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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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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可他的眼神分明帶了一絲脆弱,分明強顏歡笑。”◎

聞謹一下臺便直奔玉霖而去,那意氣風發挑著眉看他的模樣與玉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玉霖笑著看他,微微瞥了一眼玉伶,問道:“你做了什麽?”

聞謹廣袖一抖,一個小瓷瓶便到了他的手中。他雙指捏著小瓶,擡起來給他看,一臉得瑟道:“所及之處瘙癢不止。他若不及時解開,便得破個相。”

玉霖笑得痛快,“這麽對待他的心肝兒,你就不怕重蕪仙君找你來?”

聞謹無所謂地聳聳肩,“他若是來找我要解藥,給便是了。就這麽一會兒,也夠他好受的了。”

“我以前怎麽不知你還有這能耐,玉伶雖是吃靈藥堆出來的,但卻也是實打實的水地階三段。”玉霖又湊近了些。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聞謹不欲多解釋,說完之後向著靈藥谷那邊看去。

他離施法者太久,如今手臂上的圖騰有些微微發燙。

玉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口問道:“你如今在鬥劍大會出了風頭,肯定會引起其他門派的註意。你的師門不會忌憚麽?”

聞謹嗤笑一聲,眼神帶了些冷意,手有意無意地輕甩,語氣漸低,“忌憚……他們用的招數要比我臟千倍百倍,沒什麽好忌憚的。”

“至於其他門派……”

“每個人都來攪和一番,攪得天翻地覆才好。”

他正說著,一聲夾帶著些許怒意的聲音傳來。重蕪仙君走到他們面前,半瞇著眼睛,眼神危險,“聞謹。”

“怎麽了,仙君?”聞謹知曉他是為了玉伶而來,裝傻地明知故問。

重蕪仙君俯視著他,似乎要他主動交代,慢悠悠地開口:“你以前是個乖孩子,非得讓我把話說這麽明白嗎?”

又是乖孩子。

好似他為了一份乖覺,可以一切情誼都不顧。

玉霖看著他高傲的模樣,眼神不由得帶著些冷意,卻又笑瞇瞇地接過話去,“師尊,您就這麽喜歡乖孩子嗎?”

重蕪仙君被猝不及防地一堵,瞇了瞇眼,不知為何有些生氣,“玉霖,你是這麽認為的嗎?”

玉霖剛想開口,就見聞謹站了起來,阻止了二人爭吵的趨勢。

他把裝著解藥的瓷瓶放到了重蕪仙君手中,打斷了玉霖未出口的話。

聞謹垂眸說道:“這藥少量多次地撒在傷口處便可,一日三次。”

重蕪仙君“嗯”了一聲。他瞥了玉霖一眼,什麽都沒說,拿了解藥就打算轉身離開。

卻不想,身後傳來玉明滿帶怒氣的聲音,找上了門來,“玉霖,你何必讓他這麽欺負人?”

玉霖轉眼,便看見玉明怒氣沖沖、興師問罪的模樣,好笑地問道:“什麽叫‘我讓他這麽欺負人’?”

“玉伶如今還昏迷著醒不來。他身子骨本就弱,方才又被你嚇得不輕,你還讓聞謹給他下毒?”

“你有必要這麽惡毒嗎?”

聽著玉明一字一句的質問,玉霖收了笑意,“什麽叫我讓他給玉伶下毒?你又怎麽篤定是我幹的?”

“他難道不是為你出氣?不然他與玉伶無冤無仇,為什麽害他!”

“玉明!”重蕪仙君怒喝他。

他的一雙金色眸子摻了冰似的冷,玉明被他看得發怵,卻還是支支吾吾地反駁道:

“師尊!阿伶如今這般模樣,難道什麽緣由都不管,就讓他白白受罪嗎?”

“好一個‘阿伶’。”玉霖眼神漠然,只覺眼前的身影與前世緩緩重疊,“為了不讓他白白受罪,你就能將屎盆子扣我身上麽?玉明?”

“我……”玉明張了張口又要反駁,卻聽唰拉一聲,玉霖淡淡地往手上一瞥,自顧自舉起那只受傷的手,猛地撕開了紗布。

傷口剎那滲出了血,刺目得驚人。

玉霖繼續道:“你要不要看看我被他傷成了什麽樣子?他身子骨弱,我身子骨就好嗎?”

他緊緊盯著玉明,卻沒看見重蕪仙君在他撕開紗布時下意識地想去拉他卻又堪堪收回的手。

玉明看到他的傷口後沈默了,似是有些不忍,氣勢弱下去不少,似乎是在權衡利弊。

聞謹心中一緊,不由得抓住了玉霖的衣袖,向前一步擋在他身前,對著玉明說:

“玉霖敬你,我也稱你一句‘大師兄’。我不明白你的依據是什麽,這事確與小霖無關,你這麽妄下判斷,就不怕傷了小霖的心嗎?”

