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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衰退,生命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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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衰退,生命流逝

姜唯羲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雙手環抱著她,將她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裏,腦袋埋進她的頸窩處。

身高的契合讓他們擁抱的很有安全感,像是把整顆心都貼在一起,聆聽彼此的心跳聲。

每一下都在說“我愛你”。

姜唯羲說:“虞明月,如果我一輩子都沒有愛上你,你也會這樣愛我嗎?”

虞明月聲音鏗鏘有力:“會,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歡。”

姜唯羲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想說,虞明月,你真的太傻了。

值得被所有人喜歡的,其實是你。

姜唯羲的性格讓他總是沒有及時說出口,表達自己內心暴烈的情感。

他捧著她的臉輕輕吻在她的額頭,帶著小心和珍視。

——

漫長的越洋飛行開始了。

他們準備回如夢市。

姜唯羲替虞明月調整好靠枕和毯子,看著她閉上眼睛休息。他自己卻沒什麽睡意。

舷窗外是無邊的黑暗,偶爾能看到機翼尖端閃爍的航行燈。

他握著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感受著她的脈搏,心中那片漂浮了許久的陸地,仿佛終於在這萬米高空的寂靜裏,緩緩平靜紮根下來。

他似乎在這麽多年裏,終於找到了歸屬,他再也不會害怕了,以往他去任何地方,總是有一種恐懼,害怕闖禍無人兜底,害怕做任何事後無法一個人完成,可如今,他內心只有平靜。

有人覺得,能讓人怦然心動,激情四射才是愛情。

可我一直覺得,平靜才是歸屬,才是愛。

他想起弟弟虞遙星在電話那頭雀躍的聲音。想起即將踏上的故土。想起那座他們共同擁有卻未曾好好經營過的“家”。

看著她無名指上,十年前婚禮上自己為她戴上的戒指,和那場被重新賦予意義的,即將到來的二次婚禮。

未來依舊充滿未知,但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在飛往家的方向。

這本身,就已是一個奇跡。

十個多小時的飛行,在斷續的淺眠、簡餐、電影屏幕的微光中度過。

當機長廣播告知即將開始下降,提醒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時,舷窗外已是一片朦亮。雲海之下,隱約可見蜿蜒的海岸線和如同碗碎的城市。

中國,如夢市,就在下面。

他本想搖虞明月,卻發現虞明月已經在拿著手機反光當鏡子,塗唇釉,整理發型了。

他的瞳孔微微擴大,楞住了。

實在沒想到幾分鐘前還睡在那的人,現在已經能“上鏡”的程度了。

飛機緩緩停靠,平穩著陸,熟悉的空氣,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口音,透過艙門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家終於有實感了。

取行李,過海關。中國如夢市,此時此刻,淩晨五點。

人流依舊熙攘,但每一張面孔似乎都帶著熟悉的底色。

姜唯羲兩手推著行李,眼睛一直看著虞明月,生怕她被人群沖散。

此時,他早就忘了,她之前是一個人飛了這麽多年,多麽強大的絳闕集團CEO。

只是把她看作一個女生,會脆弱,受傷,生病的普通女生。

那些光環無法讓她在病痛裏少受折磨,也無法賦予她身體上的力量。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牽著她的手。

虞明月走的很快,他拉著行李箱快步追上。

姜唯羲伸出手抓了抓她的衣角:“怎麽走這麽快?弟弟說要來接我們的。”

虞明月的腳步放慢了些,聲音很輕,被人群淹沒:“我***”

“你說什麽?”姜唯羲低頭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

“姐!姐夫!這裏!”清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虞明月穿過人群捕捉聲音來源,虞遙星裹著厚棉服穿過最後一段距離跑過來。

虞遙星的目光急切地在虞明月臉上來回巡視,似乎想確認她是否真的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他張開手臂,似乎想給姐姐一個大大的擁抱,卻又在觸及她過分單薄的肩膀時,動作遲疑地放輕,最後只是小心翼翼地輕輕抱了抱她,聲音哽咽:“姐……你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然後他轉向姜唯羲,最後重重的點頭,附上一句:“姐夫,辛苦了。”

姜唯羲拍了拍他的肩,將手裏裝著絨線帽的紙袋遞給他:“給你帶了點小東西。”

虞遙星接過,看也沒看就夾在腋下,註意力立刻又回到虞明月身上。

虞遙星開始絮絮叨叨:“車就在外面,回家路上一小時。媽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去市場了,說要燉最拿手的湯……家裏暖氣都開足了,你的房間也收拾好了,被子曬得蓬蓬的……”

“媽怎麽可能給我燉湯……”虞明月淡淡地說。

“真的……爸也回來了,都在家裏呢!姐,你困不困,一會吃完就休息吧!”虞遙星嘰嘰喳喳。

“在我跟你姐夫家裏?”虞明月問。

“不是,在老家,一會回家去啊姐。”遙星接過姜唯羲手裏那個虞明月的行李。

“不想回去,我想回我自己家。”虞明月說。

“姐,求求你了,我在老家好想你。”

“姐,爸媽這次會做很多好吃的菜的!”

