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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一條受傷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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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一條受傷的龍

雨下得好大,像有誰哭了一樣.

丁依今天很忙,待辦多到爆炸。

她在一家視頻網站工作,她所在的小組負責的新綜藝即將開播,今天一整天她都沒怎麽吃東西,玩命一樣趕工作進度。

開完會,她抱著電腦回到辦公室。

還沒落座,隔壁工位的實習生小趙突然靠過來:“丁丁姐,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我也聽到了。”對面工位探出來一個頭,是同事陳妮。

組長張銘也跑出來:“什麽聲音?有人在敲門嗎?”看到門開著,他大叫道:“哇!鬼敲門。”他的大驚小怪引發了一陣笑聲。

丁依沒有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摘掉了耳朵裏的降噪耳機,空調聲、雨聲、走廊外別組同事的腳步聲……這些被降噪耳機隔絕的低頻“噪音”重新流回了她的耳朵裏。其中,有一道沈悶的敲擊聲,就像直接敲在她大腦皮層一樣清晰——

咚咚、咚咚、咚咚。

丁依面無表情地把頭向右轉去——

在她右手邊的落地窗外,一只巨大的馬頭,正和她面面相覷。

這只馬妖的名字叫小馬。

看到丁依終於發現了自己,它收回了正準備再一次敲擊玻璃的馬蹄,把馬頭貼近玻璃,掀起厚厚的嘴唇,對丁依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層辦公樓的外立面,偶爾也會飛來一匹馬妖。

其他人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只有實習生小趙註意到丁依的視線。她順著往窗外看,除了被雨水模糊的高樓大廈和霓虹夜景,其它什麽也沒有看到。

面對馬妖憨厚的笑容,丁依深吸了一口氣——偏偏撞上她最忙的時候。

低頭,點開電腦上掛著的聊天軟件對話框。

果然,有未讀消息。

實習生小趙靠過來偷看。屏幕上,是丁依和一個備註為【葉瑾瑜】的人的聊天記錄。

葉瑾瑜:「請小馬送了一條新的小朋友過來。」

葉瑾瑜:「(老年人愛用的送花表情)」

葉瑾瑜:「對了,它是……」

沒等小趙看完,丁依啪地一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丁依一把抱起電腦塞進包裏,夾起包就往外走。迎面看到組長張銘想要開口,她先發制人:“方案我晚上發給您,家裏有人生病,我先走了。”

張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哦哦好,你家人又生病了?”

丁依的人已經走得沒影,只甩下一句:“對,還是我爸,病危。”

雨還在下著。

工作日的夜晚,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沒人註意暴雨的墨色夜幕裏,一匹棕色的駿馬正躍過天際。

它的背後拖著一個陳舊的巨大木箱,在風雨雷電中飄搖。

一道驚雷炸開,閃電瞬間照亮雨夜,也照亮了木箱上貼著的密密麻麻的符咒。

丁依騎在馬背上,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她的衣服都濕了。出來得太匆忙,直到雨拍到她臉上,她才想起掐了一個避水訣。

“丁小姐,前面到光明公寓了,還是從您家的窗口進去?”

“嗯,不然呢?”

聽出丁依語氣不善,小馬耳朵動了動,加快了蹄下的速度。

光明公寓位於新興科技開發區,夾在互聯網公司們的高層辦公樓之中,租客中年輕人居多,也租住著不少大廠社畜。

“開門見山!”

5樓的公寓外墻,馬妖載著人懸停在窗邊。丁依手裏掐著法訣,低聲喊出咒語。

只見外墻上的一扇玻璃窗仿佛被一雙隱形的手推開。丁依伏在小馬背上,從這扇打開的窗戶鉆了進去。

用法訣烘幹身上濕淋淋的雨水,掐著移星換鬥訣,丁依和小馬合力把那個大木箱挪進客廳。來到幹燥的室內,木箱裏一股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隱隱的血腥氣隱藏其中。

箱子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符紙。穩如泰山咒、別有洞天符、春風化雨陣、鎖靈符、還有一些她不認識的符咒……誰睡在這箱子裏,都會像睡在媽媽子宮裏一樣安穩。

該說不說,葉瑾瑜“打包”妖怪做得倒是越來越熟練。

一眾黃色符紙中,一張藍色的符紙尤其醒目,丁依要找的就是它。她手在虛空中一抹,符紙上就出現了她銀光閃閃的簽名,一顆小小的星芒在符紙上空炸開,符紙轉瞬消失不見。

“你來之前,我師父有說什麽嗎?”

