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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寶貝，吃蘋果。”
白馬就著商啟鈞的手吃完一個蘋果，突然打個響鼻，高傲地扭臉走開。冠軍馬種培育出來的良駒，長得漂亮，脾氣也大，誰的面子都不給。
商啟鈞也不慍怒，擦了一把臉上被噴到的沫子，又追上去餵胡蘿蔔，一邊餵一邊用手給馬梳鬃毛。
時年十四歲的姚際叫道：“我說算了吧，這一匹是出了名的刺頭，整個馬場那麽多溫順的隨你挑你不要，非要跟它死磕，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馬是你親爹呢。”
白皙纖長的手指緩緩從馬的鬃毛穿出，十七歲的商啟鈞臉上仍帶著溫和的笑。
“你不懂。”
商啟鈞明面上示好，背地裏讓馬廠工作人員把那匹馬拉小黑屋關著不給吃食，關一段時間再放出來，故作心疼地抱著餓得精神恍惚的白馬好生安撫：“我的寶貝怎麽瘦成這樣？來，吃蘋果。”
如此反覆，白馬終於學會條件反射，見了商啟鈞就親熱地往上蹭。
姚際看得瞠目結舌，一匹烈馬真讓他馴成了狗。
這種近乎虐待的方式理論上可行，但會給馬的心理健康和身體機能造成不可逆損傷，影響比賽發揮，因此沒人動過這個念頭，但商啟鈞這麽做了。
如今最難騎的馬一點傲氣都沒有，商啟鈞卻眉頭緊皺，面露失望之色。
“沒意思了。”
二十七歲的商啟鈞抱著黎睿，哄小孩似的，手掌輕捋他的後背：“寶貝，只是普通的直播，現在很多人都在做的，你覺得不舒服可以隨時停下。當然，你不願意上也沒關系。”
黎睿靠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那一絲熟悉又安寧人心的雪松香。商啟鈞每說一個字，他都能感受得到來自緊貼的胸腔振動。
“我還是不要出鏡了，萬一熱度炒太過，引起不必要的關註，或者說了什麽露餡的話，被扒出老底可就適得其反。”
“也好，我尊重你的意願。”
話說得好聽，但黎睿自己心裏門清。
正是各大酒店刷業績刷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商啟鈞火速開通社交平臺和短視頻平臺賬號，打算趁張遠行那條花絮帶來的勁頭還沒過，開直播給自己和濱江盛翊的熱度再加把火。他知道黎睿不高興自己拿他換流量，所以偷偷轉換前置條件，搞得像自己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允許黎睿不配合。
這次不再是像張遠行那樣一人運作，Alex帶來專業團隊，妝造、打光、運鏡、剪輯一應俱全，還有一個百萬粉絲級帶貨主播協助控場，黎睿估摸著這些人早在張遠行來之前就已經備好了。
不到一天時間，酒店套房room tour視頻發布，當天晚上，商啟鈞開始直播。
他似乎要走大眾路線，一邊跟主播介紹酒店推出的套餐，一邊跟屏幕底下滾動的評論聊天互動。
“是，難得有潑天流量砸到我頭上，好不容易能在丈母娘面前表現表現，可不得把握住機會嘛。各位家人支持一把，銷售額好看一點，丈母娘給我的臉色也能好看一點，哈哈。”
“這個房型是咱們家最火的招牌，一室三景，城景江景海景都看得到，又是超大落地窗，視野絕佳，我愛人最喜歡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間。現在在咱們直播間下單還加送雙人下午茶一套，之前大家呼聲很高的聖誕泡芙原本是節日限定，我們剛剛向總部申請把這款泡芙做一個返場，額外加進這個下午茶裏面，作為一個回饋給支持咱們直播間的朋友們。”
“我愛人？他比較內向，我是e人，就自己上了，哈哈。誰說要看的？想都別想，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哪裏是你想看就能給你看。”
“你們想知道我跟他怎麽認識的是嗎？哎，光顧著嘮嗑都忘了幹正事，今天直播可是有任務指標的。這樣，家人們沖到二十單，咱們就休息一會，再來講兩段。來，三二一，上鏈接！”
黎睿就坐在燈管和拍攝的手機後，面無表情看著商啟鈞眉飛色舞地講他如何在十八歲對自己一見鐘情，然後如何追著自己出國，又如何經歷幾年愛情長跑才修成正果。把每一個細節都講得繪聲繪色，好像真實發生過一樣。
他看著屏幕前熱情和賽博家人們互動的商啟鈞，心中泛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不知道令他心情不佳的東西具體是什麽，是商啟鈞口中他們在劍橋香榭相處的點點滴滴在向他強調他們的婚姻表象有多假，還是商啟鈞在講這些事時故作深情的虛偽嘴臉。
下播後回到家，商啟鈞問黎睿：“小睿，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這不是我該有意見的，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過你的傳播對象和酒店目標客戶好像不是同一個群體，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營銷策略？”
