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麥田裏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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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麥田裏的守望者
沈稼被兩個稻草人怪物圍攻, 手中的荊棘條左右甩動，狠狠鞭打著它們。
稻草人怪物被荊棘條打飛，碎屑也隨之而漫天飛舞起來, 各種混亂，占據在這片空間。
稻草觸手甩擊人體風箏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那是因為塔戈裏的力量在變弱。
它的身形越發透明虛化……
沈稼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大聲呼喊起來：“左夜, 幫我攔住這些怪物！”
與此同時, 他又沖著另一個方向大喊道：“方塊一，把手術刀扔過來！”
沈稼手上的荊棘條無法殺死它, 唯一能用的武器只有他自己的手術刀。
方塊一聽見沈稼的呼喊, 匆匆忙忙拿出他之前幫沈稼撿回來的手術刀, 奮力扔給他。
沈稼沒有第一時間接住手術刀, 好在手術刀掉落的位置距離他不遠。
沈稼往地上一滾，一個翻身，撿回地上的手術刀，沒有意思猶豫, 直奔祭臺而去。
稻草人怪物還想逼近，卻被保駕護航的左夜給攔了下來。
沈稼已經重新回到了祭臺，十字架上的“稻草人”越來越虛弱, 連同著生長在它身下的稻草觸手的攻擊性也變弱了。
游蛇似的風箏線逐漸占據上風，細細密密，擰成一大股，如吞人的怪物般, 一下子吞沒襲擊的稻草觸手。
在糾纏之間, 稻草觸手被風箏線用蠻力生生扯斷。
沈稼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 右手顫抖著舉起手術刀, 在半空中又停滯，遲遲沒有紮下這一刀。
“殺了我……”
熟悉的聲音再次鉆入他腦海中，對上那雙怪物眼睛，他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
“不要難過，死亡不是我的終點……”
塔戈裏還有力氣安慰他。
沈稼咬牙，終於艱難地下定了決心，猛地動手往下一紮，什麽也不顧了。
“噗呲——”
手術刀紮下它心口那個位置。
預想中的死亡消散並未出現，只有被手術刀破開的稻草缺口，沒有心臟的存在。
它在這裏的形態是稻草人怪物。
沈稼險些忘了這一點，反應極快地放開手術刀，轉而拿出打火機，不怕燙似的湊近過去。
跳動的火焰燙中了沈稼的手，他仿佛無知無覺，在火焰蔓延前，他給了塔戈裏一個擁抱。
那是一個很輕的擁抱。
沈稼往後撤了兩步，親眼目睹著十字架上的“稻草人”被竄起的火焰吞沒，劈裏啪啦的炸響聲，如同死亡時獨奏的悲鳴樂章。
他再一次看著愛人死去，死在了自己手中。
火焰熊熊燃燒不止，稻草觸手控制不住蜷縮起來，逐漸變成灰燼。
沈稼安靜等著火焰逐漸熄滅，周圍的副本汙染物和人體風箏怪物在他們面前變扭曲，最後像被空間折疊一樣消失不見了。
一陣風吹過，吹走了稻草燃燒後的灰燼。
沈稼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浮在十字架面前的那個小稻草人，在另外三人還未靠近之前，把東西收了起來。
地震也隨之而至，裂縫兩邊的泥土莫名崩陷下來，如泥石流一般，洶湧襲來。
在場四人幾乎是瞬間變臉色，但現在已經來不及逃跑了。
“轟——”
泥土沖擊，他們都被淹沒了。
平整的麥田在剎那間變成了地震後的廢墟，泥土埋葬了所有的高大麥穗，頃刻變為荒野。
……
“你成功了。”
年輕黑袍人平靜看著浮現在半空中的那一幕，那是沈稼殺死塔戈裏的畫面。
穩坐在他對面的黑袍老人，發出一聲嘶啞的低笑：“我說過了，他會走上我為他安排好的命運之路。”
年輕黑袍人輕嘆一口氣，“看來這一局，是我失算了。”
黑袍老人意味深長道：“不，準確來說，你是‘棋差一招’。”
“但——”黑袍老人故意把說話的聲音拖長，帶著笑道，“我們還有下一局。”
年輕黑袍人很輕地點了一下頭，“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再開下一局？”
話音剛落，橫在他們之間的桌面忽然折疊了起來，折疊的形狀像是一只紙飛機，輕飄飄飛向了虛空。
新的棋盤出現，再次隔閡他們兩人。
年輕黑袍人把幾個之前出現過的棋子擺上去，它們的位置都圍繞著一個人形白棋，棋頭刻畫的是一個被灰霧遮臉的人。
這是他的“王牌”。
黑袍老人見狀，也緊跟著布上了自己的棋子，一個一個放置到它們該在的位置。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您為什麽要讓它被殺死？”
