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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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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

站到廢棄工場的門前,宋占野停下腳步。

“我,我們去請老大出來迎野哥。”

幾個人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還快。

“難怪我看他們眼熟。”沈聽泉一到這地方,心情更不好了。

“嗯。”宋占野眼睛一深,露出些戾氣,嘴上卻只是小聲應了一句。

程金和他結下梁子,又拿他沒辦法,就挑了個好日子拿沈聽泉開刀。

後來沈聽泉從醫院裏出來之後,宋占野帶他來過這裏——程金的兩只手,兩只腳都留在這兒了。

至於程金後來怎麽樣,宋占野沒再提過,沈聽泉也沒問過。

“你們幾個要死啊!宋哥的人也敢動!”

生銹的破舊大門從裏頭推開,程金抄著根膠棍抽那幾個裝成學生混進學校裏的家夥。

他抽得起勁,幾個人抱頭猛竄。

“行了,打得再多也扒不下一層皮。”

宋占野擡步朝裏面走去,程金訕笑一聲收了架勢跟上。

熟門熟路摸到裏面,他抱著沈聽泉坐在首位上,把藥袋子張開,拿出藥酒給沈聽泉清洗手上的傷口。

程金臉色難看,卻也只能咬著牙忍下來。

幾個人站在那等了一陣子,實在摸不清楚他到底要幹什麽,不得已程金開口試探,“宋哥,這幾個不長眼的我己經教訓過了,你看……”

宋占野好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垂頭給懷裏的人仔細上藥。

程金自討沒趣,一時沒了聲。

幾個人就這麽傻站著盯著宋占野上藥,直到他把手裏的紗布放到桌子上。

“宋哥,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程金看出來了,今天這事不會輕易就過去。可他作為大哥,連手底下的馬仔都護不住,以後威信何存?

“我的阿泉既沒招誰,也沒惹誰,你們為什麽偏偏就找事找到他頭上呢?”宋占野終於開口說了從進來開始的第一句話。

“怎麽回事?”

程金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瞪他後面幾個人。

“昨,昨天有人找我們幾個,說是讓我們混進學校收拾個人,給了很多錢,我們就……”

“蠢!也不打聽清楚再去,你們遲早被自個兒害死!”程金緊接著又罵了幾句,這才回過頭,陪笑小心道,“宋哥也聽見了,這事我們也不清楚,所以無意冒犯……”

宋占野擡頭掃了他們一眼,沒什麽表情,“昨天那幾個怎麽回事?”

“他們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幾人連連否認。

“來找你們的是什麽人?”

“長得挺貴氣一小子,說話文皺皺的,一肚子壞水!”幾個人趕緊應和一句。

他們這些人本身就沒什麽信念,更何況頭上懸著一把刀。所以毫無意外就把主雇給賣了,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宋占野垂頭看向懷裏的人,“有映象麽?”

沈聽泉思索了片刻,輕輕搖頭。

從前的許多事他都記不清了。

“我的規矩你們都知道。”

宋占野抱著人站起來往外走,路過程金時丟下一句話

“中午之前,把東西送過來,不然,我親自來要。”

“宋占野,你別太過分!”

程金一肚子火氣終於壓不住了,血氣上頭,膽子也肥了。

“這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沒我的人值錢,懂麽?”

他垂頭望了眼沈聽泉,恰好對上少年冷淡的目光,滿眼肅殺氣瞬間平和不少。

宋占野雖是看著懷裏人,話卻是說給程金聽的。

“再有下次,老程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我從不食言。”

“你——!”

程金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狠不得拿刀把人砍了。

可現實是他只能無能狂怒,而他旁邊的幾個人,已經徹底白了臉色,跌倒在地上。

“廢物,自己惹的事自己處理!”

程金狠狠踢了旁邊的廢油漆桶一腳,丟下一把刀轉頭出去了。

不久之後,裏頭傳來慘叫聲。

“我送你回學校?”

宋占野帶著人拐出巷子,才在沈聽泉越來越劇烈的抗拒中把他放下來。

沈聽泉半靠在墻邊盯著他,正要開口,宋占野卻快他一步,主動交待

,“那次他們陰我,我下手太重,程金他哥……沒多久就病死了。”

提起這些事,好像已經幾輩子之前了。

說完,宋占野眼神暗了暗,聲音也緩了,“這事牽連到你,我……”

沈聽泉打斷他的話,“我之前沒遇到過這些人,是你幫的忙?”

提起這事,宋占野記起當初隱瞞的初衷,“之前想著不能讓你知道跟著我這麽危險,免得哪天把你嚇跑了,所以就沒告訴你。”

他就是怕自己把沈聽泉嚇跑了。

只是沒想到他們到了京城後,經歷的每件事情都遠比現在更恐怖。

那些日子,他反而希望沈聽泉跑了,抽身出去。

可他期望的事一直都沒發生。

再後來,他想他只有把自己的命壓給沈聽泉才能抵得上這份真心。

到巷子口了,沈聽泉卻轉身把他堵在裏面,“既然你有事瞞我,那索性今天都講清楚。”

巷子雖狹窄,但要強行擠過去還是可以的,況且現在的沈聽泉矮宋占野一個頭,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

提起那件事,兩個人臉色都顯而易見沈下來。

如沈聽泉所料,宋占野只是像之前一樣默不作聲盯著他,什麽都不告訴他。

“阿泉,那些事都過去了,往後我們不會再遇到……”

“過不去。”

沈聽泉不耐煩聽這些說了無數遍的空話,打斷他

“宋占野,我不相信一個人會在一夜之間盼若兩人,我不相信十三年時間能說忘就忘……”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真心到頭來餵了狗,你明白嗎?有些事過不去!”

快到中午了,外面的太陽一片灼熱,唯有堵在巷子口的人冷熱交替,心緒忽明忽暗。

沈聽泉的身體在顫抖,自己卻沒有發現。

他的臉色灰敗得像個死人,像宋占野那天推門進去看見的樣子。

無力的恐懼和絕望的思念一並湧上心頭,宋占野再也刻制不住自己的沖動,並步上前,猛地將人緊緊圈在懷裏。

“阿泉,別怕,我在,對不起。”

直到感受到少年跳動的心臟,溫熱的身軀,他心裏的慌張才終於消解丁點。

沈聽泉不在的那幾個日夜,他過得比一輩子還長,那樣生不如死日子對他來說才是最殘酷的懲罰。

於是,無邊無際的恐懼迫使下,他咬牙把心裏藏了很久的話吼出來,“沈聽泉,宋占野沒了你活不下去的,你不能走!”

高大的身軀籠罩了少年單薄的身體,聲音幾近哽咽,埋頭在一邊的臉上,眼睛翻湧著血紅。

這些話從沈聽泉走了以後憋在心裏,像一堵高墻,一輩子都沒法跨越。

好在一老天待他不薄,讓他機會再見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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