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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老公回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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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老公回門了

黎睿直接下床,緩慢地挪著步子往外走。身上黏糊糊的,腿根又酸又麻,不適感,疲憊感,困倦感像三座大山沈甸甸地壓在他的天靈蓋,他真怕自己一個沒繃住就直接倒下了。

商啟鈞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洗澡,然後回房睡覺。”黎睿說。他順勢靠在商啟鈞身上,“我沒力氣了,你幫我嗎?”

黎睿覺得現在他和商啟鈞之間已經很熟了,太熟了——兩口子本來就不該生疏。

他現在知道為什麽黎秋雲不讓他跟商啟鈞先花個把月來慢慢了解彼此,而是直接睡覺了,因為這種負距離接觸在對於增進感情實在太省時太高效。

商啟鈞將他打橫抱去浴室。“那你老實點別亂動,不然這澡又白洗了。”

“行行行,聽你的。”黎睿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全身都卸了力氣,“你倒是別摸著摸著又起火了,按著我要再來一次。”

商啟鈞幹脆不回他了。

進了浴室將人放進浴缸裏,商啟鈞擰了開關放水,黎睿眼睛一閉,往後一仰,大剌剌地將腿架在浴缸兩邊。

商啟鈞手上動作不停,面上正直地說道:“你這樣子,樓梯爬上爬下的也折騰,不如今晚先在我這裏睡吧。”

等了一會兒,黎睿沒吱聲。

他一看,原來已經靠著浴缸沿睡著了。

商啟鈞很快將人洗涮幹凈,擦幹了赤條條塞進被窩裏。他這房間窗戶朝陽,早上曬得很,為了讓人多睡一會,他還特意將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上,然後才在床的另一端躺下睡覺。

第二天黎睿讓自己的生物鐘喚醒時,房間裏還很昏暗,床上只有他一人。他睡眼惺忪地點亮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早晨八點正正好。

下半身還是感覺有點奇怪,他慢慢下床,拿起床頭櫃疊得整整齊齊的幹凈浴袍穿上,一深一淺地踱到窗邊,好奇地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差點被太陽光閃瞎後又訕訕地把窗簾布合上了。

身後響起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黎睿回過頭,商啟鈞正開門進來,身上還穿了條圍裙。“醒了?浴室裏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下來吃早飯吧。”

此時黎睿頭發亂糟糟的,浴袍也是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他的腦子還有點混沌,於是茫然地點了點頭。商啟鈞覺得他這副樣子相當順眼,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浴室裏的牙膏是強勁薄荷,用完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黎睿到一樓的餐廳去,桌上已經擺了兩人份的白粥、煎蛋和煎火腿片。

商啟鈞已經坐在餐桌前。“不知道你習慣吃什麽,就隨便做了些,比較清淡。”

黎睿拉了張椅子坐下,沖他笑笑:“挺好的,正對我胃口。”

白粥入口,溫度正好。

商啟鈞說:“你的衣服洗好了,不過現在在烘幹機裏,還要等半個小時。”

“誒,好。”

商啟鈞看了他一眼,又不聲不響地吃飯了。過了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問:“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等會去趟我媽那兒,我妹妹回來了,去看看她。”

“我剛好要出門,順路送你過吧。你在那裏待多久?”

“可能到晚飯結束。”

“嗯,”商啟鈞神色如常,“那麽,吃完飯後我去接你。”

大晚上的,商啟鈞來把自己接走,要接去哪裏,接著又會發生什麽,黎睿差不多能預想到了。

他心裏嘶了一聲,笑盈盈地對商啟鈞道:“好啊,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等到兩人都收拾好準備出門時,已過了十點。

商啟鈞在車庫挑了輛卡宴。黎睿一坐進去就好奇地東看西看,他自己的代步車是黎秋雲送他的一輛小奧迪,頭一回體驗價格超百萬的豪車前座,難免心生艷羨:“這車真帥。”

“你喜歡?那就送你了。”商啟鈞鑰匙一轉發動汽車往出口開,“回頭有時間去車管所辦個手續。”

黎睿順著笑了兩聲:“那敢情好,局氣啊商少爺。”

馮毅家不像商氏這樣的老錢豪門,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座莊園裏,一座莊園占了一座山。馮毅和妻女大多時候住在市中心的高端小區裏,面積不大但夠用,地段也優越,去公司和學校的出行都很方便。

黎睿以為商啟鈞頂多在路口把自己放下,沒想到他直直把車開進小區大門,似乎要送到底。門口的保安認得黎睿,於是很快放行。到地兒了他拉開車門下車,商啟鈞也跟著下來,還從後備箱拎出一個紅色木質禮盒,上面刻著花體洋文,不知道裝了什麽,看著挺沈。

他恍然大悟,本地有個婚俗叫“回門”,即新婚第二天,男方提著禮品陪女方回娘家。看來商啟鈞是把昨晚當成新婚夜,把他放到老婆的位置上,要把三年前缺的禮補上。

馮毅開門時黎秋雲也在門口,都穿著運動休閑裝,看樣子正要出門。馮毅看見跟在黎睿身後的商啟鈞有些驚訝,很快換上笑容道:“啟鈞來了呀,老宋約了打高爾夫,你一起去嗎?”