玉明惡狠狠地盯著他,語氣兇狠地咬牙切齒道,“傷我師弟至此,我自然要找你,靈藥谷的廢物罷了,這麽急著送上門來?”

聞謹波瀾不驚地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雲淡風輕的態度激怒了玉明。玉明也不管重蕪仙君是否還在此處,便連帶著玉霖一塊遷怒,

“你如今不是也好好的麽?簇擁著這麽多人,你還缺什麽?你得到了這麽多,為什麽不能分他一點?”

不知是哪個詞戳到了玉霖的心窩子,他突然提高聲音道,“我為什麽要分他一點?!”

“他有父有母有人愛,由兄長帶著來浮生門,又順理成章地成為掌門的內門子弟。他缺什麽?非得來跟我搶?!”

“我從小被父母拋棄,在冰天雪地裏快要死掉的時候,怎麽沒人跟我說能分我一點?”

看著玉明嫌惡的神情,玉霖腦中浮現出前世屋殿內的漆黑,與外頭的歡聲笑語。

他那時好像一個一無所有之人,被拋棄在世界的一隅,生不得死不得。

他胸膛起伏,聲音都帶著顫。

“玉明,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說到最後,玉霖只覺得沒勁得很,把傷口撕裂後拉出來給人看的行為真是幼稚又好笑。

跟這麽個玩意兒爭寵,他只覺得不值。

他將頭轉過去,無力地道:“你走吧,解藥已經給了。”

……

“玉霖。”待他們走後,聞謹輕聲喚他,卻得不到回應。

玉霖低著頭,將臉藏在陰影裏,一頭墨發垂下,看不清神情。過了半晌,他的呼吸逐漸平覆,倏然問道:“他們走了嗎?”

“……走了。”

“那就好。”

玉霖擡起頭來,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將紗布隨意地重新纏了回去。

可他的眼神分明帶了一絲脆弱,分明強顏歡笑。

聞謹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垂眸按住了他纏回紗布的手,“我幫你重新處理,不然會發炎。”

不等他回覆,聞謹將他的手搭到一旁,轉頭拿出工具一聲不吭地替他處理。

玉霖消瘦了不少,身子單薄得很,手腕細得能被輕松握住,聞謹輕輕嘆著,低聲道:“你受苦了。”

聞謹的語氣同平日不同,太真誠太懇切,似乎設身處地地同他共情。

玉霖一楞,緩緩眨了眨眼,對他笑得釋然,卻沒有反駁什麽。

……

來來往往的人逐漸增多,皆是往一個場上湊的。

“發生什麽了?”

聞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於是提議一起去看看。

如今已是覆賽,實力不佳的人都已出局,一下子人數減少了一半。

出局的、還未比試的許多人皆湊在三號場前。玉霖拉著聞謹好不容易才擠進去。

“飛劍宗的大弟子就是不一樣,那氣勢……”

“你別說,浮生門的這位修士也不差。”

“畢竟是重蕪仙君座下的……”

玉霖聽到重蕪仙君的名字,附耳去聽,而後踮起腳來看著臺上。

比試的是飛劍宗的大弟子淩光意和玉軒。

飛劍宗本就是劍道排行第一的門派,淩光意更是公認的劍術高超。劍道這一塊的領悟程度,他在同輩中可以算得上是第一。

玉軒平日低調,但他的基礎功最是紮實,如今已是木天階三段。

浮生門中重蕪仙君以實力聞名在外,他那正道第一的名頭太過耀眼,以至於座下弟子甚少被人提及。

如今玉軒算得上是,初露頭角。

他看向臺上,只見微風吹過,玉軒的衣袂翻飛。

此時比賽已經進展到白熱化階段,淩光意向前俯沖,同時舞劍,到玉軒跟前時猛地一刺!

玉軒反應極快,立即向反方向側身躲過這一劍。

隨後他將靈力註入劍中,一霎那,充盈的淡綠色光芒環繞著整個劍身!

玉軒提著劍向前一劈,淡綠色光芒便分開成兩簇向前湧去。

變成了一條藤蔓虛影,纏繞住淩光意拿劍的手!

淩光意眼神一凝,眼疾手快地在藤蔓纏繞到他之前將劍拋到了另一只手上,而後反手將藤蔓劈斷,接著又是一個起手式!

劍在他的手上左右搖晃,揮出了殘影。他將藤蔓切成塊狀,順勢向前一擋。

有形的劍意順著他的動勢將藤蔓塊聚在一起,朝著玉軒飛去!

玉軒感受著劍意的靠近,定了定神俯下身子來,腳步微撤,向著左側跑動,讓一個個藤蔓塊啪嗒啪嗒落了空,掉在地上。

他將藤蔓躲去之後,就著俯身的動作揮劍,淡綠色的光芒向著淩光意所站之處砍去。

誰知淩光意早早察覺了他的意圖,提前墊腳起跳,身體輕盈地騰空而起,躲過了他的招數,隨後手捏劍訣,將劍意化作一條飛龍置於半空之中!

那飛龍嘶吼一聲,向著玉軒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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