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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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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麽……你……你再說一遍!”葉世軒那狠厲的眼睛裏的藍光倏地一陣收縮,他顫巍巍的起身,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忠叔,徑直走到李全書身邊,顫巍的雙手拉住對方的衣領,兇煞的臉上嚴厲的低吼道:“李全書,你給我說清楚!”

“是……”被抓住衣領的李全書被迫的將視線直直的望進了葉世軒的眼眸裏,沙啞的嗓音裏透著絲絲痛苦的承接道:“老太爺,您仔細想想,一個出身低微,又沒有文化根基的人,怎麽會對商界的那一套利潤算計,決策定奪做得如此得心應手?更不用說此人由內而外都無時無刻的散發著一股攝人心魂的貴族氣質。

雖然,老奴從前不曾和邱豪少爺有過多的接觸,只有難得的幾次家庭聚會上見過,可對騰蔓林這個人還是比較了解的,這個孩子生性靦腆安靜,頭腦比較簡單,為人自卑,手腳笨拙,連上流社會的那一套最起碼的禮儀皮毛都不曾知曉,又如何在一夜之間發生那麽驚天動地的變化?

老奴雖然不敢妄言靈魂之說,可歷歷在目的詭異擺在面前,卻顛覆了老奴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其實,老太爺您曾經和騰蔓林在濱江別墅有過短暫的交會,他給您的感覺是最具說服力的,

當然這其中的蹊蹺之處也實在太多,最重要的一個詭異點便是邱豪少爺被撞的那一天正好是騰蔓林割腕的同一時間……”

“那你怎麽不早向我匯報呢!”葉世軒睜著難以置信的眼睛,醇厚的嗓音嚴厲的低吼道。

“老奴……為保全少主子一世幸福,不得已只能選擇沈默。”李全書滄桑的眼眸裏一片沈寂和無畏。

“什麽意思?”葉世軒口氣危險,眼睛微瞇。

“老奴不敢說。”李全書再次低下頭,沙啞的嗓音清晰的吐出。

葉世軒那嚴厲的唇瓣抿起了一條不滿的直線,煞氣的臉上布滿了濃濃的陰霾,怒兆一觸即發。

“李全書,你如今的態度,且不說已算得上是對家主不敬之舉,就說子容少爺這般模樣,你這個做管家的再支支吾吾,讓老爺找不到癥結,還怎麽使你家主子重新振作起來?”

忠叔善意一笑,優雅的走上前,攙扶住葉世軒的胳膊,淳淳善誘的朝跪地的老管家道。

“……”李全書淒涼的勾起一道痕跡,半晌沙啞道:“老奴服侍少爺二十多餘載,他能不能振作只有時間說的算,老太爺,老奴只有一事相求。”

“嗯,說說看。”葉世軒重新回到座位,沈著聲淡淡的點點頭道。

“老奴希望,把整件事全盤托出後,請您不要責怪子容少爺,如果,老太爺您不答應的話,那老奴就什麽都不能說了。”

葉世軒煞氣的眼眸裏突然閃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吃驚,撇嘴哼笑一聲:“你這個老奴才,真是愈老愈有能耐了。”

“老爺,看在李叔一片赤心的情分,您就別與他計較了。”忠叔適時的插話,安撫了葉世軒心中隱約的怒火,讓他勉強的點了點頭。

見葉世軒答應,李全書深深的吐了口氣,沈沈道:“少爺自幼對邱豪少爺抱著一絲不該有的癡想……”

在葉世軒驚詫的神情下,李全書將過往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包括穆家那一晚的憤怒和這半年來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的幸福……連一旁的忠叔都瞠目結舌的凝重著臉,不可置信的僵住了身子,半晌也發不出一句話來。

葉世軒冷肅著臉,書房再度陷入了死寂,一刻鐘後,他終於艱澀緩慢而覆雜的沙啞出聲:“李全書,你,起來吧,管理疏忽,罰你停薪半年。

另外,通知昨晚的那些暗使們,我葉世軒的錢從不養那些沒用的廢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出……那孩子,誰都不許回來!”

“是,老奴這就去辦。”李全書忽然擡頭,綻露了一道久違而淡淡的笑容,恭敬的行了個禮,不慌不忙的退了下去。

“老爺?”見李全書闔上門,忠叔沈重的來到葉世軒身旁,輕輕的喚了對方一聲。

“阿忠,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呢……”葉世軒呆楞的坐在靠椅上,喃喃自語了大半天,依然沒從震撼中回神,是不是他葉世軒真的老了,那兩個他最喜愛的孩子把他一輩子的震驚都用完了!