黑袍老人低頭看著此時布好的新棋局，低聲道：“你還是太年輕了，今天我要教你一課——”
“它是個怪物，從我們知道它的存在至今，一直都是。你以為它的感情是從何而來的？能被它認可的主人，只能是他，我們控制不了它，也無法完全利用它。”
“一個學會了人類感情的怪物，它會有七情六欲，會有喜怒哀樂。怪物一旦擁有本不該擁有的東西，它就會愈發接近人性，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他改變了那個怪物，但他忘了，怪物之所以是怪物，那是因為它身上有著與眾不同的東西——精神汙染。如果讓它身上的人性變多，它很快就能掌握對‘精神汙染’的控制。而我需要的是，讓它失控，讓它去制造災難，讓所有世界都變混亂。”
“曾經違背規則也要相愛的一人一怪，現在卻被命運戲弄，被命運逼迫，愛它的人一直在反覆殺死它，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把它的人性逐漸消磨殆盡，這不是很有意思的戲劇嗎？”
“你別忘了，我們都只是看戲人、局外人。”
“我不過是安排了這麽一條路，給了他這樣的選擇，到最後走不走這條路，做不做這個選擇，都取決於他自己。”
“現在，事實告訴我，他還是那麽聽話，一如我之前教導那般。”
黑袍老人平靜地講述完自己的安排，擡頭時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還是太了解他了。”
年輕黑袍人也跟著發出一聲輕笑，依舊游刃有餘，“您的計劃，果然厲害，看來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了，還是要跟您多學習一下。”
他說著客氣又恭維的話，至於這其中能有幾分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黑袍老人倒也受用，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沈，“你能跟我鬥，也不遑多讓。”
“既然還有底牌，何必藏著掖著呢？你不是已經把那只鳥送回他身邊了嗎？”
年輕黑袍人只是笑：“這也是您的安排，您希望他走向那個結局，前提是必須讓他恢覆足夠的實力，這樣才能更好地為您所用，不是嗎？”
黑袍老人哼聲道：“守塔人，本該歸我管，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亦將如此。”
年輕黑袍人明顯感受到了來自對方身上的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輕輕低了一下頭。
黑袍老人見他這樣的反應，沒有再多說什麽，擡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串繁覆奇詭的古契文字緩慢浮現，轉眼間又變幻成了科技感十足的懸浮光屏。
光屏上顯示的一連串代碼，明顯是與游戲數據、設定等相關的內容。
其中最顯眼的是，正上方顯示的一行小字，那是代表著擁有獨特游戲權限的管理員身份。
……
麥田一片混亂，方塊一艱難從泥土裏鉆出頭來，猛地從嘴裏吐了好幾次混著泥巴的口水，吐完以後，總算舒服了一些。
雙手破開塵土，撐著旁邊空的位置，借力爬出泥土地裏。
方塊一氣喘籲籲，強忍住胸口的難受，環顧著周圍，末日廢墟一般，除他以外，根本看不到別的活物的身影。
更別說是人了。
方塊一踉蹌爬起，腳步虛浮走著路，一邊走一邊大喊著其他人的名字。
這時，他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只人手露出在地面外，只是看不出那人是誰。
方塊一趕緊跑過去，徒手挖人。
幸虧崩陷過後的泥土都是松軟的，挖起來也相對方便一些。
挖了大概十分鐘，方塊一終於把人給挖了出來，等他看清對方的臉，直接上手拍了起來。
“梅花10，梅花10，醒醒！”
他的呼喊一聲接一聲，但此時的梅花10顯然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無論他怎麽叫，對方都沒有反應。
方塊一這下沒招了。
“該死！”方塊一盯著昏迷不醒的梅花10，內心天人交戰，“難道真的要我給這家夥做人工呼吸嗎？”
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嫌棄。
糾結之下，方塊一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深呼吸一口氣，低頭懟下去，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不行，還是先做急救吧！
方塊一實在下不了這個嘴，幹脆換了其他方法，先給梅花10做胸部按壓，要是無效的話，他大不了再犧牲一下。
一輪標準的心肺覆蘇按壓下去，梅花10還是沒有反應，方塊一沒轍了。
