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真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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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軌真相

〔時間的淚眼撕去我偽裝,你可記得我年少的模樣。〕  ————阿楚姑娘

昏黃的餘暉照射在課桌上,睫毛微顫,那個少年悄悄打開眼睛的一條縫偷看他喜歡了十年的女孩。

她的桌角總放著茉莉花茶,站在她身後排隊時,可以聞到她身上那抹香味。

時間的琴弦撥回八歲那年,夜星閃耀,幹燥的風輕拂稚嫩的臉龐。

穿著服務生服侍的女人扯著他小小的胳膊,絲毫不留情面地把他塞進了調音器底下蹲著。

“你在這待著,下班了我就來找你,不許亂跑啊!”

“知道了。”

他蹲在調音器底下,百無聊賴地玩弄著五顏六色的線。

宴會廳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無頭無臉的自然排不上號了。

“這個什麽破聚會!還不上菜,要餓死本小姐嗎?!”聲音稚嫩。

一個女孩紮著紮著雙馬尾,年紀和他相仿,皮膚白皙,傲嬌地叉著腰,穿著淡藍色紗裙,背後有個藍色的大蝴蝶結,裙擺快要拖地了。

有個跟她眉眼有些相似的男孩在她身邊哄著:“明月乖,哥哥帶你去那桌拿倆包子先墊墊肚子好不好?”

“不要!我就要吃飯!包子簡直有損我的氣質!”那女孩揚起下巴說。

明明那麽嬌縱的請求,卻讓人忍不住想滿足她的所有請求。

他忍不住扒著調音器,探出半個頭,露出那雙眼睛,追隨著那個名為明月的女孩。

朝陽拿了份藍莓蛋糕給她,他眼珠子轉了轉,弓著腰跑到後廚,趁媽媽傳菜一不留神時,偷偷拿了個大閘蟹,燙得他差點扔了。

他拿了幾張紙巾裹著,溜到虞氏那桌,從後面放到明月的盤子上。

靠近她時,一股清香鉆進鼻腔,讓他忍不住想駐足。

明月先翻過頭看,卻翻轉錯了方向,嚇得他趕緊溜了,融進了人海裏。

他重新躲進了調音器底下,探出那雙清澈的眼睛去看她,她左顧右盼還是遞給她的哥哥了。

虞朝陽接過,自然地開始剝:“明月,你螃蟹過敏,這是哪裏來的?”

“服務員給的。”她晃晃腿。

另一桌,姜氏那桌起哄聲翻湧,一個小男孩抱著自己的小提琴,滿臉抗拒。

“小澍,快,給大家露一手。”

“這是我兒子小澍,路上給買的小提琴,可喜歡了,特別有天賦。”

夫妻倆一唱一和。

姜唯羲不情願地被扯著帶上臺,拉著一首曲子。

全場的目光投了過來,他耳尖泛紅了起來。

虞明月拿著勺子挖蛋糕,隨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虞父母給兒女夾著菜,虞母說:“明月,你看看人家,讓你學鋼琴,學了三年還沒學會幾首。”

“呵呵!裝貨。”她拿著勺子用力戳藍莓,藍莓全是口子。

“朝陽,我要喝奶茶。”

“好,我去拿。”

朝陽拿了四杯奶茶跑了回來,小小的身軀抱著四杯,還差點被人撞摔。

明月拿起一杯插了吸管就開喝,喝完一口眉眼彎彎,滿足地晃了晃腦袋,雙馬尾也跟著晃了晃。

虞母邊給明月整理裙擺,邊兇道:“我不喝!拿這麽多幹嘛,又吃蛋糕又喝奶茶,一會壞牙齒別哇哇叫。”

