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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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從二十歲開始有有了屬於人類的自覺。

我出生在一個黑道世家,這是一個由艷麗精明的母親,強悍狡猾的父親,還有一群後宮中的姨太太們而組成的大家庭。從我有意識以來,我便發現自己和常人有些‘格格不入’。

司樣出生黑道世家的母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利益婚姻,她對父親是一見鐘情。

在北海道的FARM富田公園內,正逢她大學第二年的暑假,滿山遍野的薰衣草叢間她遇見了長孫霧,縱使她大小姐閱人無數也不禁被這個宛若跌入花叢的精靈王子給深深震撼了。

女人總是無聊的,偏偏用那可笑的‘命運’來掩蓋自身荷爾蒙過盛的事實。

不過,有一點我倒不否認,長孫霧和她之間一開始是有些感情的。

五歲之前,他也會一臉寵溺的抱著我,親昵的摩挲我的臉頰,變著花樣的逗著我,企圖我會像一般孩童那樣對著他‘傻笑’,我知道他的心思,可潛意識裏我是不屑做這些動作的,男人很失望,於是更加倍的買許多屬於智齡孩童的玩具給我,剛開始我還會給他‘面子’的稍稍擡頭,到了後來,我連瞥一眼的欲望都沒了。

時間久了,連男人也驚異的感到,自己似乎生下了一個特別‘怪胎’的兒子。

我還請晰的記得,五歲生日那一天,男人又將許多‘廢銅爛鐵’擺在了我面前,這次不再是死板醜陋長得一副非正常人類狀的五顏六色的銅鐵,而是一個可以讓東西‘漂浮’在空中的塑料硬殼,長孫霧手握一塊可以發亮的塑料板,按著上面的按鈕,指揮著另一塊塑料的漂浮方向,末了,得意而滿懷期待地看著我道:“來,胤軒,告訴爸爸喜歡這個遙控飛機嗎?”

遙控飛機?我百無聊賴的冷瞥了這個在空中亂撞的玩意,心中卻暗暗嗤笑,雖然有些小意思,可畢竟還是把我當白癡耍的東西,我為何要喜歡?

長孫霧似乎看出了我的興趣缺缺,他低下頭,不可思議的望著我沈靜得不似正常孩子的眼瞳,無奈地嘆了口氣,有些氣餒地道:“你這孩子……怎麽就沒喜歡的東西呢?”

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間,我的眼睛忽然精光一閃,男人左耳上的一顆灰藍色的釘子霎時便引起了我的全部註意,不對……這顆石頭不應該是這個顏色,雖然依然是有些暈藍,可卻透著沈悶的灰氣,我冷靜的凝神思索,腦中忽然閃過了些什麽,卻也只是稍縱即道,但,意識的最深處卻肯定的知道,這塊小石頭的本色是如海洋般的深藍,幹凈的沒有一點雜質,而且,最重要的是,它,是屬於我的!

我無意識的伸手想去碰觸,男人似乎也驚訝的發現了我的舉動,他先是一楞,半晌蹙蹙眉,仿佛有些猶豫,可畢竟是見到我的臉上第一次展現屬於‘興趣’的表情,隨即還是略略低笑一聲,將耳朵上的石頭摘了下來,放在了我的手心中:“你這小家夥,這可不是玩具噢……”

然而男人的話卻因為那石頭突然的變色而驚詫的閉上了嘴,一股股XX從石頭周圍溢出,深深的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瞇瞇眼,果然,自己沒有猜錯,這是我的東西,而它的靈識也在碰觸到我的手心後活躍了起來,我仿佛聽到了一聲清脆稚童透過空氣在歡快的叫著我:“主人,主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還不容我細想其中緣由,男人霎的陰沈著臉,將那顆石頭從我手中掠過,那眼神不再是我熟悉的寵溺和溫暖,只是頃刻間,便化作了陌生的冷酷和森然,那眼神若要讓我形容的話,應該用野獸的警覺更為恰當,即便我是他的親生兒子,那冷冽和冰霜也不減絲毫。

那是我的東西!內心在那一霎那不斷的反覆咆哮著,可是我卻什麽都沒做,死寂的琉璃眼直直的瞪著那個男人冷峻中帶著一絲五味陳雜的離開了我的房間。

從此,男人再也沒有進來過,也再也沒有伸手抱過我一下,甚至,看我一眼……也是那一次,我那艷麗無比的母親便在頃刻間,‘莫名其妙’的失了寵。

男人幾天後便開始了四處留情,廣納美人,充實後宮,而我的母親也從一開始的震驚到不甘,再到絕望直至狠厲,這是一條性格扭曲的淒苦之路,還未三十的她從此便走上了這條奪回丈夫的後宮爭鬥之路中,看著她一天天憔悴,一天天陰郁,也一天天狠厲,我暗暗冷哼,沒用的,即使長孫霧你,再如何開枝散葉,這塊石頭也是屬於我的,而離開了我的手心,那原本的敞亮也在瞬息間黯淡灰蒙起來。

再大一些的時候,我從那女人和她的手下口裏探得了這塊石頭對於長孫氏家的秘密和意義,卻也下意識的暗自冷笑:如若不交還於我,這石頭只怕會越來越暗,直至沒有一絲光芒和神識,到時,只怕長孫氏才會走上真正的敗落吧!