他咬著牙，心下一橫，低頭給梅花10摳喉嚨，把對方嘴裏的泥土都摳幹凈了，他才開始做人工呼吸。
幾口灌氣下去，加上按壓，梅花10終於有了反應。
梅花10猛然咳起，吐出一大口帶著泥的口水，像是發覺了什麽，他不停地擦起了嘴巴。
看見他這個動作，方塊一當場炸了，“你這家夥……該不會是在嫌棄我吧？”
“我跟你說，要不是我把你挖出來，再晚一點，你都要悶死在地裏面了！”
方塊一喋喋不休地控訴著，絲毫沒有察覺梅花10看他時那隱晦不明的眼神。
梅花10吐幹凈了嘴裏殘留的泥土，從地上站起身，跟個沒事人一樣。
眼見他一聲不吭走了，方塊一趕緊追上去。
“梅花10，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我們還要去找其他人呢！”
梅花10沒有吭聲，只是目視著前方。
方塊一註意到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驚喜地大叫起來，“沈稼，你沒事吧？我們在這兒！”
朝著他們走來的兩個人，正好是沈稼和左夜。
是左夜在攙扶著沈稼走。
左夜身上或多或少帶傷，沈稼比他傷得更重，之前已經消耗了很多氣力，剛剛又經歷了一場“泥土流”，小命都被折騰得只剩下半條了。
沈稼昏迷不醒，左夜把人帶到了他們面前，先是把人交給方塊一扶著，自己查看游戲面板，隨後拿出了一個黑色手環。
那手環上刻著他們禁區工作局的標志。
梅花10顯然認識那手環，皺眉問：“你拿這東西幹什麽？”
左夜解釋道：“我已經嘗試過了，沈稼現在喚不醒，要想帶他離開副本，必須使用手環。”
聽到這個解釋，梅花10點頭，“可以，但我不放心你來，必須換人。”
禁區工作局那個手環，只要佩戴到了玩家身上，就可以調出該手環佩戴者的游戲面板。
游戲面板裏最重要的信息就是玩家的個人天賦，沈稼既然設置了他人不可見的私密模式，說明他也一定不會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個人天賦信息。
左夜恰好又是禁區工作局的人，梅花10不放心他，其實就是為了防止工作局知道。
左夜冷靜地看著梅花10，願意做出讓步，“可以，但你不允許我調用，那麽你也不能。”
除了昏迷的沈稼，在場也就三個人，他們兩個都不行，那只剩下……
兩個人齊刷刷看向方塊一，異口同聲道：“你來。”
方塊一楞住，“我……我看沈稼的游戲面板……你們真的放心？”
梅花10冷哼道：“那也比這家夥強。”
左夜逐漸面無表情，“你是沈稼的人，比他合適。”
言外之意就是，梅花10不算沈稼的人。
雖說他們是同一個公會的，但梅花10這人心思太多，左夜不可能會對他放心。
之前蘇隊也曾提醒過他，要多註意梅花10這個人。
方塊一眼看著他們對峙，隱約又有要吵起來的架勢，趕緊站出來說：“我上，這總行了吧！”
要不是他實力太弱，人微言輕，他都想罵他們兩個了。
在這關鍵時刻吵架，還嫌不夠亂嗎？
更何況人家沈稼這會兒還昏迷著呢！
左夜簡單說明了怎麽使用那個手環，方塊一學會以後，很快調用到了沈稼的游戲面板。
方塊一知道不該看的不看，只是幫沈稼確認了成功通關游戲副本。
處理好沈稼的以後，方塊一調出了自己的游戲面板，確認通關游戲。
另外兩人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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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怪物被荊棘條打飛，碎屑也隨之而漫天飛舞起來, 各種混亂，占據在這片空間。
稻草觸手甩擊人體風箏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那是因為塔戈裏的力量在變弱。
它的身形越發透明虛化……
沈稼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大聲呼喊起來：“左夜, 幫我攔住這些怪物！”
與此同時, 他又沖著另一個方向大喊道：“方塊一，把手術刀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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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塊一聽見沈稼的呼喊, 匆匆忙忙拿出他之前幫沈稼撿回來的手術刀, 奮力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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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蛇似的風箏線逐漸占據上風，細細密密，擰成一大股，如吞人的怪物般, 一下子吞沒襲擊的稻草觸手。