“不喝是吧!”她拿起一杯奶茶,跳下凳子,左顧右盼,拿著奶茶跑到臺上,把奶茶塞給拉小提琴的男孩懷裏。

姜唯羲抱著琴的手猛的頓住,他空洞的眼神瞬間聚集了他原本有的,應該有星星的眼神,看向虞明月,可惜明月已經轉過身跑下去了。

她坐回原座位,姜唯羲握著那杯奶茶,垂眸看著它,停止了他人生中一場屬於眾人的琴弦表演。

他不表演了,他不要被當成動物那樣,取悅別人,供人欣賞。

他握著那杯奶茶,暗自感謝那個小女孩,雖然打斷了他的音樂,但也打斷了他的尷尬。

姬樾就在旁邊看著那杯奶茶送進了姜唯羲懷裏,他癟了癟嘴,失落地垂下了眼眸。

“小樾,你爸死哪裏去了?!”

姬樾回過神來,“爸爸不是說今晚鐵路那裏值班嗎?”

“這死古板,值個班需要這麽久嗎?!”母親用方言罵道,額頭上的露珠往下滑。

姬樾向母親打聽:“媽,那桌女孩的小學是哪個?”

“我哪裏知道?!你管別人做什麽?那家人不好惹,你不要去靠近他們,免得禍害自己,我看著他們那家人那個樣子,我估計就是在貴族學校。”

貴族學校啊……他進不去。

這次過後,他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只是每次看到紮雙馬尾的,他都會第一時間想起她。

看到藍莓蛋糕會想起她。

看到大閘蟹會想起過敏的她。

看到月亮會想起皎潔的她。

想起她,就會想學習,想靠近她一點點……

他的成績中等偏上,穿著背心,校服腰上系著,提著書包和岑應並肩回家。

“你要考哪個初中?”

“還不知道,不想讀了。”

“放你爹狗屁,你成績這麽好,你這話敢跟你媽說?”

“哎,別提了,我還有我好幾個弟弟呢,指望他們就行了。”

“那你呢?你不會走你爸老路,守著那破鐵路過一輩子吧?你可別忘了,你媽就因為你爸這樣子跟他吵的。”發小說。

“我有什麽辦法,我爸就那樣,嘴不甜,不會哄老婆,生四個兒子甩給我媽帶,自己不帶還說父愛無聲。”他隨意地說。

恍然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頓住了腳步,那輛黑色豪車徑直擺在XX小學門口。

她哥給她提著書包,她拿著糖葫蘆上了車。

就那一眼。

夏日的燥熱讓他瞬間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當晚寫作業時,百無聊賴之際,查了她那所小學連著的初中分數線。

兩百五十多,不高。

他突然發狠了學習,叫上岑應一起。

岑應家世比他好一些。

岑應也是講義氣,填志願時,大手一揮跟他一塊去了。

結果到了那座初中,沒看到虞明月。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又跑去她鄰居家打聽,人家去了比這還普通的學校。

他楞了楞,他有些不理解。

但沒有辦法,汲取教訓,提前打聽好,去了七中。

岑應:“你是不是有病啊,這個學校有多爛,你還來?知不知道後山死了多少人?哥們可不陪你鬧了。”

姬樾扯著他一塊填志願。

岑應無奈:“我媽要是知道這個學校內幕,得把我罵死。”

“怕什麽,揍我替你挨了。”姬樾笑著。

倆少年人背著書包就是一頓闖,姬樾控分兩年,這個破學校跟他有仇一樣。

分數差不多都能分到隔壁班去。

就是不在一個班。

明月這個魔王,更是考試隨意。

一會二百多分,一會三百多分,一會一百多分。

讓姬樾可頭疼,岑應一旁拿著試卷哈哈笑。

姬樾家庭並不富裕,但岑應成績好,會寫代碼,他讓岑應幫他個忙。

好不容易在一個班了,姬樾卻發現她經常不吃飯。

姬樾以為她被停了零花錢,沒有錢用了。

他偷偷跟著她,發現她每天必經過一個路口,他買了一大堆食材,學著炒菜做飯,岑應都快被他搞炸了,滿臉黑,苦瓜臉,被他拉著也學會了做飯。

“餵,姬樾,你有病吧!我一個月零花錢全給你做暗戀經費了啊!”

