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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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救
黑漆的走廊盡頭，沈聽泉貓著腰窩在墻邊。
外面守著好多人，他清醒時都沒辦法出去，更何況現在這種樣子，只要敢冒頭，指定被發現。
要出去還有兩道鐵門，左右都有人，每隔十分鐘他們會去墻周圍轉一圈。
他只能等這個機會。
沈聽泉摸了摸口袋裏的藥劑，他一旦有動作一定會被發現。
可這樣，只要他跑得夠快，再快一點，跑出信號屏蔽範圍，哪怕只有一秒，都成功了。
一陣之後，他們轉去燈光昏暗的墻附近。
沈聽泉從口袋裏拿出腐蝕藥劑，咬牙猛地竄起來飛奔過去。
四面八方的攝像頭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打碎瓶子摔在鎖上，猛地一推撲出去，他眼睛死死盯著最後一道門。
成功了！
推開門出去，他用盡所有力氣向前奔去。
嘩——
漆黑的曠野忽然被無數燈照量，這些光源無一例外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聽泉拖著兩條沒知覺的腿不管不顧向前奔去。
“砰——”
什麽東西穿過心口，血濺出來，他緩緩低下頭，心口泅開大片的血跡。
“宋占野，對不起……”
身體太重了，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有人過來，拖東西似地把他拖進去。
“都說了要聽話，怎麽就是不信呢？”
黑暗裏走出個人，是在制藥室的那個男人，看了一眼壯漢手裏拖著的人道：“送到實驗臺上，他會成為我最完美的標本。”
慘白的燈光下，那張俊臉露出病態的猙獰表情。
……
“有信號了，東南方向，距此六十公裏外，出現時間，三分鐘！”
“快，行動！”
一聲令下，所有人飛奔出去，在最短時間內上車。
黑夜裏，一輛又一輛車子飛奔出去。
昏暗的房間裏，K哥抽著煙，心裏隱不安。
突然，王艷倉惶推門沖進來“那具屍體不能留，快讓小城扔出去，東西，東西在他肚子裏！”
“來不及了，走！”
K哥猛地站起來，拿著手機向外走，邊走邊罵“壞事的蠢材！”
沈聽泉跑出去時就被發現了，攝像頭後面，王城非要追尋刺激才讓人裝作沒發現把他放出去，說要讓最完美的表情停留在這張漂亮的臉上。
圍墻外面，車子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天空。同一時間，一輛車子飛馳出去。
“著火了！”
沒搞清楚狀況的人從裏面逃出來，卻被層層槍口攔住。
“阿泉！”
宋占野從車上跑下來，死命奔向火勢越來越大的廠子裏面。
“火太大了，你不能去！”
有人攔住他，擋住他的去路。
“他不活著，老子陪他一起死！”
宋占野抓起手邊的水壺，把水全部澆到自己身上。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人，不顧身後的喊勸聲，一頭紮進火海。
比大火更灼人的是他幾乎跳炸了的心臟。
他捂著口中鼻一間間踹門，可除了漫天的大火之外，什麽也沒有。
“阿泉……”
“阿泉！”
“阿泉！”
“沈聽泉，你在哪！”
他一邊吼著一邊向前奔，肺裏吸進去太多濃煙，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阿泉！”
宋占野沖到制藥房，猛喘開門，濃煙之中，他隱約看見實驗臺上躺著的人。
不用仔細看，心臟告訴他那就是他的阿泉！
“沈聽泉！”頂上的房梁砸下來，宋占野猛地撲到他身上，用身體扛下一整根石柱子。
血從口裏噴出來，落在沈聽泉側臉，幹澀的嘴唇上。
“沈聽泉！”宋占野顫著手抹開他臉上的寫，把人抱進自己懷裏。
大火包圍之下，這具身體卻越來越冷。
不是他的血……
他猛地低頭，青年胸口血泅濕了大片衣服，現在血還在不斷往外流。
“沈聽泉！”
宋占野慌忙用手去堵，想抱著他起來，可一旦他動了，石柱子砸下來，會砸碎沈聽泉的腦袋。
“來人啊，救命！”
“有沒有人，救他啊！”
煙嗆得嗓子越來越啞，宋占野硬撐著一整根石栓柱子，緊咬的牙關裏血溢出的越來越多，全都落在沈聽泉身上，和他身上的血融合在一起。
“阿泉，為什麽啊，我們不是應該都好好活著嗎？”
“你回答我！”