在糾纏之間, 稻草觸手被風箏線用蠻力生生扯斷。
沈稼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擱了, 右手顫抖著舉起手術刀, 在半空中又停滯，遲遲沒有紮下這一刀。
“殺了我……”
熟悉的聲音再次鉆入他腦海中，對上那雙怪物眼睛，他感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了。
“不要難過，死亡不是我的終點……”
塔戈裏還有力氣安慰他。
沈稼咬牙，終於艱難地下定了決心，猛地動手往下一紮，什麽也不顧了。
“噗呲——”
手術刀紮下它心口那個位置。
預想中的死亡消散並未出現，只有被手術刀破開的稻草缺口，沒有心臟的存在。
它在這裏的形態是稻草人怪物。
沈稼險些忘了這一點，反應極快地放開手術刀，轉而拿出打火機，不怕燙似的湊近過去。
跳動的火焰燙中了沈稼的手，他仿佛無知無覺，在火焰蔓延前，他給了塔戈裏一個擁抱。
那是一個很輕的擁抱。
沈稼往後撤了兩步，親眼目睹著十字架上的“稻草人”被竄起的火焰吞沒，劈裏啪啦的炸響聲，如同死亡時獨奏的悲鳴樂章。
他再一次看著愛人死去，死在了自己手中。
火焰熊熊燃燒不止，稻草觸手控制不住蜷縮起來，逐漸變成灰燼。
沈稼安靜等著火焰逐漸熄滅，周圍的副本汙染物和人體風箏怪物在他們面前變扭曲，最後像被空間折疊一樣消失不見了。
一陣風吹過，吹走了稻草燃燒後的灰燼。
沈稼深深呼出一口氣，看著浮在十字架面前的那個小稻草人，在另外三人還未靠近之前，把東西收了起來。
地震也隨之而至，裂縫兩邊的泥土莫名崩陷下來，如泥石流一般，洶湧襲來。
在場四人幾乎是瞬間變臉色，但現在已經來不及逃跑了。
“轟——”
泥土沖擊，他們都被淹沒了。
平整的麥田在剎那間變成了地震後的廢墟，泥土埋葬了所有的高大麥穗，頃刻變為荒野。
……
“你成功了。”
年輕黑袍人平靜看著浮現在半空中的那一幕，那是沈稼殺死塔戈裏的畫面。
穩坐在他對面的黑袍老人，發出一聲嘶啞的低笑：“我說過了，他會走上我為他安排好的命運之路。”
年輕黑袍人輕嘆一口氣，“看來這一局，是我失算了。”
黑袍老人意味深長道：“不，準確來說，你是‘棋差一招’。”
“但——”黑袍老人故意把說話的聲音拖長，帶著笑道，“我們還有下一局。”
年輕黑袍人很輕地點了一下頭，“既然如此，我們不如再開下一局？”
話音剛落，橫在他們之間的桌面忽然折疊了起來，折疊的形狀像是一只紙飛機，輕飄飄飛向了虛空。
新的棋盤出現，再次隔閡他們兩人。
年輕黑袍人把幾個之前出現過的棋子擺上去，它們的位置都圍繞著一個人形白棋，棋頭刻畫的是一個被灰霧遮臉的人。
這是他的“王牌”。
黑袍老人見狀，也緊跟著布上了自己的棋子，一個一個放置到它們該在的位置。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您為什麽要讓它被殺死？”
黑袍老人低頭看著此時布好的新棋局，低聲道：“你還是太年輕了，今天我要教你一課——”
“它是個怪物，從我們知道它的存在至今，一直都是。你以為它的感情是從何而來的？能被它認可的主人，只能是他，我們控制不了它，也無法完全利用它。”
“一個學會了人類感情的怪物，它會有七情六欲，會有喜怒哀樂。怪物一旦擁有本不該擁有的東西，它就會愈發接近人性，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東西。”
“他改變了那個怪物，但他忘了，怪物之所以是怪物，那是因為它身上有著與眾不同的東西——精神汙染。如果讓它身上的人性變多，它很快就能掌握對‘精神汙染’的控制。而我需要的是，讓它失控，讓它去制造災難，讓所有世界都變混亂。”
“曾經違背規則也要相愛的一人一怪，現在卻被命運戲弄，被命運逼迫，愛它的人一直在反覆殺死它，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把它的人性逐漸消磨殆盡，這不是很有意思的戲劇嗎？”
“你別忘了，我們都只是看戲人、局外人。”
“我不過是安排了這麽一條路，給了他這樣的選擇，到最後走不走這條路，做不做這個選擇，都取決於他自己。”
“現在，事實告訴我，他還是那麽聽話，一如我之前教導那般。”
黑袍老人平靜地講述完自己的安排，擡頭時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我還是太了解他了。”
年輕黑袍人也跟著發出一聲輕笑，依舊游刃有餘，“您的計劃，果然厲害，看來我還是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了，還是要跟您多學習一下。”