姬樾笑著說,高考畢業後一定還他。

十七歲的少年在路口擺著攤,戴著口罩帽子。

一元飯菜,十個菜,自助。

“僅限女生,學生,紮馬尾的。”姬樾捧著那個泡沫一筆一劃寫著。

突然被岑應一個爆頭。

“哎呀!你幹嘛!”

“你蠢啊!你這樣寫跟精準下毒一樣!你看看你,裹的嚴嚴實實的,有病是不是?!”岑應吼他。

“那怎麽辦。”姬樾揉揉腦袋。

岑應翻轉泡沫板,從背後寫:“限定七中學生購買,女士優先。”

姬樾呆呆地誇道:“有點東西啊。”

岑應揚揚下巴:“那必須的啊,你看你,頭腦不明,四肢發達。”

姬樾揉揉肚子,一本正經地說:“我八塊腹肌。”

等到虞明月經過,她沒看一眼。

姬樾以為她不餓,亦或是飯菜不合口味,又多擺了兩天,換了好幾種菜。

她都沒理會,甚至有一次,他摘了口罩和帽子站在那,她也只是垂著腦袋繞了過去。

姬樾不知道的是,明月不吃地攤食品,更別提這種店主裹得嚴嚴實實還沒有健康許可證的。

姬樾把菜炒冒煙了,幹了半個月,無果。

他攢著零花錢,又給她買奶茶放她桌子上。

她也沒喝,放講臺上,拿著粉筆在黑板寫:“誰的奶茶。”

姬樾被氣笑了,最後給岑應喝了。

姬樾根本找不到地方對她好,他想著跟著她,不讓別人欺負她。

但也阻止了好幾回,更多的是,明月這個人,聽力極好,好幾次反覆回頭,懷疑有人跟蹤,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發現她不吃早餐後就時常放早餐進她的桌肚子裏,他看著她撕開,他的書掉在桌面,合訂那處磕碰到桌子發出很大的聲響。

大家都循著聲音看過來。

她考的好時,姬樾比誰都高興。

直到同班上了,姬樾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他真切感受到了她的真實,她的小脾氣。

可高中階段的明月,真的和小時候一樣嗎?

姬樾為了讓她註意到自己,他當了班長。

他既希望明月能夠註意到自己,又希望自己那點心思不要被發現。

不然她肯定要被議論。

她被當眾欺負時,他掐著岑應大腿:“快去啊!你是紀律委員!我請你吃飯!”

岑應還在寫題,擡眸拿著戒尺就過去猛拍多嘴的人桌上。

*

她身邊有了八歲那年拉琴的男孩,他們的樣子很親密。

他楞了神,岑應拉著他吃了頓燒烤,讓他看開點。

“那你說你為什麽不表白?人家那架勢,兩情相悅沒跑了。”

“我擔心表白會尷尬,而且我八成會被拒絕。”

“為什麽拒絕?”

“高中戀愛會影響成績,而且我跟她家境天差地別!我有錢約會買單嗎?”

“有道理,有錢再戀愛吧。”

“那你喜歡她什麽?她似乎風評不太好,獨來獨往的,也就跟那個背吉他的好。”岑應問。

姬樾搖搖頭,輕聲說:“她的身份。”

“你是說那些人眼紅?”岑應問。

“對,眼紅,加一半壞,剩餘的,都是擔心牽扯到,背景又沒人硬,也就漠視。”

“那你說,遇到這種事,明哲保身也是罪嗎?”岑應咬下一口烤腸。

“我覺得沒罪。不過得照常對待,我看大多數人,都是不願意收明月作業,甚至不回應她的話,這不是明哲保身,應該正常說話,看她。”姬樾戴著黑框眼鏡,認真地說。

兩人擼串到半夜,談到她要是真跟那背琴的在一起了,你怎麽辦?

