷東西,可是要被捉妖師抓起來的。”丁依恐嚇道。

人魚挑挑眉:“小時候?你這條龍多大了?”

“肯定不大,大的話能這麽不懂事嗎?”丁依隨口道。

聽到她的話,龍猛地一甩尾,喉嚨裏滾出低沈的咕嚕聲。

人魚則表情微妙,低頭又聞了聞龍身上的味道。

丁依還欲再說,瞥到前排乘客打探的目光,收住了嘴。

就這樣一路無話。

直到火車即將到站,龍還是不肯從人魚身上下來,丁依只好讓人魚繼續帶著龍。

盡管如此,以防萬一,她還是給龍身上拍了兩道鎖靈符。

符咒上身的瞬間,龍瞳孔一縮,下意識對丁依齜了牙。

齜完了牙,丁依沒什麽反應,龍倒像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就這麽呆呆楞楞地,被人魚塞進了他的攝影器材包。。

一下火車,趙叮當身上的雀躍勁擋也擋不住。要不是推著箱子,她的人簡直要蹦起來。

她本以為這次來南江,再怎麽著,還是得住公司標準的商務酒店。沒想到丁依有朋友在這開民t宿,直接大手一揮,給四個人安排上了一人一間江景房。

這可太有牌面了,直接把她對這次南江之旅的期待值,拉到了天花板!

出口處密密麻麻站滿了來接站的人,丁依虛虛掐指,在視野裏看到了那一團藍色虛影。

她沖那團虛影搖搖手——是一頭銀灰色的年輕男人。盡管在室內,他也戴著墨鏡,和他寬松的亞麻襯衫和褲子十分不搭。

“戌鈴!”

聽到丁依的叫聲,戌鈴微微一笑,還沒開口,他身後撲出了另一個熱情的身影。

一個淺栗色頭發的年輕男孩,邊跳邊擺動雙手,頭發隨著動作一顛一顛,興奮地對丁依大叫:“姐姐姐姐姐姐!我在這裏!”

看著這男孩的動作,趙叮當毫不懷疑,如果他有尾巴,現在已經在狂搖不止了。

聽到丁依笑著對那男孩道:“喲,旺旺,你也來了啊。”

她心想:好家夥,連名字都很像狗。

成功接到四人,戌鈴表現還比較正常,旺旺就有點興奮過度了。

他繞著四人一直轉,還不停地吸鼻子。繞到小虞身邊時,他甚至還想低下身子聞小虞的攝像器材包,被丁依一把拎住衣領,拖了出來。

小虞伸手把什麽東西往包裏塞了塞,然後拉上了包的拉鏈。

戌鈴和旺旺開了一輛GL8來接他們。

上車時,眼看戌鈴就要往駕駛座那邊走,被丁依一把拖住,塞進了副駕。

“讓旺旺開吧。”她意有所指。

“也是。”戌鈴明白過來,笑著嘆了口氣。

等車開上路,丁依就明白過來,戌鈴為什麽不想讓旺旺開車了。

後視鏡裏,旺旺的鼻子不停抽動,一路嗅聞個不停。更可怕的是,但凡路邊閃過移動物體——對面的車輛、飛鳥、甚至飄過塑料袋——旺旺就會條件反射地轉向那個方向,張嘴咬空氣。

既然旺旺的“車技”如此,這一路幾乎都是戌鈴施法控著車輛“行駛”。

萬幸,老楊和趙叮當一直專註於窗外的風景,沒有察覺旺旺的車開得有什麽問題。

南江市剛下了一周的暴雨,今天剛剛放晴。

雖然沒落雨,但天空還很陰。鉛灰色的雲層沈沈地壓在城市上空,好像隨時都能擰出雨來,空氣中也彌漫著潮濕的氣味。

從火車站出來的這一路,道路一側都是連綿不絕的水景。

趙叮當指著窗外的水景問:“路邊這個,就是南江?”

