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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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你在指望誰救你?”◎

玉霖徹底沒了力氣, 整個人卸了力氣被他攬在懷裏,雙腳無力地拖在地上,氣若游絲地呼吸著。

“你在指望誰救你?”

玉霖勉強地擡起眼皮, 對上一雙深沈的眼。重蕪仙君道:“他前世害你害得這麽慘,你竟然還指望他救你?他可以被原諒,為什麽我不能?”

玉霖微微撇開臉,呸出一口血, 有氣無力地說:“放我出去。”

重蕪仙君沒應,像是執拗地要一個答案, “我為什麽不可以?”

玉霖笑了,不顧臉上混著的血跡,“你憑什麽可以?”

“你從始至終什麽都知道,你憑什麽可以?!”他說話用力得狠了,別過臉猛咳起來,血沫混了滿口, 呼吸粗重。

“興致來了逗弄一番, 無趣了就殘忍丟棄, 我是這樣, 柳予言也是這樣。你怎麽有臉裝作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跟我說這種話? ”玉霖因著力氣耗盡,聲音都帶著顫抖。

“柳家的事是因為……”重蕪仙君解釋道。

“重要麽?”玉霖打斷他。

他的瞳孔內情緒變換,卻唯獨沒有動容。

重蕪仙君定定看了他很久, 才終於又開口,“那如果我偏要呢?”

玉霖連笑都沒力氣, 用氣聲輕道:“隨你吧。”

他被重蕪仙君拖到椅凳上, 都始終沒有再說一句話、一個字, 像個任人擺布的木偶, 知道自己逃不脫,再無辦法。

重蕪仙君又擡手,將要按到他的額頭,卻被玉霖擡手抓住了手腕,“我知道那些是幻境……你別想控制我。”

重蕪仙君笑了,順勢用手拂過他的發,“你小時候很乖,對我沒這麽多防備心。一個團子似的被我抱回來,總是甜甜地叫我師尊,眼睛圓滾滾的,總愛笑。”

玉霖對上他的眼神,“所以呢,你想說什麽?要我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對你感激涕零麽?”

他說話毫不客氣,帶著如冰的冷意,重蕪仙君終於收了上揚的嘴角,斂了神情。

“玉霖,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玉霖看著他的神情變換,只覺著面前的人愈發陌生,他破罐子破摔,疲憊地說:“要殺要剮隨你吧。”

卻沒想到,想象中的痛苦沒有到來,重蕪仙君變著花樣給他送甜點美食,持續了很多天,玉霖只看了一眼,沒有碰過一口。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依舊垂著眸不斷嘗試突破禁錮,另一只手輕按著靈脈,一滴冷汗從額上滾落下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玉霖手忙腳亂地收回手,看向眼前人。

重蕪仙君走來,從袖中拿出一粒藥丸,捏著玉霖的下巴強硬地餵了下去。

一絲甜味從喉嚨處蔓延,玉霖掐著喉嚨猛咳了幾聲。

重蕪仙君端詳著他的神情,傾身下來,剛要說些什麽,就聽“噗嗤”一聲,浮水劍猛地刺入他的身體。

玉霖雙手執劍,渾身發著抖,將劍往裏又壓了幾分。

他的靈脈禁錮被強行解開,手指猛烈顫抖著,不斷洩著力氣,又被他猛地用勁,續上了力度。

“嘀嗒。”

鮮血流了一地,將重蕪仙君雪白的衣襟洇得鮮紅,又順著劍身流過玉霖的手腕,如一條蜿蜒的蛇。

重蕪仙君盯了他許久,最後竟然笑了。他喟嘆一聲,順勢抱住了玉霖,浮水劍卻就此又插進去了些。

重蕪仙君的呼吸肉眼可見地緩慢了許多,神情卻不變,甚至愈發溫柔,“讓我抱抱。”

玉霖身子僵硬地頓在了原地,不可思議道:“你真是瘋了。”

面前的重蕪仙君眉眼溫柔,像是冰雪融化。冷冽的氣息化了冰,與吹進屋內的春風融在一起,帶著一股幾不可聞的淡香。

重蕪仙君將臉抵著他的發梢,輕嗅了一下,“嗯,我真是瘋了。”

他被喊走很久,玉霖都沒回過神來。他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又看向重蕪殿被血染紅的地板,終於放下浮水劍,將其放在一旁。

服下的藥丸甜絲絲的,又帶著一股迷香,迷得他四肢有些綿軟。玉霖扶著柱子蹙著眉,分了些重量靠了上去。

藥丸如一團火分散在了他體內四處,恍惚之間,玉霖還以為回到暗室裏,回到玉明讓他服下那顆讓他內丹破碎的藥的時候。

疼,真的好疼啊。

玉霖迷離著眼,不斷冒著冷汗,人像是從水中被撈出來的,卻又渾身滾燙,無意識地低聲呻吟。

他有些神志不清,門口似乎有人進來,人影在他眼中分出四五道虛影來,他分辨不出。

“哥哥。”

熟悉的聲音入耳,虛弱的玉霖一下眼裏迸出淚來,委屈地撲到他懷裏,帶著哭腔道:“風眠……”

玉霖燒得迷糊,整個人被燙得一抖一抖的,被楚風眠半跪著攬入懷裏,連帶著破碎低吟也藏進懷裏。

遠處一道人影拖著腳步走來,冷笑一聲,“玉霖本就是我浮生門弟子,魔尊這演的是哪一出啊?”