姬樾說著說著捂著臉說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要是喜歡他我怎麽辦啊……〕

〔岑應,我喜歡她這麽久了。〕

〔我不甘心啊。〕

〔怎麽辦,我好想和她在一起。〕

〔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陪在她身邊,當什麽都行。〕

岑應拍拍他後背。

〔當舔狗吧!〕

姬樾猛地擡起頭給他一拳。

店內飄來一首歌唱著——

“你活在我的光明,我活在你的黑夜

我對你決定不是浮誇的表面

如果你需要可以隨時帶走我的一切

你存在  我深深的腦海裏

我的夢裏,我的心裏”

他借機房寫提綱整理重點,佯裝不經意發到她桌子裏,幫她覆習,這樣道法背起來就簡單多啦。

她也沒多想,以為是老師整理的。

她考得好,他忍不住寫了張紙條,怕她看出來字跡,便用了英文,字跡故意寫得有些潦草:“Congratulations”

十二班的生活快結束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姬樾往她桌底下塞了封告白信,還有個小禮物。

沒等來她的回信,卻等來了她母親的當眾羞辱,他臉頰發燙,拳頭握緊又松開。

他在她說“我還沒來得及扔掉”時,他轉身離開了現場。

那太難堪。

姬樾蹲在鐵路上半段,眼淚砸在水泥路上。

暮春的風卷著漫天柳絮漫過鐵軌,道旁的荒草長得半人高,在風裏搖晃舞著,幾只白色的鳥掠過蛋黃色的天空。

遠處的信號桿孤零零立著,影子被落日拉得又細又長,鐵軌向遠方無限延伸。

蹲了一刻鐘左右,他雙腿發麻,他忽然想通了。

他應該過去認領告白信,那樣她就不會被罵了。

不對不對,要是認領了,她家裏人肯定直接當場拒絕!自己就尷尬留在原地了。

不對啊,信裏就有名字。

他正想著,整棟樓傳來躁動打斷了思緒,有人喊了一聲:虞明月——!

他下意識擡頭望過去,看見她瘋了一樣沖了出來,發絲淩亂,單薄的身影踉蹌著撲到鐵軌前岸那處,後面是追趕出來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湧著,腳步雜亂。

像老鼠一直跟著她。

他的眼睛驟然睜大,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

那一刻,所有的難過,全都被恐慌撕碎。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他向她開始奔跑。

卻又在遠處聽到了火車的轟隆聲,他的心驟然一沈,心跳如擂鼓聲。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那裏有個扳道器,他掉頭跑到鐵軌分叉處。

父親是鐵路上的老工人,他小時候常蹲在一旁看父親操作。

那笨重的鐵制扳道器,渾身裹著厚重的鐵銹,每一次掰,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父親總是攥緊把手,彎著腰咬緊牙,鐵架摩擦發出沈悶的“咯吱”聲響。

他記得父親說,扳道器是鐵軌的岔路口,掰動它,就能改變火車的方向,一邊是生,一邊是死。

姬樾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扳道器旁,鐵銹般陳舊的氣息鉆進鼻腔,他死死握住那根粗重的鐵把手,手臂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學著父親的樣子,拼命往下壓、往側推。扳道器沈重到幾乎紋絲不動,每挪動一分,都要發出嘰嘰的摩擦聲。

他的胳膊酸脹發抖,幾乎要被扳道器抽空力氣,可只要一想到她此刻就在鐵軌盡頭,他就不敢有半分松懈。

汗水從額頭流到了山根,眼鏡往下滑,他推了推黑框眼鏡。

不知何時,礙事的眼淚竟然湧了出來,轟隆聲越來越近,砸在滿是鐵銹的手背上。

掌心被粗糙的鐵架磨得火辣辣地疼,鉆心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他只是拼命咬著牙關。

他死死盯著軌道岔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掰過去,一定要讓火車轉向二軌道。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聲沈重的“哢噠”巨響,扳道器終於被他徹底掰到位。