商啟鈞也笑:“我就不過去添亂了,代我跟宋叔問好。”雙手奉上那個木頭盒子,“爸,媽,這是我回國前在拍賣會上拍下的紅酒,一點心意。”

一聲“爸媽”讓黎睿聽得人都麻了。他自己管馮毅叫“馮叔”,至於對黎秋雲,在公司裏叫“黎總”,在私下場合則把稱呼盡量給略掉,不得不在別人面前演母子情深時,才硬著頭皮叫“媽”,反正他不願意叫,黎秋雲也不願意聽。這番商啟鈞機智的先發制人,反倒讓他不好開口。

馮毅也不推辭,幹脆地把東西收下了。黎秋雲看著商啟鈞,意有所指地問道:“啟鈞,你和小睿相處得還好吧?”

“挺好的。”商啟鈞摟著黎睿,親熱地看了他一眼,“小睿很好,我很喜歡。”

黎睿想起員工宿舍外頭的路口有家牛肉面館,他光顧過幾次。店主見了他會打招呼“上次那面吃著還好吧”,黎睿說“挺好的”,店主就說“好吃的話就常來哈,下次我多給你點肉”。

這時馮毅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餵,老宋啊……就來就來,催什麽……”

掛了電話,黎睿識趣地讓他們快去,別讓宋叔等急了。

“那行,我們先走了。露申想去的那家飯店已經訂好位置了,你們午飯就去哪兒吃,直接過去報你名字就成,記我賬上。她知道你要來,樂得上躥下跳跟猴子似的,這會在樓上估計正扒著欄桿看你呢。”

黎睿往後退了幾步,擡頭一看,二樓的窗臺後面冒出了個毛茸茸的黑色腦袋,沖他一個勁兒揮手。

他忍不住笑意:“嗯,看到了。”

馮毅又對商啟鈞道,“啟鈞回國了,以後就常來。今天不趕巧,下次提前說一聲,想吃什麽只管提,我親自下廚給你做。”

“那我可就專挑貴的點了。”

“也別太貴,”馮毅朝他擠眉弄眼地低聲說,“你媽看得緊,我的私房錢也不多了。”

黎秋雲掃了他一眼,馮毅訕訕噤聲,商啟鈞哈哈大笑。

送走兩人後,商啟鈞替他把紅酒拎進去。黎睿剛關上門,就聽樓梯處咚咚咚地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三秒之內一個短發少女竄到他面前:“哥!”

“慢點,樓都要震塌了。”黎睿順手在她腦袋上搓了一把,“你又剃頭了?”

馮露申在學期初參加了一個交流新項目,再回來時頭發剪得極短,蒲公英似的根根豎起,膚色也深了好幾度,不知道的還以為上山打柴去了。

她看著黎睿,兩眼亮晶晶的。“剛才那個帥哥是誰?跟你什麽關系?是不是那個那個……”

一道男聲兀地插入。“你就是露申妹妹吧?三年前的婚禮上見過你一次,現在在都長成大姑娘了。”

商啟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

他摟著黎睿的肩,兩眼彎成兩枚月牙,“我叫商啟鈞,是你哥哥的愛人。”

商啟鈞的睫毛很長,望向別人時總是格外溫柔,用辦公室女同事形容公司裏某個海王男的說法就是“看條狗都深情”。黎睿對此有些預期。毫無防備的馮露申中招了,眼睛和嘴張成O形,拖長了氣聲發出一句“哇哦——”。

黎睿將手掌覆在商啟鈞的手背之上,道:“他就是你哥我的丈夫,叫鈞哥就成。”他感覺到商啟鈞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緊了緊。

馮露申連聲說“鈞哥好”。

商啟鈞笑著應了,過會兒擡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說自己還要去見客戶就先走了,不打擾他們兄妹倆,下次再來。

黎睿送他出去,走到那輛卡宴邊,商啟鈞沒上車,而是轉過身問他:“你怎麽不用更親密的稱呼向你妹妹介紹我?”

濃情蜜意的“愛人”換了一個不鹹不淡的“丈夫”,其中的差別十分微妙。

隨著婚姻法的完善,財產分割、撫養權歸屬等問題有了更清晰的劃分標準,因此離婚變得更加方便,婚姻也因為約束的放寬而變得更加自由。在這樣的情況下,年輕人對聯姻和包辦婚姻的接受度也相對提高了些,也不知道算是時代的進步還是倒退。

商氏和盛翊的聯姻本質上是個商業項目。黎睿和商啟鈞在人前,或者說投資方面前是恩愛的夫夫,人後就是搭夥過日子的同事,像兩個演員,拿了錢就盡職盡責把各自的角色演好。上床或者其他親密行為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帶五險一金的那種。既然拿錢辦事,就該有敬業精神。