“沒有,葉婆婆說就和像往常一樣。”小馬呼哧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它的鬃毛,水甩了一地,和木箱上流下的汙水混合在一起。丁依看到這一幕,眼皮抽搐了一下。

她又看了眼客廳的鐘,收回視線,沒再猶豫,掐了個懸浮咒,浮到了半空中。她手指一撚,木箱轟然打開。

她看向木箱底部、那條像死掉的泥鰍精一樣的東西——

一條龍。

一條小龍。

它一動不動,渾身糊著爛泥,像一團痛苦的盤腸。

一股刺鼻的臭味像要把丁依的天靈蓋掀翻——味道也許來自這條龍身上腐爛的傷口,混雜的血汙,還有泥漿的水腥氣。

她想湊近點看,結果被氣味熏得一陣幹嘔。

小馬也跟著漂浮到了空中,趴在箱口探看

“這位莫非是……”小馬眨了眨眼,“一位龍神?”

“嗯,應該吧。”丁依整張臉都皺巴巴的,她捏著鼻子心想:難道不該是一“條”龍神嗎?

她飛到遠處,努力集中註意力,想捏出個小結界。

如果不是葉瑾瑜說了一聲,丁依也認不出這樣一條灰頭土臉的東西是龍,它和她見過的龍不一樣。

這樣一條龍,居然也能被葉瑾瑜在鏡花溪撿到?她總能撿到一些破破爛爛的小妖怪。

被隨身結界保護著,腥臊欲嘔的怪味被隔絕。捏訣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丁依鉆進了木箱。

她近距離打量這條龍。

除去臟汙和傷口,以及相對瘦小的體型,它和丁依的印象裏的“龍”大致一致,除了龍脊上有一塊巨大的凸起。

這個凸起也許類似魚的鰭,或者蜥蜴背部的脊冠。哪怕是同族的妖怪,外形也各有不同,這是正常現象。

她的指尖虛拂過龍的身體,冰藍的光芒從指尖逸出,凝結成巨大的龍形——

一條冰藍色的龍的虛影,沈著地懸浮在丁依家的客廳裏。它修長的身體優雅地盤著,就像從雕梁畫柱中走出地一般。

丁依看了一眼龍影。雖然原身看起來很慘,但這條龍應該暫時還死不了。

小馬也跟著松了一口氣。但稍一轉念,它又隱隱覺得哪裏怪怪的。

任務完成,小馬禮貌地向丁依告辭。

走之前,它又看了一眼那木箱,才從窗臺一躍而起,化形為馬,踏雨而去。

馬蹄聲被城市的雨夜吞沒時,客廳的鐘指向10點。

掐著移星換鬥,丁依讓龍懸浮起來。

她走到浴室邊,打開了燈走了進去,漂浮的龍緊隨其後。

步入原本狹小擁擠的公寓浴室,視野豁然開朗。

這個“浴室”裏,沒有冷冰冰的磁磚和慘白的白熾。代替它們的是草地、小樹林和一小片水塘;不知道從哪兒照射下來的陽光讓這裏氣溫適宜,樹林間甚至有微風飄拂,青青的綠草地裏長滿了淡紫色的野花,雖然還只是花苞。

如果光明公寓的開發商此刻看到丁依家的浴室,也會懷疑眼前的風景疑似自己晚餐吃了菌子的幻覺。

丁依把龍放進了“小桃源”的水潭,挽起了袖子。她今晚還有好多工作,這條龍的事,她要速戰速決。

她從袖裏乾坤掏出一塊全新百潔布——那種黃綠相間的洗碗海綿,又戴上了一雙洗碗手套,一手把龍按進水裏,一手攥著海綿,往淤泥最厚的龍後頸用力擦去。

嘶——

海綿蹭到了什麽,這條龍猛地抽搐了一下,龍尾在潭水中瘋狂甩動,水流濺了丁依一身,她沒有管兜頭罩來的潭水,反而立刻警覺地捏了個防身法訣——

龍醒了。

它被淤泥覆蓋的臉上,睜開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散發著冰藍色的柔光。

丁依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它的狀態,悄悄打開了靈識。

受傷的妖怪應激時難免會靈力暴動,曾經有一條人魚引發了整座公寓的水流倒灌,讓丁依被公寓物業“追殺”了一個星期。

還好,開了靈識的視野裏,龍的周身一片清明。

這條龍現在很平靜。

她松開左手交疊的拇指和食指,擡高雙手,眼神移向它頭部側後方——有的妖怪會把直視眼睛當成一種冒犯——同時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可靠,然後緩緩道:

“你好,我叫丁依。我的師父葉瑾瑜把你送到我這兒養傷,她救了你。我現在要清洗一下你的傷口,然後上藥。”

空氣很安靜,只有風靜靜吹拂。

而龍不語,只是一昧地拿兩只眼睛看著她。

它不想開口說話?

