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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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臍帶

盧競要去拜訪客戶,剛走出門就遇上從走廊經過的黎睿。

“黎睿?你今天不是請假嗎?”

黎睿面無表情說道:“是啊,所以現在不是我的上班時間,不許叫我幹活。”

“呔,凈說些不積極的話。”盧競擡擡下巴,示意黎睿的圍巾,“你剛從哪裏回來的,怎麽包成這樣?”

黎睿拉下圍巾,給他看脖子上的暧昧痕跡。

盧競捂臉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繞過突發惡疾的盧高銷,黎睿繼續向前,走進商啟鈞的辦公室。辦公室裏空無一人,黎睿在桌子前的小沙發坐下。

他在黎秋雲那裏平靜地看著幾張照片。他一邊看,黎秋雲一邊繼續說道。

“在我第一次和商氏聯系時,商啟鈞就偷偷在背後調查我,乃至把你挖了出來。不論在你面前偽裝成什麽模樣,他始終是個心思深沈、極度利己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小小年紀就幹得出這種事,你覺得這種人哪裏值得信任?那麽多有相貌有學識有家世的人隨他挑,無緣無故的他又憑什麽看上你?”黎秋雲將手掌貼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是我唯一一個用自己身體孕育出來的孩子,是我血肉的一部分。你的墮落就是我的墮落,我不希望看到。”

“慢著,”黎睿猛地擡頭,“你早知道商啟鈞不是好東西,還把我推給他?”

黎秋雲頓時被噎了一下:“……”

黎睿慢條斯理地將那幾張照片疊好,照原樣放回信封裏。“現在說什麽也沒用,就算他真的騙我,我又能怎麽辦,湊合著過咯。我要現在提離婚嗎?你能脫離商氏嗎?”

幾句話說得黎秋雲無言以對,她確實做不到。盛翊在海外還沒站穩腳跟,目前還離不開商氏的資金支持。

“再說,”黎睿手裏把玩著那個信封,“這個也證明不了什麽。難道照片一定出自商啟鈞之手嗎?”

他將信封平穩放在桌上,指尖按著推到黎秋雲面前,“黎總,你要是實在顧念母子情,拜托考慮一下我的生活,我是真的不想回到村裏了。那裏的日子什麽樣,你清楚。”

黎秋雲沈默了片刻,突然略帶諷刺地輕笑一聲。

“你果然是我兒子。”

她說商啟鈞利己,但她自己何嘗不是。她可以毫不猶豫拋棄當時的愛人和年幼的兒子,如今這個品質已經沿著臍帶傳遞下去,讓黎睿把感情放到“萬物皆可拋”列表的的一位。

黎秋雲策反失敗,黎睿再次扳回一局,精神抖擻地下電梯往停車場走。一關上車門,他的雙肩就頹然地垮塌下來。

他心力交瘁地趴在方向盤上。

那信封的顏色和紋樣,跟商啟鈞寫給他的卡片是同款。

如果他願意,他還可以繼續找理由開脫:一個信封而已,難道只有商啟鈞能用,別人就拿不到了嗎?

但糟糕的是,連他自己也覺得那是商啟鈞幹得出來的事——

在將近十年前就開始冷漠地旁觀他的苦難,看夠了再以救世主姿態出現,故作深情地說如何愛他。

不管怎麽降低期望,商啟鈞總能一次次讓他失望。

從忍下生父的毒打,到自毀前程輟學照顧奶奶,再到和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結婚上床,每一步都是黎睿別無選擇的選擇。

但不意味著有人反覆提醒他“你的選擇是錯的”時,他不會痛苦。

商啟鈞在早會上出盡風頭,春風滿面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看見黎睿在,十分驚喜地走上前:“怎麽過來了?”

黎睿抱住他,疲倦地靠在他肩上:“不想一個人呆著。我想你了。”

明知商啟鈞是什麽人,還硬要閉著眼睛往坑裏跳。他就是賤。

聽到這句話,商啟鈞一下子心花怒放。“那你就在這裏陪我,好嗎?”

“嗯。”

黎睿倚著沙發閉目養神,商啟鈞看一會電腦又看幾眼黎睿,擡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對了小睿,旺季到了,那間套房我打算今天放出來正常售賣,你要不要——”

商啟鈞下意識收聲,發現黎睿好像睡著了。

而黎睿是醒著的,甚至能感覺到商啟鈞走過來往他身上蓋了一件衣服,然後拉著他的手擺弄來擺弄去,不知道在幹什麽。

商啟鈞半蹲在沙發前,牽起黎睿帶婚戒的左手。黎睿的手並不好看,由於早年的繁重體力活,他的手掌和手指起了很多粗糙的繭,指關節粗大,指甲也有些變形,戒指戴在手上起不到任何裝飾作用。

但這不在商啟鈞的考慮範圍內。

他兩只手指拈住黎睿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小幅度拉一下,從戒指移動的程度看,大小依舊剛剛好,不會太松也不會太緊。

好極了,看來尺寸不用改。

剛才珠寶設計師向他提交最新一版的圖稿,黑色的戒圈上鑲嵌一顆青金礦石,深藍的底色中閃著點點碎金,像極了那天黎睿在飛機上緊盯著的舷窗外的星空。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新戒指的成品了,黎睿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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