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我沒想過要死，只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許久之後，沈聽泉才遲頓地開口。

他就像個生銹的鬧鐘，所有反應總會延遲。

宋占野猛地猛一楞，心裏的氣瞬間消了，只有心疼像海水一樣幾乎把他淹沒。

“手都劃破了，疼不疼？”

他終於站起來，盡量讓自己說話心平氣和。

宋占野彎腰把少年從冰冷的地板上抱起來，放到床上，抓著他的手給他處理玻璃片劃破的皮。

他自己的腿紮進玻璃渣，手也傷著，卻顧不上管。

“你也受傷了。”

沈聽泉盯著他流血那只手好久，垂眼不知在想什麽。

“受點傷算什麽，你不如殺了我來的痛快。”

宋占野快被氣笑了。

他就離開一會兒，買個菜的功夫，沈聽泉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沒想……”

沈聽泉張了張嘴，終於覺得這回好像是自己理虧了。

“晚上想吃什麽？我去做飯。”

宋占野給他處理好傷口，確定他真的沒什麽事，才草草處理了自己的傷口。

“打電話讓飯店送過來吧。”

沈聽泉皺了皺眉，拉住他，輕輕搖了搖頭。

“老子就是殘了也能給你做飯！”

宋占野站起來，架勢十足走去竈臺邊。

身後傳來少年淡淡的聲音，“怕你的血掉進飯裏。”

宋占野：“……”

他又默默退回去，坐到床邊。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氣氛卻比剛才輕松了不少。

“不生氣了？”

沈聽泉忽然出聲，聲音有些小，宋占野險些沒聽清。

他楞了楞，眼裏的紅血絲褪去不少，漸漸浮上一層不明顯的笑意，“本來也沒生氣。”

“我真的餓了。”

肚子響起抗議的聲音，沈聽泉皺了皺眉。

少年輕淺的聲音聽在宋占野耳朵裏就成了撒嬌，他看著這張臉一時更覺得哪哪都好看。

他的阿泉無論什麽樣子都好看。

宋占野這麽想著，已經撥通了電話。

有些飄飄然地訂完餐，回過神才聽見沈聽泉叫他仔細去處理傷口。

“不去，我在這離看著你。”

宋占野可不想這會兒離開，幹脆靠在沈聽泉旁邊，牽著他的手玩。

他這幾天雖然沒忙什麽事，但神經老緊繃著，今天又處理了一堆工作，回來又被沈聽泉嚇到，這會放松下來，困意湧上來，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再睜眼，身旁的少年不見了。

宋占野猛地翻起來，腦袋磕在床頭，很響的一聲

他沒顧上疼，迫切地搜尋那道身影。

直到看見坐在桌邊的少年，狂跳的心才慢慢緩和下來。

訂的餐到了，宋占野過去，順手開始拆包裝。

“喝水。”

沈聽泉盯著他的嘴看了半天，給他倒了杯水。

宋占野眼底一片青黑，手上還纏著紗布，眉頭不自覺皺著，莫名有點像被妖精吸幹了精氣。

沈聽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宋占野擡頭時，便見少年眼中含笑望著他。

他的心瞬間就化了

“阿泉看我看呆了？”

他拉了個凳子坐到沈聽泉邊上，端起碗給他餵飯。

“……吃飯。”

沈聽泉回過神，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

“好，吃飯。”

宋占野也不點破他，盯準他開口的空檔給他餵飯。

他自己又嘗了一口，有些嫌棄，“沒我做的好吃。”

“明天有同學聚會，我要出去一趟。”沈聽泉記起答應鄭源的事。

他只是不愛和人繞彎子，並不是不願意交朋友，更何況，鄭家和宋占野有生意上的往來，他受邀而去也能加深雙方的關系，以後許多事會更輕松。

“同學聚會？”

宋占野餵飯的動作一頓。

“怎麽了？”

他反應有些大，沈聽泉不免註意到。

“也對，三年的同學，是該聚聚，去吧，正好給你買的衣服到了。”

宋占野不著痕跡斂起眼裏的失落了，又露出些笑，“阿泉確實該和朋友們多相處。”

換照正常情況，普通的孩子這個時候正是三兩好友，談天說地的好年紀。而沈聽泉這個年紀的時候，只能跟著跟著他背井離鄉，吃盡苦頭，甚至是時常要和他東躲西藏。他一輩子都沒有機會體驗普通人的十八歲。

這一次，宋占野想把從前缺的所有東西都補回來，盡管有些事他會不高興，但他只會把這些埋在心裏，不給阿泉徒增煩惱。

“再準備些禮物，我一塊帶過去。”

沈聽泉凝神思索片刻，習慣性接了一句。

和鄭家合作，好處很多。

如果他沒記錯，鄭家二叔在京城的人脈廣，宋占野要把公司搬過去，鄭家能幫上不少忙，他們也能走不少彎路。

“好。”

宋占野眼神一暗，聲音重了幾分，卻還是咬牙應下來。

他盡量讓自己不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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