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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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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心

“宋總好,剛才那小朋友長得好漂亮。”絡腮胡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我時間有限。”

宋占野手搭在車窗邊,彈了彈煙灰。

絡腮胡道:“做我們這行掙的錢確實最多,但宋總半路入夥,是不是得拿出點誠意?”

“比如?”宋占野輕笑一聲。

“宋總如果願意,不如試試最近新出的好貨?”絡腮胡朝車窗丟進來個小小的秘封袋。

宋占野慢悠悠用兩根手指夾起來,瞧了一眼,沈下聲音笑道:“K老大這是不相信我?”

“總要拿出點誠意嘛。”絡腮胡兩手一攤,挑眉邪笑。

“就不怕我交給警察?”宋占野晃了晃透明密封袋。

絡腮胡也笑起來:“宋總家的小朋友挺可愛,有機會K哥想請他去做客,加深我們之間感情。”

宋占野的臉色猛地沈下來,不說話了。

沈默片刻,他把那袋東西遞出車窗,低聲道:“我等K哥請吃飯。”

“宋總的手段名不虛傳。”絡腮胡突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接那袋東西。

變故一瞬間發生——

宋占野反手握住他的五指,毫不猶豫往外一折,哢嚓一聲,手指斷了。

絡腮胡還沒來得及叫,宋占野手指飛速握上他的小臂,猛地一擰,脆響一聲,整個手臂都折了,無力地搭在車窗上。

那袋東西也落在地上。

宋占野悠閑地收回手,不緊不慢發動汽車,丟下一句話,“管好你的狗嘴,再吐出一個臟字,我讓你去見閻王。”

黑色轎車開走了,尾氣噴在絡腮胡臉上。

他陰沈沈盯著消失的車,抱著手下車把那袋東西撿回去。

宋占野背後是整個乾坤幫,他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陳老大兩個月前被警察堵了個正著,關進去到現在都沒信兒。

他們的運輸線絕對不能停!

K老大要物色新人選,宋占野突然橫插一腳打個錯手不及。

這個人不在都城,卻在短短一個月內掌控了乾坤幫實權。

他們有一條大運輸線原先握在陳老大手裏,要想運貨,繞不開乾坤幫,而現在也同樣繞不開姓宋的。

宋占野坐在車裏臉色陰沈如水,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這幫人最不該犯的錯就是動他的阿泉。

電話傳來鈴聲,宋占野單手接起。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只沈聲道

:“他們自己催自己的命,我們也不用客氣。”

扔開電話,汽車再次加速,在寬闊的路上眨眼不見了蹤影。

……

都城的冬天又幹又冷,風刮得臉生疼。

沈聽泉參加完講座已經下午了,到校門口時,來接他的卻是王輝,這已經是今年第六次。

沈聽泉始終走不出心裏那片陰影,依然慣用左手,曾經的理想似乎也沒那麽有吸引力了,他最終選了個用的上都專業,順道輔修金融。

王輝從車上下來,給他開車門。

人還沒下去,車門一響,從後視鏡看見一雙冷淡的眼睛,“他人呢?”

冷風帶著雪花飄進年裏,凍得王輝一個哆嗦,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可惜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王輝憂愁地嘆了一口氣,心裏快速盤算這次要用什麽借口搪塞過去。

片刻後,他道:“老大他……應酬客戶去了……”

在沈聽泉冷淡的目光裏,王輝聲音越來越小。

“呵。”沈聽泉冷笑一聲,淡聲道:“去年一整年,他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加班,今年又開始應酬客戶了?”

王輝恨不得把自己塞到車底去,但不現實,只好硬著頭皮道:“是,是這樣啊……”

“那明年是不是要住在公司?後年就幹脆不回來了?”沈聽泉的眼神越來越冷。

“啊……應該吧。”王輝下意識應了一句,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立刻清醒:“不,不是,老大他——”

“要是不想回來,就讓他連人帶東西滾出去!”沈聽泉打斷他的話。

這兩年公司的運行也幾乎都是他接手,宋占野哪有那麽多應酬要去。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他又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了。

沈聽泉打開電話,撥了號碼過去。

電話聽簡裏傳來聲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王輝聽得頭皮發麻。

等第三次聽到這話時,沈聽泉忽然推開車門下去了。

王輝慌忙跟著下車,攔住他:“嫂子,你幹什麽去……”

“去找到李巖和王艷。”沈聽泉迎著風雪頭也不回。

這兩個人就是殺了宋占野父母的在逃通輯犯,也是販/毒集團最初的創始人和現在警方正在追查的販/毒頭目。

“嫂子,你別沖動——”

王輝一驚,上去拉他。

沈聽泉轉頭,又黑又沈的視線落在他手上。

王輝下意識放開手。

這眼神簡直和宋占野一模一樣!

一直以來,王輝都想不明白這倆風牛馬不相及的人到底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眼看著沈聽泉走遠了,王輝急得直跺腳。

猶豫片刻的功夫,人不見了,他慌忙順著腳印追上去。

……

前面的街道拐角處,穿著白色駝絨大衣的青年靠在電桿旁,悠悠的雪片落在他頭上,肩上,還沒來得及融化。

王輝躬著腰喘了口氣,才緩緩地,非常慢地直起腰,但眼睛還是盯著自己的腳尖。

沈聽泉也不著急,靠在那兒等他開口。

“老大他……”

許久之後,王輝才不情願地開口:“老大去all in見王宇軒了,才剛走沒多久……”

王輝叫苦不疊,心想他到底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哦,遇上這倆祖宗。

但沒辦法,宋占野怕沈聽泉,公司上下人盡皆知,他們這幾個弟兄就更清楚了。

沈聽泉都這麽問了,他哪有不說的道理?

只希望他們老大晚上回去能少跪一會吧……

王輝想起他們第一次見宋占野跪在門口認錯時的場景,那時內心受到一億點暴擊。

宋占野倒是沒有一點不自在,大大方方讓人看,嘴裏還喊著認錯的話。

他跪了一個小時門才打開,一道微啞的聲音傳出來,叫他滾進去。

宋占野立刻高興了,樂呵呵跟進去,還順手把幾個兄弟關在門外。

王輝當時看見自家老大臉上的巴掌印,簡直目瞪口呆,心想他們老大這是被家暴了嗎?

回過神來,沈聽泉已經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去,王輝沒趕上,只好跑回去開車跟上。

他一著急,就忘了最重要的事。

冬天天黑的早,到了夜總會門口,天徹底暗下來,麻麻賴賴一片,如果沒有燈,眼晴會花。

頭頂霓虹燈不斷閃著,有些刺眼。

沈聽泉到門口,被兩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攔下來。

他們把沈聽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青年眼神淡淡的,一身著裝溫柔又疏離,身上帶著書卷氣,一看就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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