“為什麽不好好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青年臉色慘白，面對他的質問，悄無聲息。
體力逐漸耗盡，眼前花了，意識也越來越沈重，向深淵的更深處墜去。
宋占野恍惚記起，有一年春天的時候，沈聽泉來乾坤幫找他，結果被傳謠言說他是賣屁股的。
他正在裏面開會，沈聽泉沈著臉走進來，當著一幫人的面狠狠扇了他兩巴掌，罵他“這就是你管的人！”
那是沈聽泉第一次對他對手，他高興了好久。
那時候的沈聽泉好鮮活。
哪像現在這樣……
“阿泉，你醒醒，我們已經躲過最困難的時候，怎麽能折在這兒……”
“我還等著七老八十之後和你一塊去公園看夕陽。”
“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最後一絲力氣用盡，宋占野還是沒舍得讓柱子傷了他愛的人。
他們愛了兩輩子了。
……
“一切指數都趨於正常，可以轉入普病房了。”
……
宋占野猛地睜開眼，撲騰下床，摔在地上。
“阿泉呢？沈聽泉呢！”
“我的阿泉呢！”
有人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宋占野卻睜紮著，慌忙四顧。
“老大，嫂子還在！”
幾個兄弟合力才把他按在床上。
宋占野茫然片刻，終於反應過來，安靜下來不再掙紮。
“他人呢？”
安靜了三秒不到，宋占野從床上翻起來。
“在ICU。”王輝遲疑了片刻才應聲。
“他怎麽樣？啊？”
“說話啊！”
床邊站著幾個人，他挨個問過去，可他們都低著頭，病房裏一片沈寂，沒人敢說話。
“我自己去看看，我去看看他……”
宋占野神色空洞地下床，背後扯得生疼，他也顧不上，扯了護士才紮好的針，踉蹌著跑出去。
王輝也沒攔著，趕緊過來扶住他，帶人過去。
有些事，還是讓老大自己心裏有底更舒坦。
透過監護室小小的一點玻璃，宋占野看見了那張比墻還白的臉，身上插滿管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沈聽泉的身體單薄成那樣。
“嫂子把定位器吞進肚子裏了，做手術才取出來。”
宋占野靠著門滑坐下去，低頭雙手捂住眼睛。
王輝慢慢說著“嫂子跑出來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所以……”
他說不下去了，噤聲一陣後，突然哽咽道“老大，對不起，我太蠢了，一開始沒發現燕妮的不對！”
那幾個頭目跑了，警方沖進去時，燕妮卻坐在那兒等著。
“和你有什麽關系。”
許久之後宋占野自嘲一笑“是我沒本事，兩次都沒護好他。”
他自顧自說著幾個兄弟都聽不懂的話。
“他怎麽樣了？”
宋占野擡起頭，眼睛明顯紅得不像話。
“能不能醒來……看運氣。”
王輝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睛也是紅的。
知道燕妮的事之後，他的良心無無刻都在疼，是他連累了他們，讓沈聽泉被抓起了。
“老大，警署來人了。”
肖榮從遠處跑過來。
“宋總，例行做筆錄。”
一個穿著警服的人走過來。
“嗯。”宋占野心不在焉應了一句，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兒。
他得守著，阿泉醒來了一定著急找他。
那警官看出他的心思，也沒說換地方。
“老大，我們去給你買點吃的。”
肖榮拉著幾個人走遠了。
“宋總是怎麽知道警署沒對外公開的消息的？”
宋占野通過趙鶯鶯來找他們時，對他們的進度細節非常熟悉，所以上面才決定監控好這個人。
“做夢夢到的，夢裏你們告訴我的。”
宋占野沈默片刻才開口。
“宋總，這不是玩笑。”警官皺起眉。
“那你們以為我是怎麽知道的？”
宋占野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們應該已經裏裏外外查透了吧？”
“是。”警官點點頭。
他們沒查出任何不對，所以才來問他。
“你們不如把心思放在找那幾條漏網之魚上。”
提起那幾個人，宋占野牙齒咬得咯吱響，他把他們跺碎了餵狗都嫌太輕。
警官楞了楞。
宋占野疲憊地閉上眼睛，頭靠在門邊，不理他了。
“你……”警官要說話，宋占野又出聲，沈沈道“就當我是真夢到過吧，好歹我幫了忙。”
他懶得再應付他們了。
腳步聲再次想起，漸漸走遠了。
醫院門口，警官打通電話“餵，組長……”