黎睿說得比較委婉，商啟鈞的營銷方向明顯比較下沈，雖然其受眾面又多又廣，但絕大多數收入層次不會太高，消費得起一晚幾千的豪華酒店者少之又少。這樣一來，反而有可能降低酒店的檔次，損失原有的客戶群。
——除非，他要賣的不是酒店客房，而是其他更大眾化的東西。他要營銷的也不是濱江盛翊酒店，而是“商啟鈞”這個品牌。
“你不懂。”
商啟鈞摟著他往臥室走。
“是，我畢竟高中都沒讀完，不懂這個也說得過去。”
商啟鈞連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黎睿已經關上房門，緊盯著商啟鈞的雙眼透著晦暗不明的湧流。
“衣服脫掉。”
黎睿承認，他確實生氣了。所以他要討一些補償。
他只能在床上對商啟鈞消解自己的躁郁。
商啟鈞依舊好脾氣地親吻他，撫慰他，對他百依百順，絲毫沒有表現出不悅。
剛回到桐江時，商啟鈞記得黎睿也曾在酒店其他同事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編造出一副跟他情比金堅的模樣。當時他們還不熟，黎睿把這段婚姻當成一份工作，連跟他上床都是公事公辦。
那麽，為什麽現在又有情緒了？
當然是因為情況變了，黎睿想要他的真感情。
商啟鈞心中十分得意，事後用他慣用的手段抱著黎睿哄：“寶貝，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炒作。再忍一忍，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出去玩，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到時候你的知名度已經全國鋪開了，帶我出去一起讓人圍觀嗎？”黎睿懨懨地說道。
“那我們出國，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怎麽樣？過幾天帶你去辦簽證。”
於是黎睿沒有異議了。
但很可惜，接下來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滿滿的，商啟鈞自然而然將辦簽證的事拋之腦後，而黎睿也沒有開口提。
之後他們沒再一起出去旅游過，商啟鈞開出的空頭支票沒能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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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年十四歲的姚際叫道：“我說算了吧，這一匹是出了名的刺頭，整個馬場那麽多溫順的隨你挑你不要，非要跟它死磕，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馬是你親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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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桐江時，商啟鈞記得黎睿也曾在酒店其他同事面前睜著眼睛說瞎話，編造出一副跟他情比金堅的模樣。當時他們還不熟，黎睿把這段婚姻當成一份工作，連跟他上床都是公事公辦。
那麽，為什麽現在又有情緒了？
當然是因為情況變了，黎睿想要他的真感情。
商啟鈞心中十分得意，事後用他慣用的手段抱著黎睿哄：“寶貝，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炒作。再忍一忍，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出去玩，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到時候你的知名度已經全國鋪開了，帶我出去一起讓人圍觀嗎？”黎睿懨懨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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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黎睿沒有異議了。
但很可惜，接下來每天的工作都排得滿滿的，商啟鈞自然而然將辦簽證的事拋之腦後，而黎睿也沒有開口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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