回答她的是老楊:“這是北湖,不是江。”

見這水面平靜,即使是陰天,也能看出水質清冽,岸邊不時能看到含苞的蓮花和連綿荷葉,確實似湖不似江,趙叮當便懵懂點頭。

沒過多久,路邊的水景不見了,車開上了一座車道寬闊、十分氣派的斜拉索大橋,

橋下,水流奔湧向前,像一條暴躁的水龍。土黃色的湍流裹挾著泥沙,和枯枝敗葉一起順流而下。

趙叮當又問:“橋下這條,總歸是南江了吧?”

這次回答她的還是老楊:“對,沒錯。”

車開過大橋,又是好長一段隧道。

出了隧道,車繼續行駛著,視野裏的景色逐漸荒涼起來,人跡少了很多,道路也有些坑坑窪窪,後面四人都抓緊了窗邊的扶手。

人魚的器材包原本放在他腳下,顛簸起來後,好幾次撞到了前排座椅。

丁依拎起器材包抱在自己懷裏,老楊見她姿勢別扭,便告訴她攝影器材包有有阻隔層,這個程度的磕碰不要緊。聽了他說的,丁依還是沒放下器材包,只是笑笑:“沒事,小心點總歸沒錯”。

終於,路不顛了,因為路沒了——

擠出幾個小巷子後,這輛車開上了一條沒修繕過的狹窄土道。

土道只堪堪夠一輛車行走,兩邊則是一大片澄澈的水面。

水面如同鏡子,無邊無際地倒映著天際。從水面中探出的樹冠像一座座綠色的孤島,成群的水鳥棲息而上。

車宛如一葉扁舟,在這水面上漂行。

趙叮當和老楊被景色震撼,紛紛拿手機拍視頻。

拍了一會兒,趙叮當才想起來問:“現在這片水,算是南江,還是北湖啊?”

這次老楊也不知道了。眾人一起看向前排的戌鈴和旺旺。

“這水,不是南江,也不是北湖。”

回答她的是戌鈴。

“那這水是?”

“這是洪水。”戌鈴道。

眾人:

???

!!!

戌鈴笑著繼續道:“還好今天沒下雨,洪水退了點,不然這條土路就走不了了。我們的車牌今天限號,要是不能走這條路,還得繞好大一圈。”

老楊和趙叮當都張大了嘴。

竟然是洪水!

難怪只有中間這麽窄一條路,原來兩邊全是被淹的陸地!!

好半天,趙叮當咽了口唾沫,開口問:“那這洪水……怎麽這麽平靜?”

確實,這兩旁的水面平靜得反常,沒有一絲波瀾,簡直像一面大鏡子。

“因為雨停了,洪水已經進入退水期”。戌鈴解釋。

聽到耳邊嘰嘰喳喳的鳥鳴聲,他又補充了句:“退水後留下的濕地,是許多珍稀鳥類的棲息地,你們如果有人喜歡觀鳥,我可以帶你們再過來玩。”

“不用了不用了!”趙叮當和老楊連連擺手。

都說洪水猛獸,即使此刻的水面看起來如此平靜,但對洪水的恐懼已經植入了人的基因,他們實在不想再來。

那兩個凡人也就算了,看到人魚也一副不喜的樣子,丁依感到有點奇怪。

她壓低聲音湊到人魚的耳邊,問:“怎麽了,你可是魚,也這麽怕水?”

人魚皺眉看她,一副嫌棄她少見多怪的樣子:“你有沒有常識?這是淡水,我可是海魚!”

嗯……行吧。

終於離開了“洪水”,後座的兩人一妖明顯松了口氣。

之後的路都正常,車重新開回了鬧市,最後在一座青瓦白墻、檐角飛翹、頗有古韻的三層小樓前停下。

看著木質門匾上“枕水居”三個大字,老楊和趙叮當讚嘆不已。

那邊,被安全帶綁了一路的旺旺,終於下了車,忍不住開始繞圈瘋跑。

見到丁依,他喊著“姐姐姐姐姐姐”就跑過來。

為了安撫,丁依伸手揉了揉旺旺的頭。

結果旺旺更加興奮,用頭拼命蹭丁依的手,身子往丁依身前沖。

看出不對來,丁依想捂住旺旺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汪!”

石破天驚的一聲狗叫,引得老楊和趙叮當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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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人魚:不確定,再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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