他把宋占野的話說給對面聽。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陣，傳來聲音“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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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去還有兩道鐵門，左右都有人，每隔十分鐘他們會去墻周圍轉一圈。
他只能等這個機會。
沈聽泉摸了摸口袋裏的藥劑，他一旦有動作一定會被發現。
可這樣，只要他跑得夠快，再快一點，跑出信號屏蔽範圍，哪怕只有一秒，都成功了。
一陣之後，他們轉去燈光昏暗的墻附近。
沈聽泉從口袋裏拿出腐蝕藥劑，咬牙猛地竄起來飛奔過去。
四面八方的攝像頭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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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推開門出去，他用盡所有力氣向前奔去。
嘩——
漆黑的曠野忽然被無數燈照量，這些光源無一例外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聽泉拖著兩條沒知覺的腿不管不顧向前奔去。
“砰——”
什麽東西穿過心口，血濺出來，他緩緩低下頭，心口泅開大片的血跡。
“宋占野，對不起……”
身體太重了，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有人過來，拖東西似地把他拖進去。
“都說了要聽話，怎麽就是不信呢？”
黑暗裏走出個人，是在制藥室的那個男人，看了一眼壯漢手裏拖著的人道：“送到實驗臺上，他會成為我最完美的標本。”
慘白的燈光下，那張俊臉露出病態的猙獰表情。
……
“有信號了，東南方向，距此六十公裏外，出現時間，三分鐘！”
“快，行動！”
一聲令下，所有人飛奔出去，在最短時間內上車。
黑夜裏，一輛又一輛車子飛奔出去。
昏暗的房間裏，K哥抽著煙，心裏隱不安。
突然，王艷倉惶推門沖進來“那具屍體不能留，快讓小城扔出去，東西，東西在他肚子裏！”
“來不及了，走！”
K哥猛地站起來，拿著手機向外走，邊走邊罵“壞事的蠢材！”
沈聽泉跑出去時就被發現了，攝像頭後面，王城非要追尋刺激才讓人裝作沒發現把他放出去，說要讓最完美的表情停留在這張漂亮的臉上。
圍墻外面，車子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天空。同一時間，一輛車子飛馳出去。
“著火了！”
沒搞清楚狀況的人從裏面逃出來，卻被層層槍口攔住。
“阿泉！”
宋占野從車上跑下來，死命奔向火勢越來越大的廠子裏面。
“火太大了，你不能去！”
有人攔住他，擋住他的去路。
“他不活著，老子陪他一起死！”
宋占野抓起手邊的水壺，把水全部澆到自己身上。
他一腳踹開擋路的人，不顧身後的喊勸聲，一頭紮進火海。
比大火更灼人的是他幾乎跳炸了的心臟。
他捂著口中鼻一間間踹門，可除了漫天的大火之外，什麽也沒有。
“阿泉……”
“阿泉！”
“阿泉！”
“沈聽泉，你在哪！”
他一邊吼著一邊向前奔，肺裏吸進去太多濃煙，可他已經顧不上了。
“阿泉！”
宋占野沖到制藥房，猛喘開門，濃煙之中，他隱約看見實驗臺上躺著的人。
不用仔細看，心臟告訴他那就是他的阿泉！
“沈聽泉！”頂上的房梁砸下來，宋占野猛地撲到他身上，用身體扛下一整根石柱子。
血從口裏噴出來，落在沈聽泉側臉，幹澀的嘴唇上。
“沈聽泉！”宋占野顫著手抹開他臉上的寫，把人抱進自己懷裏。
大火包圍之下，這具身體卻越來越冷。
不是他的血……
他猛地低頭，青年胸口血泅濕了大片衣服，現在血還在不斷往外流。
“沈聽泉！”
宋占野慌忙用手去堵，想抱著他起來，可一旦他動了，石柱子砸下來，會砸碎沈聽泉的腦袋。
“來人啊，救命！”
“有沒有人，救他啊！”
煙嗆得嗓子越來越啞，宋占野硬撐著一整根石栓柱子，緊咬的牙關裏血溢出的越來越多，全都落在沈聽泉身上，和他身上的血融合在一起。
“阿泉，為什麽啊，我們不是應該都好好活著嗎？”
“你回答我！”
“為什麽不好好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青年臉色慘白，面對他的質問，悄無聲息。