還是,不會?

丁依思索著t,下意識歪了歪頭。龍也跟著她動了動腦袋,但還是沒出聲。

人和龍之間的沈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小桃源”的微風把樹葉吹拂得簌簌作響,丁依還記過著自己今晚要交的方案,不想再繼續僵持下去。

她輕輕舉起自己沾著汙泥的雙手,問道:“那麽,我可以繼續嗎?”

龍看著她,突然掙紮著想動。

丁依瞬間掐好防身法訣。雖然她嚴陣以待,但龍卻只是拍了拍兩只爪子。

她反應過來——這條龍是不是,在模仿她的動作?

如果是這樣的話……

丁依閉上眼,然後緩緩趴下,伏在了草地上,然後悄悄擡起一側眼睛偷看。

龍看著她,腦袋動了動,身體卻沒有動作。

她猜錯了?

丁依正準備起身,卻看到那條龍輕輕地合上了眼,緩緩地伏進水裏,只把龍脊、龍角和一雙尖耳露在水面上。

它好像真的是在模仿她的動作?

不論如何,這條小祖宗的第一關算是過了。

洗碗海綿被丟在一旁。為了更精細的清潔,丁依還是決定使用法術。

她盤起腿,雙手掐指念訣,想象面前的潭水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絲絲縷縷的意念逐漸在她腦海裏清晰,爾後匯聚。,慢慢地,四周某種看不見的能量從花草風水中源源不斷地註入自己的身體,逐漸凝結成一股力量。

隨著這力量的匯聚,水潭裏的水旋轉起來,像有了意識的“搖籃”,繞著龍身溫和地打著轉兒。

感受到水的流動,龍的耳朵豎了起來,不過,它身上的淤泥毫無脫落的跡象。

力道還是輕了。

丁依閉上眼睛,更專心地凝聚心神。

她的眉頭越皺越深,潭水的旋轉逐漸加急變快,水流們不再只是溫柔的波紋,而是匯聚擰結成一股股的“繩索”,纏繞住龍的身體。“繩索”流經之處,慢慢開始有泥漿脫落。龍的耳朵扇動著,身體不禁輕而緩地扭動起來。

丁依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水中情況,呼了口氣。這下差不多了。

隨著幹涸的血跡和灰黑的泥漿脫落,龍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更加清晰地袒露在丁依眼前。

成塊脫落的鱗片遍布龍的全身,有些傷口裏還殘留著鱗片的碎屑,和底下滲著血絲的皮膚糊成一團;

吻部有一道深邃的割傷,從嘴角往後延伸;

四只爪子都被拔去了利甲,汙泥鮮血板結在爪尖;

以及,龍背上……

“哇塞!那條龍的背上有鰭?”

一個頭發卷卷、戴著圓圓的眼鏡框的年輕男人驚呼。因為震驚,他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是的,那位龍神大人的背上,有一塊凸出來的地方,丁小姐說可能類似魚鰭。”小馬恭敬地回答道。

“有鰭的龍,那可能是新種類。”年輕男人原本蹲在椅子上,正在往一本冊子上錄入信息,聽到後站了起來,看向自己身旁的人:“師父,要加進《百妖經疏註》裏嗎?”

在他身旁,一位老太太正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在喝。她披著克萊因藍道袍、戴著蒂芙尼藍貝雷帽,花白的頭發被精心修剪成波波頭,聽到年輕男人的問話,她笑瞇瞇地回道:

“我猜,龍背上那個,可能不是龍的鰭喔。”

那塊凸起確實不是龍鰭,它甚至不是龍身體上的一部分,而是一把貫穿龍身的巨大金屬殘片。

龍脊上,那塊凸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穿透龍身的巨大傷口。

殘片此刻正躺在岸邊,鮮血和它表面的銹跡混合。剛剛丁依把它拔出來時,龍的整條身體都在劇烈的掙紮。傷口流出來的龍血已經染紅了大半個水潭,被龍甩得岸邊的草河樹上都是。

這樣的重傷,尋常小妖怪受了,估計當場就肉身隕滅、魂飛魄散。

幸虧是龍,才能承受住這麽重的傷。但會受到這麽嚴重的傷,也許也正因為它是龍。

“小桃源”的岸邊,丁依正在用“回春術”為龍治療。她閉眼凝神,神色肅穆,嘴裏念念有詞,雙手法訣翻飛。

龍全身的淤泥已經清洗幹凈,旋轉的水流如“搖籃”般將它托舉起來,一條柔和的白色光暈在它身上來回穿梭,幾乎把龍包成一個蠶繭。

光暈所經之處,細小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脫落的鱗片正無聲生長。但背部的那一處貫穿傷,無論白光怎麽努力,依然汩汩不停地繼續流出鮮血。