“姐,我們一家人好久沒聚了。”

虞明月一只手抓住弟弟的臉:“閉嘴。”

虞遙星整張臉被輕輕捂著,他賤兮兮地湊過去,握著姐姐的手腕。

弟弟一只手推著行李箱,一只手牽著虞明月的手。

姜唯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也看到了虞遙星的熱情與失落,弟弟是真心實意地高興姐姐回來。

他輕輕捏了捏虞明月的手指,語氣平和地對虞遙星開口,聲音不高:“遙星,你姐剛下飛機,長途飛行很累,身體也還需要靜養。爸媽的心意我們都明白,也真的很感謝。這樣,我們先送明月回我們的住處安頓下來,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坐了一夜飛機,我們需要緩緩。”

虞明月擡眸看他,沒想到他會當這個“和事佬”。

姜唯羲這才又轉向虞遙星,溫柔地說:“遙星,要不這樣,你先開車送我們回去。等明月休息好了,緩過勁來,我們再一起回爸媽那邊吃飯?或者,看爸媽什麽時候方便,我們過去看他們。今天確實太倉促了,我們都需要點時間調整。”

弟弟有些無奈,卻也沒強求,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姐夫,最終有些蔫蔫地點了點頭,悶聲說:“……好吧。那先送你們回去。車就在B2口。”

他不再像剛才那樣雀躍地領頭,而是默默推起行李車,轉身朝停車場電梯的方向走去。

姜唯羲牽著虞明月跟上。

上車後,他側頭,低語:“累的話就靠著我。”

走出機場自動門,清冷的晨風夾雜著清新熟悉的味道。

城市在晨光中漸漸顯露出它龐大熟悉的輪廓,像一個沈睡的龍正在蘇醒,工廠也漸漸亮起打工人早到的燈。

回國後,他們開始籌備婚禮。

賓客和餐食是虞明月請的,現場布置是姜唯羲一個人操辦,他說想給她個驚喜。

她也笑著應了。

姜唯羲本來把日子定在年後的,畢竟已經到一月中了,二月十號除夕,計劃和虞明月一起手牽手去買年貨,這段時間還得照顧一下虞明月,時間很緊。

虞明月沈默了一會,語速很慢:“還是年前吧,好不好?”

姜唯羲沈默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也沒追問。

大不了不回家拜年了,年貨讓別人買。

她的聲音似乎和病前已經不太一樣,像咬著神經在說話。

姜唯羲以為她是病後沒有力氣,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也說了沒有,事後給她補了又補,她說吃不了大塊的。

他硬是頓頓都弄成碎的,她說看著惡心不想吃。

他又加點湯汁,控糖控鹽控油。

因為他一個人並不專業,怕吃出問題,還特地雇了個醫生和兩個專業給病人佐餐廚師讓他們每天一天三餐都來。

他上午陪虞明月,偶爾彈彈曲子給她聽,下午弟弟會過來,他就去布置婚禮。

十五號出院,到二十五號,虞明月都非常粘人,要抱要親,還要一起睡覺。

姜唯羲也樂意順著,不會拉扯也不拒絕,養成了五分鐘一看老婆,看不見就喊,生怕丟了似的。

虞明月出院後幾乎沒再出門,老家都沒回,父母也沒見。

二十六號,虞明月一大早起床化了個很溫柔的妝容,眉眼如畫,披著白色毛絨鬥篷,身穿白色針織流蘇魚尾裙,戴著一個毛絨帽子,像一個真正的書香門第溫柔小姐。

春天快來了,這是她最喜歡的季節,她總說暖洋洋的,在院子裏蕩秋千,很開心。

她收拾了一下拉著姜唯羲回絳闕看看。

姜唯羲就比較隨意些,像去“自己家”一樣,脫掉圍裙,套了個外套,這幾個月因為沒有演出,他也就沒有化什麽妝。

黑色碎發遮住眉眼些許,米色立領針織開衫半敞,米白內搭,還有那冷白的脖頸。

他站在全身鏡前隨手扒拉了兩下劉海,虞明月也站在鏡子前,他就站在她後面。

姜唯羲照好後,看著虞明月在鏡子面前擺弄發型,又看著鏡子兩人站在一起的身姿,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雙手輕輕環著她的腰,背後抱著她,頭搭在她的肩窩裏蹭蹭,嘴角微揚,聞著虞明月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虞明月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像順毛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家門。

“誒,姜唯羲,我沒帶鑰匙!”

“我帶了~”

他聲音裏帶著無奈,拖了長音。

她又走兩步路,回頭看他。

“誒姜唯羲,我手機呢”

“在我這~”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依賴他起來了,也開始“允許”自己的記憶力差。

她笑了笑,放慢腳步挽住他的手,兩人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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