體力逐漸耗盡，眼前花了，意識也越來越沈重，向深淵的更深處墜去。
宋占野恍惚記起，有一年春天的時候，沈聽泉來乾坤幫找他，結果被傳謠言說他是賣屁股的。
他正在裏面開會，沈聽泉沈著臉走進來，當著一幫人的面狠狠扇了他兩巴掌，罵他“這就是你管的人！”
那是沈聽泉第一次對他對手，他高興了好久。
那時候的沈聽泉好鮮活。
哪像現在這樣……
“阿泉，你醒醒，我們已經躲過最困難的時候，怎麽能折在這兒……”
“我還等著七老八十之後和你一塊去公園看夕陽。”
“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最後一絲力氣用盡，宋占野還是沒舍得讓柱子傷了他愛的人。
他們愛了兩輩子了。
……
“一切指數都趨於正常，可以轉入普病房了。”
……
宋占野猛地睜開眼，撲騰下床，摔在地上。
“阿泉呢？沈聽泉呢！”
“我的阿泉呢！”
有人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宋占野卻睜紮著，慌忙四顧。
“老大，嫂子還在！”
幾個兄弟合力才把他按在床上。
宋占野茫然片刻，終於反應過來，安靜下來不再掙紮。
“他人呢？”
安靜了三秒不到，宋占野從床上翻起來。
“在ICU。”王輝遲疑了片刻才應聲。
“他怎麽樣？啊？”
“說話啊！”
床邊站著幾個人，他挨個問過去，可他們都低著頭，病房裏一片沈寂，沒人敢說話。
“我自己去看看，我去看看他……”
宋占野神色空洞地下床，背後扯得生疼，他也顧不上，扯了護士才紮好的針，踉蹌著跑出去。
王輝也沒攔著，趕緊過來扶住他，帶人過去。
有些事，還是讓老大自己心裏有底更舒坦。
透過監護室小小的一點玻璃，宋占野看見了那張比墻還白的臉，身上插滿管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沈聽泉的身體單薄成那樣。
“嫂子把定位器吞進肚子裏了，做手術才取出來。”
宋占野靠著門滑坐下去，低頭雙手捂住眼睛。
王輝慢慢說著“嫂子跑出來的時候，被他們發現了，所以……”
他說不下去了，噤聲一陣後，突然哽咽道“老大，對不起，我太蠢了，一開始沒發現燕妮的不對！”
那幾個頭目跑了，警方沖進去時，燕妮卻坐在那兒等著。
“和你有什麽關系。”
許久之後宋占野自嘲一笑“是我沒本事，兩次都沒護好他。”
他自顧自說著幾個兄弟都聽不懂的話。
“他怎麽樣了？”
宋占野擡起頭，眼睛明顯紅得不像話。
“能不能醒來……看運氣。”
王輝嘆了一口氣，他的眼睛也是紅的。
知道燕妮的事之後，他的良心無無刻都在疼，是他連累了他們，讓沈聽泉被抓起了。
“老大，警署來人了。”
肖榮從遠處跑過來。
“宋總，例行做筆錄。”
一個穿著警服的人走過來。
“嗯。”宋占野心不在焉應了一句，一點也不想離開這兒。
他得守著，阿泉醒來了一定著急找他。
那警官看出他的心思，也沒說換地方。
“老大，我們去給你買點吃的。”
肖榮拉著幾個人走遠了。
“宋總是怎麽知道警署沒對外公開的消息的？”
宋占野通過趙鶯鶯來找他們時，對他們的進度細節非常熟悉，所以上面才決定監控好這個人。
“做夢夢到的，夢裏你們告訴我的。”
宋占野沈默片刻才開口。
“宋總，這不是玩笑。”警官皺起眉。
“那你們以為我是怎麽知道的？”
宋占野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們應該已經裏裏外外查透了吧？”
“是。”警官點點頭。
他們沒查出任何不對，所以才來問他。
“你們不如把心思放在找那幾條漏網之魚上。”
提起那幾個人，宋占野牙齒咬得咯吱響，他把他們跺碎了餵狗都嫌太輕。
警官楞了楞。
宋占野疲憊地閉上眼睛，頭靠在門邊，不理他了。
“你……”警官要說話，宋占野又出聲，沈沈道“就當我是真夢到過吧，好歹我幫了忙。”
他懶得再應付他們了。
腳步聲再次想起，漸漸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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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宋占野的話說給對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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