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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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師尊……可曾夢見過一間暗室?”◎

靈藥谷的事兒陣仗大得很,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玉明得知事情後慌了神,連走帶跑地到了重蕪仙君殿內。

重蕪仙君端坐在殿內,見玉明來,擡手砌了一壺茶,慢悠悠地問道:“玉明,何事?”

玉明被他一雙平靜的眼睛盯著有些說不出口,他頓時啞了聲,支支吾吾的。

重蕪仙君見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頭,“……幹了什麽壞事?”

玉明眼神飄忽,略顯慌亂地說:“師尊,靈藥谷之事……”

他咽了咽唾沫,咬牙將事說了下去,

“玉伶出事後,我將聞謹與浮生門聯系之事告知了……靈藥谷。我就是想嚇嚇他,給他個教訓,沒想到靈藥谷將他囚了起來……”

他沒想到靈藥谷與聞謹關系惡劣至此,尋了個錯處便搞出這般陣仗來。

他見事情瞞不住,生怕誤了事,連忙來尋重蕪仙君。

重蕪仙君如今也了然事情是怎麽一回事,他瞇了瞇眼,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杯盞,“竟然是你。”

知道聞謹之事的人不多,左右就那幾位。重蕪仙君以為是玉伶趁機報覆,卻沒想到是自家人捅了簍子。

重蕪仙君反覆嚼了嚼那句話,又有些不可思議,“他被囚起來了?”

他思索片刻,又楞了一楞想到了什麽,站起身來往殿門走去,急急地道:“去看看玉霖在哪。”

方才經過扶陽城時,他本以為靈藥谷的旁系弟子只是光明正大地掌握了靈藥谷的權柄,卻沒想到聞謹被落到了如此境地。

玉霖與聞謹的關系那般好,又在扶陽城聽見了那番話,未必不會多想。

果不其然,只見玉霖的殿內空空如也,常年放置在櫃中那些落了灰的的法器也都不見蹤影。

重蕪仙君見狀,立馬轉身往外走,“去靈藥谷。”

……

為了不打草驚蛇,到了靈藥谷周圍,他們選擇徒步而行。

玉霖不見這件事不知道已是幾日之前。沒有傳來靈藥谷有人闖入的消息,也沒有傳來玉霖的其他消息。

玉明心裏一直在打鼓,若是因為他耽誤了事……

他還未想完,就看見一條撕裂的衣服碎片躺在地上。

靈藥谷的月光照射下來,反射出黑色衣帛上泛著金光的雲紋。

玉霖一向喜歡華麗的衣裳,哪怕是黑色的衣裳,都帶著些繁覆紋路。

他連衣服上的紋路也不稀得與他人一樣,總是纏著玉鳶給他畫,再拿去定制衣裳。所以極好分辨。

這雲紋是玉鳶去年畫給他的。

玉明瞳孔緊縮,連忙跑過去撿起那碎片。上面的雲紋上還沾著斑駁的血跡。

“師尊,他可能……”

重蕪仙君聞聲而來,他捧著輕巧的衣帛碎片,身邊的氣壓逐漸降低。

緊接著他發現黑色衣帛旁有一枚被人散落的玉佩。

重蕪仙君拾起那枚玉佩,只見玉佩通體發紅,寫著一個極大的“素”字。

重蕪仙君面色陰沈,咬牙切齒道:“魔族……”

“素”字是魔族大將素回的姓氏,通體發紅的玉佩則是魔族的象征。前些日子插手山海宗之事的素鈴也是素家之人。

近日素家摻和的事情很多啊……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重蕪仙君捏著玉佩的手越收越緊。

“他的本命燈沒滅,查。”

……

不知從哪傳來的流言蜚語,不過數日時間,“柳家與魔族勾結”的消息便傳遍了扶陽城,緊接著銷聲匿跡。

談論此事的人都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一時間此事成了扶陽城的禁忌。

重蕪仙君覺得巧得可怕,前腳撿著魔族的玉佩,後腳就傳來柳家與魔族勾結的消息,明裏暗裏都將玉霖失蹤之事指向柳家和魔族。

是有人暗中幫忙查明此事,還是在設局推脫什麽?

但他們在明,此人在暗,左右還是他們吃虧。更何況玉霖如今下落不明,還不知有沒有要緊,自是他的安危更為重要。

重蕪仙君手握玉佩,既然線索指向柳家……那便先去問一問玉伶。

……

重蕪仙君進門時,玉伶正撐著床榻,手握拳狀捂著嘴咳嗽,他咳得全身都跟著顫抖。

自他沒了修為,整個人衰敗了不少,時不時地夢魘。

玉明總來看他,他卻沒什麽精神。

夢裏是鳥語花香、歡聲笑語,他如同在柳家一般裝裝乖巧的樣子,就哄得好些人愛他。

但又突然掉入深淵一般,全身發冷。

關著玉霖的那間暗室,散發出來的氣息幾近將他吞噬,陰冷得叫他不敢靠近。一想到那個地方,他就背後暗暗出了一層薄汗。

夢中的玉霖與他如今的位置已然調換,他時不時夢到一片漆黑,擺脫不得,於是乎一直被耗費心力,日漸變作這般憔悴的模樣。

“玉伶。”他聞聲擡起頭去,只見重蕪仙君站在床榻邊垂眸看他。

“玉霖失蹤的事,是你派人幹的麽?”