水流聲潺潺,整潭水已被龍血浸染得接近全紅。

一縷白光獨自從纏繞龍身的光暈中鉆出。它靈巧地靠近龍背上的那處傷口,然後一個猛子鉆了進去,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探索、尋找著什麽。

這裏沒有……這裏也沒有……那裏,在那裏……

丁依緊緊閉著雙眼,鼻尖滲出豆大的汗珠。血的腥味讓她身體裏一股濁氣亂竄,她努力沈住呼吸,繼續用意識操縱白光。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在“小桃源”裏刺耳地回蕩。

丁依沒有理會。

那縷白光還在探索。它每動一下,丁依就感覺自己的大腦也像被絲線鉆入,酸脹無比。

她的眉頭鼻尖滲出了汗水,纖薄的脊背微微發顫。

噗呲。

伴隨著肌肉被劃開的黏滯摩擦聲,什麽東西被白光拉出了龍背上的傷口,龍身一陣劇烈的痙攣,傷口血液噴濺,白光們前仆後繼地“堵住”那處傷口。

流血終於止住。

丁依睜開眼,長舒一口氣。

她摸了摸臉頰,感受到輕微的刺痛,這是被那塊傷口中彈出的“東西”割傷的。

那“東西”落在她身後不遠處,她拿起它——

一塊卡進龍傷口深處的、如刀片般尖銳的金屬碎塊,

白光們已經自動開始進行下一步工作,它們像針和線一樣在傷口中來回穿梭縫合。

丁依掐指把血紅的潭水變回原本的清澈,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想從褲兜裏掏出還在尖叫不已的手機。

剛掏出來,手一滑又掉到了地上。

她彎下腰,用還在顫抖的手腕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是組長張銘打來的。

“小丁呀,你爸爸還好嗎?”

丁依用手揉著太陽穴。她的頭實在太暈了。

“還好,沒死成。報告我今晚會給您的。”

張銘幹笑兩聲:“報告不急,你爸爸沒事就好,對了,有個小任務要辛苦你。”

丁依沒有馬上搭腔,她工作快滿三年,已經有了一些經驗。但凡工作電話,只要前綴加上“對了”,一定是蓄謀已久。只要領導說是小任務,一定是個大麻煩。

張銘像沒察覺她的沈默般自顧自繼續:“就是,咱們那個新綜藝,不是有個會員專供的幕後紀錄片嘛?同步播出的那個。”

丁依還是沒開口。

張銘有點沈不住氣,他問道:“丁依,你在聽嗎?”

“嗯,王玫管的那個。”丁依終於答話。

“對對對,王玫她病得有點重,剛剛打電話給我,說她可能要住院幾天,後面的狀況也不一定。所以我想問問你,這個紀錄片你幫忙盯一下不?”張銘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一副和丁依好好商量的架勢。

王玫最近確實頻繁跑醫院。但這不是把王玫的活加給丁依的理由。丁依自己的工作量早就飽和到了極限。

“老板,我真的接不了。”

張銘:“知道你的任務已經很重了,但這個紀錄片呢,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小項目,你只要管管供應商,動動嘴皮子,KPI就到你手裏了,幾乎是吃現成的。”他循循善誘

“一定要我來嗎?咱們組其他人呢?您問過了嗎?”

張銘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小丁,你進入公司也三年了吧?你看,平時你請假我也隨時答應,關鍵時刻,咬咬牙撐一撐呢?就算幫我這個忙。二十五歲是很年輕,但你還要為將來打算。”

丁依再次沈默了。

掛了電話,丁依在草叢中躺倒成一個“大”字,她覺得自己頭暈得好像隨時要嘔吐。

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她心想:如果這些不是靈氣符咒所化的陣法、而是真的藍天白雲該多好?她有多久沒有躺在真正的草地上、真正的樹林間、溪水河畔了?

不知躺了多久,頭暈目眩的感覺才慢慢消散,她撐著胳膊坐起來,和一對圓圓的藍眼睛撞了個正著。

哎?

丁依剛要開口,龍的耳朵快速地彈動了一下,又把頭埋進水流的漩渦裏。

白光們已經停下工作,化作了一只小狗形狀,看到丁依望過來,它便沖丁依搖了搖尾巴。

丁依見了,輕輕招手,那白光小狗便從龍背上跳下,小跑到她身邊磨蹭她。

一旁的水裏,那雙藍眼睛又悄悄望過來。

丁依也沖它招招手。

“過來,還要給你上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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