軌道岔口精準切換,原本火車直行一軌道,硬生生轉向了二軌道。

姬樾猛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下來,整個人脫力般靠著扳道器滑坐在地上。

呼……我終於能為你做點什麽了。

鐵銹早已磨破了手指,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木道上。

他本想看看傷口,卻擡眸看到了比自己高的像巨人的火車離自己就剩下四五米的距離,他來不及思考。

火車的鳴笛聲,尖銳又急促,重重砸在他的耳膜上。

轟鳴聲太近了,震得鐵軌都在微顫,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響,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壓。

而她,就在另一條軌道的拐彎之後,恰好被這個彎道和後門保安亭被完全擋住,隔著將近五十米的距離。

姬樾來不及多想,撐著地面就要立刻沖出軌道。

火車速度太快,他不能拿自己冒險。

可剛一邁步,他就猛地僵住了。

褲角不知何時被扳道器凸起的鐵鉤死死勾住。

他的心猛地一慌,心跳聲直沖頭頂,感覺腦袋都在充血,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鳴笛聲已經近在咫尺,巨大的陰影已經籠罩住他。

他慌了,徹底慌了。

他低頭拼命去扯褲鏈,指尖慌亂地去解那個鐵鉤,可越是著急,越是解不開。

鐵鉤卡得死死的,他用力去撕扯,扯爛了就好,布料被扯得緊繃,傷口被撕裂開,鮮血蹭在褲子上。

好痛。

我還沒長大……

他雙手握住褲子,想扔掉它的心都有了,可他今天穿的是高邦鞋子,得先脫鞋才能脫它。

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耳邊全是火車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能清晰地看見火車頭巨大的輪廓。

他甚至來不及叫一聲。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席卷而來,轟鳴聲響徹整個鐵道。

一切戛然而止。

風還在吹,柳絮依舊漫天飛舞,白色的鳥雀驚得四散飛走。

鐵軌上,鮮血瞬間噴濺到周邊的柳絮條上。

狂風舞著,柳絮依舊,鳥雀驚得四散。

————

“姬樹,昨天你這裏看到什麽異常沒有?”

“沒有啊,我昨天下午提前下班了,我老婆讓我回家買菜,不然跟我鬧離婚。”

“奇怪,這裏沒有裝監控嗎?”

“沒有啊,哪來的錢交,這裏都快荒廢了,上面說這再通幾天就廢了,火車昨兒都錯軌了,那個扳道器我也看了,都不穩了,螺絲掉了,不用工具都能掰開,附近這麽多高中生,萬一亂掰怎麽辦?”

“廢了也好,最近這老是出現怪風,還一股血腥味,我已經申請不上夜班了,太滲人了!”

“對了,你看到我兒子姬樾沒?”

“沒有啊。”

“算了算了,他肯定跑外婆家去玩了,這麽多孩子,孩子大了我也管不住,走了啊,老婆喊我回家吃飯了。”

工友擺擺手。

“周末來我家喝兩杯啊!我小兒子,考試拿了滿分呢!”姬樹炫耀道。

工友笑他:“你個沒良心的!你家小樾成績厲害成什麽樣了!沒見你這麽高興,一個小學生拿滿分算啥子哦!”

姬樹笑著說:“那不一樣!”

姬樹沿著火車道回了家,經過扳道器那一塊,聞到腥味,捂著口鼻加快了腳步,沒有回頭看一眼,太陽已經落山,早已看不清周邊。

天空飄下一滴淚滴落在姬樹的額頭上。

不遠處兩個女孩穿著校服路過那處時,一個女孩扯著另一個女孩的衣袖。

“快走快走,這裏好臭,這風卷的像人在哭。”

“我聽說這裏晚上有人哭!”

柳絮飛起,狂風卷殘雲,軌道被野草吞沒,似乎有了更肥美的飼料,比人還高,荒廢了那個地方,再無人知曉。

白雀停在軌道邊,叼起那片被扯爛的褲角,飛向了遠方,再無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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