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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的天仙大人,至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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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的天仙大人,至於麽

謝墨然心口一顫。

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他一直以來隱瞞自己的身份,無非就是為了那一點臉面。

可當這張自己極力掩蓋的臉面就這麽被無情地拆穿的時候,他竟是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原來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為了遷就自己,才配合他演這場保衛臉面的大戲。

“你知道了。”謝墨然半含著下唇,有些不知所措。

“我又不是傻子。”韓知恩眨了眨眼睛,“而且謝大人你的戲,太差了些。”

謝墨然有些心虛,別過臉掩飾。

韓知恩見此笑了聲,“我的天仙大人,至於麽?”

聽到熟悉的稱呼,謝墨然這心裏好受了點,繼續拆著手中的折子,“堂堂刑部尚書在自己家裏差點被毒死,侄子侄女還心存異心,要是你,你也不願承認自己就是謝墨然。”

“我是說,你推開所有人自己承受一切,至於麽?”

韓知恩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根羽毛那般在謝墨然的心口劃過,激得他生出一身的冷汗。

韓知恩繼續道:“你這麽多年來與百官對立,鐵面無私,不近人情,要不是沈雲洲臉皮厚,怕是連這一個朋友你都留不住。”

“盛京府的那些流言蜚語,當真是無緣無故傳出去的?謝煜謝珺總不至於每天出去宣揚你對他們非打即罵吧?”

“你找人建了那片高墻,是真的因為風水,還是就是為了坐實外面的流言?”

韓知恩頓了下,語氣更加輕柔。

“你只是害怕,你怕自己日後真的與皇室為敵,真的得罪了皇親國戚,怕自己在查不到真相的時候就一命嗚呼,你怕連累別人,所以你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這樣,即使日後你被斬首,也能護身邊人周全。”

韓知恩一口氣說完,眼睛還在緊緊地盯著謝墨然,“我說的對麽?謝子恒。”

謝墨然眸光微動,眸中似有看不見的白霧流轉。

十一年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將自己潛藏在內心的想法,毫無遮掩的剖析出來,一字一字的將他所有的偽裝,毫不留情的拆穿。

他感覺自己就像剝了殼的雞蛋,將內裏全然暴露,蛋殼碎了一地,連拼都拼不起來。

謝墨然的嘴張了又張,想去反駁,想去抵賴,想說你又不是我,你怎麽會懂我?

可他卻發現,自己竟然十分貪戀這種被剝開內裏的感覺。

他第一次意識到,他並不堅強,也不堅決。

他好像一直在等一個人,將自己那層自以為堅固的外殼打開,狠狠地摔在地上,最好是碎在泥裏,掉進海裏,找都找不到的那種。

謝墨然貪戀著這種不用自己承受一切的溫暖。

原來,他的內裏這麽卑劣。

沈默了許久,久到外面的光開始黯淡,久到小腹傳來的疼痛開始消散。

謝墨然才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除了沈雲洲,沒人叫謝子恒。”

韓知恩忽地笑了,還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在眼角聚起。

謝墨然拿起手裏的折子,照著她的腦門就拍了一下,“笑什麽笑?”

“笑你還在嘴硬唄。”韓知恩歪著腦袋,報覆似的在謝墨然的腦門上也拍了一下,“謝墨然,十一年前的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大皇子從揚州府出發,中途剿匪,到達神威軍的時候晚了一步,你再查的是什麽?”

謝墨然擡眸,沒有回答。

韓知恩替他說:“你在給大皇子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韓知恩動了動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靠在床上,“因為你的心裏也不相信大皇子會刻意耽誤援軍的行軍路線,這對他來說沒什麽好處,可這般充滿疑慮的路線卻過了明路,聖上都沒有疑問,你自然無法再去追問。”

謝墨然點了點頭,“是,殿下當時剛剛升任神威軍副將,這是他第一次親自帶兵出發,若是得勝歸來,便能穩定軍心,更能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也能為他奪嫡添一份助力,可偏偏失敗了。”

停了幾息,謝墨然又道:“大皇子與我和清沅少時相識,我們一文一武盡心輔佐,可神威軍一事,他始終都不肯說為何繞路,我便知道這件事情應該與聖上有關系,他雖然成了五軍都督府的副指揮使,可沒有操兵的實權,對他來說有害無利。”

“你懷疑這件事情與奪嫡有關系?”韓知恩問道。

謝墨然搖著頭道:“不清楚,當時只有大皇子一人有望太子之位,直到三年後立儲,才有了當今的太子。”

“是太久遠了些,而且當時王景賢只是揚州知府,還不至於夠上盛京府的門路,再說了,就算想夠,也該夠大皇子才是。”

韓知恩眉頭越皺越深。

謝墨然繼續拆著手裏的折子,“這就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查了這麽多年,唯有一個韓家屠門案讓我覺得蹊蹺。”

“天仙,丞相府裏定是有你想要的真相,你快些把我推薦給太醫院,我自有辦法混進丞相府幫你。”韓知恩忽地說道。

謝墨然笑道:“你自己不是也想接近丞相府,何須談幫我?”

“我去丞相府也是為了給你報恩,畢竟你收留了我這麽久。”韓知恩朝著謝墨然笑了笑,“我反正也是個孤魂野鬼,之前說什麽地府查案都是胡扯,你收留我,我自然是要報恩。”

“那你告訴我,你這個孤魂野鬼,到底從何而來?”謝墨然問道。

韓知恩險些咬了舌頭,她看著謝墨然的眼神裏,也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她必須隱瞞自己的身份。

因為,她和謝墨然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一致的。

韓知恩眨了眨眼睛,“具體從哪裏來的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我的小字,我叫安安。”

“安安?”謝墨然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落在了折子上。

“對,安安,我應該是揚州府人,或許還跟王景賢有仇呢,要不怎麽好巧不巧的認識了你?”

謝墨然的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對韓知恩的胡扯置若罔聞。

“怎麽了?”韓知恩問道。

“追殺我們的人找到了。”謝墨然臉色慘白地擡起頭,將折子遞給了韓知恩,“是謝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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