“仙君將自己的內門弟子折磨成這樣,又是何意?”楚風眠將玉霖護在懷裏,反問道。

“與你何幹。”

楚風眠冷笑,“是與我無關,可仙君走火入魔的事卻是與我有關。若老祖知曉仙君這位正道第一人有入魔之象,你覺得他,會不會有動作?”

兩人身上皆沾了血,重蕪仙君本就受傷,微微落了下風,如今各占一席,互相制衡,沒人敢妄動。

重蕪仙君垂眸看著他護著玉霖的模樣,“與正道修士有牽扯,你們老祖也不會放過你。”

老祖應當已經知曉,但楚風眠抓著這個籌碼頷首道:“所以啊,和仙君你做個交易。你不說,我不說。”

“很公平的交易吧,仙君?”

重蕪仙君沈默了很久很久,向旁側了側身。

楚風眠抱著玉霖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外走去。

玉霖帶著淚痕睡著了,他緊緊地揪著楚風眠的衣領不肯松手,神情舒緩了些,這幾日腦海中緊繃的弦也放松下來。

楚風眠將他的手拿下來,想要看看他的靈脈,玉霖卻眉頭緊皺不安起來,掙紮得厲害,執拗著順著氣息去抱他。

楚風眠失笑,連忙拍了拍他的後背,軟了聲輕哄道:“別怕,別怕,已經安全了。”

他將手搭在玉霖的額上,只見玉霖的額頭滾燙,幾欲要燒起來。

他從腰間抓過玉霖的右手,握了好一會才試探著放到身前。熟悉的氣息裹挾著他,玉霖沒有再掙紮,乖乖地任憑他動作。

玉霖的手指依舊發著顫,楚風眠皺著眉將他的靈脈放在眼前看了許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用手指輕輕撫摸。

玉霖的靈脈疼得厲害,他悶哼一聲,無意識顫著聲音輕聲道:“不要碰……”

楚風眠心疼得緊,“現在知道疼了,當初又為何要強行破開禁錮呢……”

養了這麽久,明明靈脈已經好了……

楚風眠定了定神,雙指按住他的靈脈,將魔氣灌輸進去,把附在靈脈上的禁錮完全解除。玉霖疼得直掙紮,牙齒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一時溢滿口腔。

淡藍色的靈力與深紫色的魔氣混在一處,襯得玉霖白皙皮膚上的血色傷口更為猙獰。

破開禁錮之後哪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楚風眠咬了咬牙,順勢將魔氣輸送入他的靈脈。

淡藍色的純粹靈氣霸道地守著自己的位置,毫不客氣地將魔氣攆出靈脈。玉霖的面容已經痛苦不堪,淚流了滿面。

楚風眠哪還敢過多用力,正準備把魔氣撤出來,玉霖卻迷茫地睜開眼,去撓自己的靈脈,“好痛……”

靈力霸道地在他體內橫沖直撞,玉霖疼得弓起腰,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哪裏好痛?”楚風眠問道。

“靈力……好痛……”玉霖出口的話破碎不堪。

看來還是只能輸入魔氣,讓混沌靈力保持平衡才行。楚風眠心一橫,用力地按住他的靈脈,將魔氣輸入進去。

“呃!”玉霖發著抖,粗重呼吸著,眼神裏滿是迷茫不解,帶著哭腔急急地說,“好痛……好痛!”

“好好……快好了,乖。”楚風眠哄著他,一手放到他的發尾,輕輕揉了揉腦袋。

玉霖哽咽地躲進楚風眠懷裏,整個人觸電一樣地顫。楚風眠只能感受到懷中人情緒的劇烈,眼神帶著殺人的冷意。

半個時辰漫長得如數月那般,楚風眠不敢松懈,一點一點地輸入魔氣,直至魔氣能與玉霖體內的靈力相抗衡、相制約,混沌靈力再次運轉。

待到懷中人呼吸平穩,沈沈睡去,楚風眠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將人放在床榻上,分出精力來處理自己的傷口。

胸膛被劍幾欲貫穿,方才他意識緊繃,沒感覺多疼,放松下來後楚風眠才感覺到傷口的劇烈疼痛。

黑色的衣物看不出來血的殷紅,楚風眠用力將衣物扯開,與衣物黏在一起的結痂血塊又開裂,鮮血湧出來。

他背過身去,拿出絹帛細細擦拭著傷口,將藥撒在傷口上,又擦幹凈手,將玉霖的靈脈也包紮好。

他不知道玉霖為何跑回浮生門去,也不知道重蕪仙君走火入魔的緣由,但隱隱覺著這兩者有所關聯。

楚風眠垂下頭,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處理了許多事,又輸送這些魔氣,縱然是他,也有些分身乏術。

雲幻之森有所動靜,老祖那邊是遭受了什麽,需要挪動他的魔氣?這些日子的事情隱隱連成了一張大網,在他們頭頂上鋪開。

他不能再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若不未雨綢繆將老祖對他的控制解除,待到事情真正浮出水面之時,他將再無反抗之力。

思緒之間楚風眠包紮好了傷口,他閉著眼深深呼吸了兩息。

夜幕降臨,銀白色的月光泛著藍,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臉上,他回過頭深深看了玉霖一眼,天未亮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封楚風眠為本文勞模誰同意誰反對……阿眠將一邊救老婆一邊防老祖一邊管魔界的事 一邊救殷洛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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