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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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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視頻

少年朝黎睿了兩步,突然像脫力般,身子一軟就直直向前栽去。

“哎!留神,留神!”黎睿條件反射伸手撈住他,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將人抱了個滿懷。

懷中的觸感與商啟鈞截然不同,未成熟的身軀纖細又脆弱嫩得像豆腐,稍遭到用力一點的觸碰就會留下傷痕,於是只好乖順地將腦袋依靠在黎睿肩頭,聲音怯生生的:“睿哥……”

柔軟的頭發蹭著黎睿的頸部,搔得他心頭癢癢,胸口的悸動像漂在水上的獨木舟不斷搖曳,黎睿情不自禁移動手指,透過衣料摩挲著少年的脊背,感受指尖傳來的溫熱與柔軟……

“不行!”

商啟鈞猛地睜開雙眼。

心中殘存著這個詭異的夢帶來的煩躁,荊刺一樣穿過血脈沖到大腦,最後化成一個問句:黎睿提前喜歡上其他人怎麽辦?

商啟鈞喜歡掌控全局的感覺,每一個動向都納入眼中,運籌帷幄,無往不利,他一貫如此。鏟除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苗頭,才能一直贏。

這幾年,商啟鈞一直讓人暗中盯著黎睿,當時在他定期收到的照片中,黎睿像一片平靜得死寂的水面,不聲不息地被遺忘在某片密林中,無人問津。

可是現在不一一樣了。

商啟鈞能明顯感覺到,就在這短短的幾天,水面起了波瀾,生機在漣漪蕩漾中悄然而生,開始大方地向周圍散發吸引力。

所以他得做點什麽。

每一個被吸引來企圖靠近的人,對商啟鈞而言都是威脅。他無法將這些人一一解決,只能從源頭入手,將活水再次切斷。

商啟鈞又點開了那個文件夾,視線順著最新的記錄往前梭巡,片刻後,向上翻頁的指尖頓住,鼠標箭頭停留在一個一年前存入的視頻文件圖標上。

那是一段濱江盛翊酒店監控視頻的片段。

盛翊集團的新員工入職培訓中包含“反性騷擾”“反職場霸淩”等一系列關懷項目。大概從一年前開始,培訓內容又增添了一個章節。培訓師會播放一段模糊了日期和人臉的監控視頻,時間顯示為淩晨一點,一位穿著前臺制服的男性員工將浴袍送進某間客房。片刻過後,員工從房門中慌亂逃出,一位赤身裸體的男客人追了出來,手中的煙灰缸砸向對方的腦後。員工應擊而倒,客人走上前,彎下腰撈起他的上半身,將人拖進房內。

視頻就斷在這裏。

淩晨到天亮這段時間的值班人員比白天少得多,因此前臺也要替客房服務員遞送客需物品。出於成本考慮,集團沒有增加夜班人手,只是以此案例進行教育,讓值大夜的員工提高警惕。

當事人身份保密,但酒店內沒有秘密,細碎的聲音從濱江盛翊的前廳部呼嘯而過,那段時間在職的一線人員對此都心知肚明。

被拖進去的那個人是黎睿。

事件之後,公司給黎睿批了一個月帶薪長假,在他銷假後將其從前臺調去二線崗位做文秘,甚至沒有漲薪。黎睿對此保持沈默,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打卡上班。酒店裏的人對他匪夷所思地不辭職也不鬧事議論紛紛,很快他們發現黎睿有了一輛奧迪車,不算昂貴,但以他的工資水平和工作年限絕不可能買得起,於是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後來他們的註意力被其他八卦吸引走,漸漸地沒人再談論黎睿的遭遇,也沒人知道襲擊黎睿的那個客人怎麽樣了。

商啟鈞知道。

那個人叫方浩,是某建材公司的老板,總部在外地,正在拓展桐江的市場。與他接洽的本地公司跟濱江盛翊有合作協議,於是在酒店裏包了間行政套房接待他。酒店裏發生的事被壓了下來,方浩沒有被起訴,更沒有坐牢,只是他的公司在桐江的生意突然被截斷,原本前景大好的商業藍圖,頓時坍塌成一片廢墟。

商啟鈞還知道,方浩為了挽回損失,一年來無頭蒼蠅似的在桐江到處求人,一旦有機會,就迫不及待往前湊。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今晚的壽星宋嘉懷的電話。他倚在床頭,視線向上飄,停留在天花板。“我昨天讓你幫忙在您老人家今晚的壽宴上加個人,現在怎麽說?”

宋嘉懷的聲音又陰又冷,像來自桐江裏泡了好幾天的屍體。“一點問題沒有,他激動得差點給送邀請函的人跪下。”

房間裏很靜,因此商啟鈞能聽見宋嘉懷那頭嘈雜的背景音,應該是宋家的傭人在忙著張羅晚上的宴席。

作為一名大學美術老師,宋嘉懷幾千塊錢的月薪撐不起這種大場面,所以他不是這場晚宴的主角。前來祝他生日快樂的人也不是真的沖著他來,而是沖著他的親爹老宋——

據說老宋手裏有公家的資源。能搭上這條線,就能分得一杯羹。

對每個到場的人而言,那張邀請函就是人脈的通行證,人脈就是生意的籌碼。過生日的主角只能杵在角落充當吉祥物,宋嘉懷對自己的生日宴興致不高,多叫一個阿貓阿狗過來,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謝了,晚上送你份大禮。”

商啟鈞以為宋嘉懷會不感興趣地按下掛斷鍵,然而話筒裏只有沈默的呼吸聲。

許久,宋嘉懷開口道:“你要是現在後悔了,我可以讓那個人今晚不要出現。這樣對黎秋雲的兒子有點過分。”

“不必,我不會後悔。”

商啟鈞輕飄飄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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