“老爺……若豪少爺這次再……您這預備怎麽辦呢?”忠叔愁著眉,躊躇的問出主子的打算。

葉世軒眼神頃刻間便恢覆了清明,昏暗的書房裏也掩蓋不住它冷深的殺氣,雄渾的音調陰沈的問道:“又是那個兔崽子幹的吧?”

忠叔嘆了口氣,淡雅的口吻裏夾雜著一絲無奈,輕聲道:“嗯……這個孩子跟葉世霆溫和的恬靜的性子簡直大相徑庭,本來也是極低調之人,但這兩年突然鋒芒畢露,大有蓋過葉子容的氣勢。”

“該收網了,阿忠。”葉世軒危險地瞇起眼睛,食指敲擊在書桌上的力道漸漸加深。

忠叔一瞬間的收縮了眼球中的光芒,怔神呆楞了幾秒,遂牽起了一道無奈的弧度,沈沈的接道:“主子,萬一那孩子不願……”

“在葉家,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葉世軒冷冷的蕩出了一道深深的諷刺,雄渾的口吻盡顯狠厲:“一家上下三十口人就眼巴巴的看著他了,告訴他,最好別給我葉世軒耍花樣!不然,我要他親眼看著那些人死在他面前!

哼,還沒把毛長齊就敢來虎身拔毛,那個小兔崽子,我要他後悔活到這個世界上。”

忠叔霎地白了白臉,心中一陣震詫,至主子三十五歲登基前的那段殺戮後已經好久沒有這般大開殺戒的陰狠了,這次,忠叔明白,葉世軒真的動怒了!

房門輕叩了一下,是仆人進門奉枸杞茶水,忠叔從凝重的思緒中回神,靜靜的上前接過茶水,沈穩的遞給了還在閉目養神的葉世軒。

“主子,喝茶清清火,您已經不是小夥子了,不能輕易大動肝火。”

葉世軒睜開眼,狠狠的吐了口氣,輕“嗯”了一聲,接過了水杯,抿了口茶水,皺皺眉,一臉的口感欠佳。

“主子,這裏沒大紅袍,您將就了。”忠叔抿嘴淡淡輕笑。

葉世軒擺擺手,再次皺眉的躺在了靠椅上,威嚴的臉上卻依舊愁雲不減,“阿忠,給我揉揉頭,疼。”

這是葉世軒想要減輕煩躁時一貫的要求了,忠叔微微挑眉,遂安靜的上前為其揉了起來,“主子,老奴想問您一個問題。”

“說。”渾厚的嗓音清晰的吐出。

“如果……邱豪少爺被找到了,而且,還活著,您會成全他和子容少爺嗎?”忠叔淡雅的聲音謹慎的問道。

問題直接而尖銳,直擊葉世軒‘要害’,而忠叔也確實感受到了指間下的皮膚驟然一緊的瞬間,他不怕葉世軒會生氣,因為,直覺告訴他,這個問題,不管邱豪少爺還有沒有活著,葉世軒都必須面對,並作出抉擇。

半晌,狀似慍怒的臉上嶄露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皺痕,威嚴的聲音啞聲道:“阿忠,什麽不學,倒是跟李全書那個老刁奴學得挺快的,嗯?”

“老奴惶恐,老奴不敢哪~”忠叔戲謔的佯裝出一副惶恐的模樣,淡雅的氣質裏難得的摻和了幾絲調皮的意味。

“好了,別鬧了。”葉世軒醇厚的嗓音溢出了一絲笑意,片刻後,便又沈聲接著說:“阿豪,雖然換了具身體,可畢竟是我們葉家的靈魂,不管他死了還是依然能活著回來,他都是我葉世軒的外孫,不管是出於感情還是理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我都不能有一絲半豪的退讓的。”

“哼,您還是那麽沒有人情味。”忠叔驀地輕哼了一聲,竟然忍不住的吐出了一句埋汰。

葉世軒睜開眼輕瞥了對方一眼,沙啞的嗓音不滿道:“這跟人情味有什麽關系?這是原則問題。”

哼,就你原則多!忠叔不爽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見葉世軒眉頭輕皺,難得的‘不敢’多加叱責,心裏油然的生出了幾絲暢快。

“對了,”葉世軒半晌後突然睜開眼睛,在忠叔意外的眼神下,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蹙眉道:“那個和阿豪關系甚好的家夥去了哪裏?”

忠叔微微揚眉,淡雅的臉上有著一絲淺淺的茫然:“您是說……長孫家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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