這世界的知識在我看來根本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每次拿著完美的成績單回來時,那個艷麗的女人也將爭鬥的註意力漸漸的轉移到了我身上來,她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和善’越來越‘上心’,我沒有多餘的感動或者意外,這樣的‘好’我仿佛再熟悉不過,這些年,我於她而言不過是未來爭奪權力的籌碼和棋子罷了,她那所謂的‘好’,於我來說也根本不具備任何意義。

長孫霧陸陸續續的誕下了許多孩子,男男女女的都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了,我是長子,卻在這個家族中人盡皆知的是最不受寵的一個,她們嘲笑我,卻又拿我莫可奈何,一方面我那個艷麗陰狠的母親背景雄厚,另一方面,長孫霧其他孩子的實力卻沒有一個能夠趕超於我。

十六歲,我通過了長孫家族的一切體能考驗和槍法測試,十九歲,便修完了耶魯大學的金融和行政管理雙碩士專業,二十歲我回到香港,那時的歃血門已經走完了屬於他的巔峰,敗頹趨勢初現端倪,不過,畢竟是守護千年的大世家了,要完全敗落也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來長孫霧也有些手段和能力,所以,他想要再獨撐個三十年多年問題不大。只是……只怕他沒這個命活到那一天了……

對了,我有一件事好像忘了告訴他了,這越來越不容易入眠的原因就是這塊他心心念念的石頭所散發的靈力並不是他一介凡人可以承受所導致的,長孫霧貪戀權力,這點毫無疑問,從我五歲那年他頃刻間從我手中奪過那塊石頭的一瞬間,便已暴露無遺了。

他對我的感情,在這幾年中愈發矛盾了,他無視、冷漠、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厭惡排斥我,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我是註定的‘繼承人’,石頭的真正選擇者,這又愛又恨的焦慮情緒,從他對我那艷麗的母親一會熱一會冷的態度上便可以辨別一二了。

他越來越不敢直視我了,即便是迎面走來,也會選擇冷淡的撇頭,這不奇怪,別說是他,這府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輕易的直視我的眼睛,他們似乎對我都很怕,卻又很‘好’,生怕哪裏得罪了我,即使是後宮其他姨太太所出的孩子,即便有心想要對我挑釁,最後也在我冷冽的眼神中僵硬著身子,再也不敢有第二次輕易造次。

我沒有做過多餘的事,可是怕我的人卻很多,即便是長孫霧也不例外。

我沒有這些人口中所說的那些‘野心’,我還留在這個家的目的很簡單,只要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就可以了,至於,想拿到我的那顆石頭的前提條件是必須登上歃血門門主的位置,那雖並不是我想走的路,卻也成了我不得不走的路了。

二十歲那年,我以自己的能力讓歃血門不少長老開始對我寄予厚望,也開始掌握了一部分的門中權力,也是那一年,原本該越來越焦慮的長孫霧有一天忽然精神大震,在我和這個家族都始料不及的意外中領了一個流落在外的‘野種’回來,這不奇怪,像他這樣的男人,外面又何止這一個私生子呢!我只是有些好奇,能讓他願意不計那女人身份而硬將對方接回本家的孩子到底有多少能耐?

在沒見到長孫擴之前,其實我便對這個人做了精密的調查,當手下將他一切詳盡的檔案資料放在我面前時,我也霎時了解了長孫霧的那些心思,這個孩子確實不同尋常,敏銳的觀察力和拔尖的十項全能成績單,這些是後宮那些只知道揮霍玩樂的庸才子女們所不能比擬的,不知長孫霧是何心態,好像即便是知道龍之淚的選擇也依然無動於衷,試圖以自己的力量來改變命定之選。

那個長孫擴地到來,瞬間將家族的所有註意力都轉移到了他和他媽身上,這是個極度令後宮女人不安的征兆,長孫霧對他的偏寵已經讓大多數人察覺到了危機,這些後宮的女人,她們怕我懼我卻不擔心我,因為十幾年來,長孫霧始終對我漠不關心,視若無睹,可長孫擴就不一樣了,他有著不遜於自己當年的才華,也有著繼續磨練上升的空間,更有著長孫霧最殷切的期盼和寵愛,連我那個艷麗的母親都隱隱的散發出了嗜血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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