黎睿坦然地笑了兩聲:“我比較靦腆。”

商啟鈞突然捧起他的臉給了他一個深吻,黎睿被他的突襲整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反應過來,反手摟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半晌後,反而是商啟鈞紅著臉撤退,開車倉皇離去。

黎睿得意洋洋地看著黑色SUV的車尾消失在視線中,一轉頭就看見露申趴在窗邊偷看,整張臉幾乎在窗玻璃上攤平了,還有餘力朝黎睿擠眉弄眼。

“去、去。”黎睿揮手作驅趕手勢把露申從窗戶後面趕走,等露申看不到自己了,反而又低下頭掩飾臉上的高溫。

商啟鈞駕車行到一家名叫江岸樓的飯店門口時已冷靜下來,他下車將鑰匙丟給門童,一進大廳就有值班經理殷勤地迎上前,帶他去樓上的包廂。“小姚總和小宋總已經到了。”

商啟鈞推門進去,卻見裏頭空無一人。下一瞬間門後竄出個男人撲過來抱住他:“鈞鈞呀,三年沒見,想死爹了!”還有一個拉響了禮炮,彩色碎屑灑了他一頭一臉。

掛在他身上的人叫姚際,拉禮炮的叫宋嘉懷,三人因為父輩的交集,從穿開襠褲的年紀就玩在一起。這些年來,商啟鈞跟其他富二代來來往往,還是覺得跟著倆人處得比較滿意,於是三人小團體逐步成型,加固,穩定。

“滾蛋!”商啟鈞笑罵著把姚際從他身上撕下來。

人到齊後,服務員進來陸續上菜。江岸樓是姚際家開的,在少東家面前,服務員個個格外謹慎,耳聰目明,全神貫註,宛如拆炸彈。

“我在國外呆了三年沒回來,你們也舍得三年都不過來看我。”商啟鈞開了瓶幹紅,給幾人的杯子各自倒上。

“我們什麽破事你還不清楚。”姚際擺擺手,一臉苦澀,“你小子出去上進,把我老子刺激著了。他說我也得鍛煉鍛煉,把整個飯店扔給我管,從盤貨到算賬全讓我盯著。你見過淩晨三點的桐江嗎?哥們天天見,這幾年就沒過過像樣日子,熬得沒人樣了都。老宋嘛,勇敢追夢真男人,堅守本心做月薪幾千的美術老師,結果現在學校裏又要搞什麽教學比武又要搞什麽調研,還天天寫教案寫報告寫論文,哎喲,人被折騰得瘦了好幾圈,我看著都心疼呢。”

宋嘉懷兩眼發直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商啟鈞又替他滿上,唏噓不已:“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三人就人生之多艱長籲短嘆了一番,嘆了半天,宋嘉懷又問道:“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什麽安排?”

“打算接手酒店的業務,先到現在的這個磨合磨合,新的已經在籌備了,完工了我就直接過去。”

“現在的這個?”姚際尋思道,“就你們家跟盛翊合作的酒店,桐江大橋邊上那個?”

“沒錯。”

宋嘉懷嘖了一聲:“你們要搞新的,黎秋雲知道具體的打算嗎?”

商啟鈞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帶著耐人尋味的表情,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女人也真行,為了合同,把自己丟在外頭的兒子都給挖回來了。啊呀,苦了你了,讓這一家子扒著吸血——”姚際指尖輕叩著桌面,連連搖頭道,“當媽的在大城市榮華富貴,親兒子在鄉下殺豬,聽說高中都沒讀完呢。就你結婚那天,看見那小子,哥們都驚呆了,這是哪個土堆裏剛扒拉出來的,換我我得膈應死,你怎麽忍得下去呀。”

黎秋雲沒有主動透露過黎睿的過去,至今向媒體營造的還是一個低調神秘的富二代人設。但這些事商啟鈞早就知道,沒有提前調查好,他也不會輕易答應結婚。商啟鈞嗤笑了一聲:“一張鈔票只要花得出去,是新的還是皺的,差別不大。況且鄉下人也有鄉下人的好處,沒主意,好拿捏,搞不出什麽動作。”

姚際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商少爺,你現在把那小子拿捏得怎麽樣?”

“他可能也學了點什麽,跟我想的不太一樣,不太好搞,不過挺帶勁的。慢慢來吧。”他轉動酒杯,目光停留在杯中上下起伏的紅色酒液,“黎秋雲想用她兒子來想拴住我,我也能利用兒子把親媽踢走。”

“了不得啊老商!瞧這範兒!”姚際聞言,“哦喲喲”地起哄開了。

包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如果門沒關嚴實,聲音飄到外頭,聽著也挺清晰的。

黎睿站在門外,默默地聽著裏面的喧鬧。

走廊另一端的馮露申揮手招呼他:“哥,咱們的包廂在這兒。”

黎睿若無其事地擡腿朝她走去。

“原來是在這兒啊。”他說,“太久沒來,差點找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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