玉伶聽了,吃吃地笑了起來。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啪嗒”一聲滴落在被褥上。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笑意與重蕪仙君對上了視線。

“是我啊。”

他那還掛著淚珠的眼睛裏滿是冷意,“怎麽,要殺了我麽。”

重蕪仙君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輕輕摩挲,像逗弄一只寵物。

半晌重蕪仙君瞇了瞇眼,眼神裏帶了些危險意味,“柳家與魔族勾結我都可以保下你,但你不該對他下手。”

玉伶聽了哈哈一笑,覺得十分諷刺,“保下我?”

他拿起隨手放在床榻上玩樂的瓷器擺件往地上摔,大聲吼道:“讓我在浮生門當個任你擺弄的替身傀儡嗎!”

玉伶說完,胸膛上下起伏。他被氣得不輕,連帶著這些日子僅存的精神氣也被一起耗光。

重蕪仙君的手微微向下,順勢掐住了他的脖子,問道:“他在哪。”

玉伶盯著他的臉看了良久,輕笑一聲,“我怎麽知道。”

“被魔族帶走,自是去了魔族的地方。問我有何用?”

“玉伶!師尊你問話就問話,掐著他作甚!”

玉明打開門,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連禮節也來不及顧,沖上去一把拍開了重蕪仙君的手,大聲問道。

重蕪仙君收回了手,“我若說是他派人將玉霖掠走,你還要袒護他麽?”

玉明看著重蕪仙君泛著冷意的眼神、一臉嚴肅的樣子,知曉他不是在說假,卻又不敢相信。

玉伶一年來乖巧懂事,像只純良的兔子,又怎會幹掠走人的惡事。

“不可能……他不會的……”玉明下意識反駁。

“可你都不敢轉過頭來看我。”

玉明一駭,轉過頭去,對上玉伶笑得溫柔的眼。

玉伶一雙滾圓的眼如今瞇成月牙,他的眼底滿是笑意,玉明卻硬生生地從中看出一股陰森之感。

他只感覺從背後躥上一股涼意。

“是我啊。玉明。”玉伶眉眼彎彎,認了下來。

“你和重蕪仙君明明心裏都是他,卻又裝成愛我的樣子。拿我當刺激玉霖的工具,又後悔不忍,這種可笑的把戲玩夠了嗎?”

“真是奇怪又惡心至極。”

玉伶早就知道柳家與魔族勾結之事,他入浮生門也不過是為了多一分助力罷了。

如今柳家之事暴露,他的靈脈破碎,他也沒什麽好裝。

重蕪仙君不會留一個與魔族勾結的聰明人在身邊,因為他養不熟,隨時會反水。

“你不說,我自會去魔族的地方找,只是……”

玉伶沒這個耐心聽重蕪仙君放狠話,他笑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問道:“師尊……可曾夢到過一間暗室?”

重蕪仙君一楞,繞到嘴邊的話不自覺消聲。

玉伶看見他的反應哪還有不明白的,向前湊了一湊,眼裏帶著一絲玩味,道:“你愛的人被你害死的滋味……好嗎?”

重蕪仙君神色一冷,猛地擡手掐住他的脖子。他的力氣之大讓玉伶不自覺身子後仰,手後撐著床榻才勉強穩住身子。

重蕪仙君這次沒留手,好像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玉伶的脖子被他掐得哢擦作響,他卻如沒事人一般吃吃地笑著。

玉伶一只手抓著重蕪仙君的手腕,見他面露不虞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有些吃力地用沙啞聲音道:

“對你而言,我們難道……不都只是玩物麽?何必對……玩物,這般上心?”

他說著,被緊緊掐著的脖子隨著他的笑聲不斷震動。玉伶被掐得有些喘不過氣,眼角不自覺暈了一片薄粉。

他長得白皙,這一抹淺紅好像無意灑在宣紙上的墨。

“砰!”

只聽劇烈的一聲,重蕪仙君大手一揮,玉伶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甩到了床榻之下,順著慣性滑到了玉明腳邊。

整個人都被帶起的疼痛感是極為猛烈的,玉伶伸出手死死地捂住脖子,骨頭哢哢作響。

他的嗓子裏只能發出微微的氣聲,疼得呻吟都發不出。

玉明看著飛過來的玉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一團墨色包裹的人蜷縮在地上。玉伶的墨發披散開來,身子無意識抖動。

重蕪仙君平靜地擦了擦手,給了玉伶一個眼神,“你不像他。”

玉明被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站在床榻邊若無其事地擦手的重蕪仙君。

玉明第一次見師尊這個模樣,嚇得身子緊繃,不敢動彈,好半天才蹦出半句話來,“師尊……他……”

“關起來罷。”

【作者有話說】

哎呀...

白切黑一位裏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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