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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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睿從觸手可及的衣櫃裏掏出一件浴袍扔給曲路橋:“遮好再跟我說話,擱這耍流氓呢。”

曲路橋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卻不小。

他不是自願的,並且一直用藥物抑制性發育。即使從十二歲開始吃藥,他也很可能在此之前更小的年紀就已經有性經驗。

黎睿只覺得自己額頭的血管突突直跳,惡心和憤怒的情緒同時在腦中糾纏,而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痛苦擠了上來,將所有覆雜的感覺攪成一團。

曲路橋慢吞吞穿上浴袍,系好帶子,則聽見黎睿冷硬地說道:“你以為我是什麽正義感十足的主角,聽你訴苦就要沖上前為你討公道嗎?不必告訴我,我沒那麽大本事。”他頓了頓,“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一開始就別跟我講這些,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萬一裏面有什麽不得了的內幕,可千萬別把我牽連進去。”

“不是的睿哥,我沒想連累你。”曲路橋那缺乏雄性激素的聲音很清很澀,像是還卡在變聲期的半程,“你說得對,我的事背後涉及到很多人,還有幾個大人物,我不敢說是誰。”這時他擡頭,雙眼直直對上黎睿的,“你猜,你的丈夫有沒有份?”

只一句話,幽暗的寒意驟然從黎睿心裏溢出來。

難道商啟鈞也……

“你放心,目前還沒有他的事。商啟鈞很難撬動,他的二姑丈信誓旦旦跟我的東家保證會拉他入夥,並以此一次次索要報酬。我就是報酬。”

赤腳踏在地毯上,曲路橋無聲走近黎睿,直到和他之間沒有任何空隙。

“可是,你剛才一定在想商啟鈞也有份,是不是?都寫在臉上了。”

黎睿無法反駁。

在他心裏,那確實也是商啟鈞幹得出來的事。

曲路橋張開雙臂抱住黎睿,他比黎睿矮一截,額頭正好抵在他肩上。

“這是對的,睿哥。不要相信他,不要沈淪,一定要逃出去,離這些人越遠越好。這裏不是你該留的地方。”

兩人站著的位置,正好對上房間裏一扇全身鏡。

“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我們是一樣的,早晚都要離開。睿哥你是個好人,一定要逃出去。倒是我,可能……沒那麽容易,我沒得選。”

黎睿看向鏡子,上面照出兩個身型、膚色、長相區別顯著的人,連眼神都不一樣。

雖然無法確認曲路橋說的是否屬實,黎睿已經感到一種沒由來的愧疚——他是真的已經打算沈淪,兩眼一閉,什麽都不想,在不知道何時就會戛然而止的婚姻生活裏跟商啟鈞好好過日子。即使對商啟鈞的懷疑又實打實地存在著。

因為他也沒得選。

黎睿和商啟鈞回到家,時間已經深夜,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黎睿自不必說,聽了曲路橋那些話,他一直很難忍住不多想。

商啟鈞則不停刷新社交平臺看輿論動態,網民對他們的討伐一波接一波,自己家族裏又出了這麽個家醜,內憂外患兩面夾擊,Alex還一直在罵人,商啟鈞沒受過這種量級的打擊,一下子蔫了。

黎睿自覺回避,不上前去打擾。商啟鈞工作上的事,他一向不了解,而且商啟鈞對正事向來專註,聖誕前那幾天,商啟鈞忙起來就不太想找他,此時他硬湊上去也只會添亂。所以黎睿自己先躺到床上假寐。

電腦屏幕還幽幽亮著,商啟鈞看了沒一會,卻自己摸進被窩了。兩手摟住黎睿的腰,商啟鈞一頭拱進他懷裏,頹然長嘆一聲:“唉——這一天天的,搞死我了。”

黎睿安慰地回抱住他,摸摸他的後頸。

突然,商啟鈞聞到一絲違和的味道。他湊上前在黎睿的胸口、鎖骨、肩頸處嗅來嗅去,發現黎睿身上沾了不屬於這個家的香味,仔細辨別,似乎是酒店客房洗浴用品的香型。他頓時警覺起來:“曲路橋這小子是不是抱你來著?”

“是啊,你打算怎麽辦?”黎睿大方承認。

商啟鈞沮喪地把腦袋貼回去:“也不能怎麽辦,他一個小孩,我跟他計較什麽。”

雖然這個小孩跟他二姑丈上床了。

確切說,可能是“前二姑丈。”

提到這個,黎睿心裏不由得開始打鼓:“哎,我今天把姑丈打了,會不會……”

“不會,是你打得好,是他活該。”商啟鈞實話實說,“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黎睿想了想,又道:“我有件事要坦白……其實我之前發現過異常房券,但不想自找麻煩,就沒告訴任何人。”

商啟鈞:“不需要在意。他亂開房券的事,前臺知道,預訂部知道,財務知道,他們都不想自找麻煩,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怪不到你頭上。況且現在剛好新賬舊賬一起算,我早看他不順眼,這下倒好,能直接把他踢出業主辦。”

夜裏冷,桐江是南方城市,沒有普及暖氣。別墅的房間裏倒是特別裝了供暖系統,商啟鈞總覺得不夠熱乎,只有黎睿身上的熱度能讓他暖和起來。他緊緊抱著黎睿,像要嵌近他身體裏:“我說,咱們這床是不是太大了,應該換小一點的。”

黎睿輕拍一下商啟鈞的後腦勺:“又抽什麽風。”

這是商啟鈞令黎睿覺得困擾的地方。這個人的真面目明明像所有人說的那樣,站在金字塔尖,信奉精英主義,有城府,有手段,沒有感情地運作商氏這麽個龐大的商業集團。

可他偏要頻頻在黎睿面前討巧賣乖,一次次暴露出天真幼稚的模樣,搞得黎睿也時常弄不清楚現實狀況。

“哎,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黎睿輕聲說。

商啟鈞從被窩裏擡起頭,發型經他一通亂拱,已經亂成鳥窩。

“怎麽了?”

黎睿伸手去梳理商啟鈞的頭發。手感很好,手指穿進去感覺像摸在名貴的絲綢上,正如商啟鈞這個人,從一出生起就被所有人捧著供著,價值連城。

“我在酒店做前臺時,被……被猥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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