他說著客氣又恭維的話，至於這其中能有幾分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黑袍老人倒也受用，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沈，“你能跟我鬥，也不遑多讓。”
“既然還有底牌，何必藏著掖著呢？你不是已經把那只鳥送回他身邊了嗎？”
年輕黑袍人只是笑：“這也是您的安排，您希望他走向那個結局，前提是必須讓他恢覆足夠的實力，這樣才能更好地為您所用，不是嗎？”
黑袍老人哼聲道：“守塔人，本該歸我管，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亦將如此。”
年輕黑袍人明顯感受到了來自對方身上的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輕輕低了一下頭。
黑袍老人見他這樣的反應，沒有再多說什麽，擡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一串繁覆奇詭的古契文字緩慢浮現，轉眼間又變幻成了科技感十足的懸浮光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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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顯眼的是，正上方顯示的一行小字，那是代表著擁有獨特游戲權限的管理員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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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田一片混亂，方塊一艱難從泥土裏鉆出頭來，猛地從嘴裏吐了好幾次混著泥巴的口水，吐完以後，總算舒服了一些。
雙手破開塵土，撐著旁邊空的位置，借力爬出泥土地裏。
方塊一氣喘籲籲，強忍住胸口的難受，環顧著周圍，末日廢墟一般，除他以外，根本看不到別的活物的身影。
更別說是人了。
方塊一踉蹌爬起，腳步虛浮走著路，一邊走一邊大喊著其他人的名字。
這時，他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只人手露出在地面外，只是看不出那人是誰。
方塊一趕緊跑過去，徒手挖人。
幸虧崩陷過後的泥土都是松軟的，挖起來也相對方便一些。
挖了大概十分鐘，方塊一終於把人給挖了出來，等他看清對方的臉，直接上手拍了起來。
“梅花10，梅花10，醒醒！”
他的呼喊一聲接一聲，但此時的梅花10顯然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無論他怎麽叫，對方都沒有反應。
方塊一這下沒招了。
“該死！”方塊一盯著昏迷不醒的梅花10，內心天人交戰，“難道真的要我給這家夥做人工呼吸嗎？”
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嫌棄。
糾結之下，方塊一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深呼吸一口氣，低頭懟下去，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不行，還是先做急救吧！
方塊一實在下不了這個嘴，幹脆換了其他方法，先給梅花10做胸部按壓，要是無效的話，他大不了再犧牲一下。
一輪標準的心肺覆蘇按壓下去，梅花10還是沒有反應，方塊一沒轍了。
他咬著牙，心下一橫，低頭給梅花10摳喉嚨，把對方嘴裏的泥土都摳幹凈了，他才開始做人工呼吸。
幾口灌氣下去，加上按壓，梅花10終於有了反應。
梅花10猛然咳起，吐出一大口帶著泥的口水，像是發覺了什麽，他不停地擦起了嘴巴。
看見他這個動作，方塊一當場炸了，“你這家夥……該不會是在嫌棄我吧？”
“我跟你說，要不是我把你挖出來，再晚一點，你都要悶死在地裏面了！”
方塊一喋喋不休地控訴著，絲毫沒有察覺梅花10看他時那隱晦不明的眼神。
梅花10吐幹凈了嘴裏殘留的泥土，從地上站起身，跟個沒事人一樣。
眼見他一聲不吭走了，方塊一趕緊追上去。
“梅花10，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我們還要去找其他人呢！”
梅花10沒有吭聲，只是目視著前方。
方塊一註意到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驚喜地大叫起來，“沈稼，你沒事吧？我們在這兒！”
朝著他們走來的兩個人，正好是沈稼和左夜。
是左夜在攙扶著沈稼走。
左夜身上或多或少帶傷，沈稼比他傷得更重，之前已經消耗了很多氣力，剛剛又經歷了一場“泥土流”，小命都被折騰得只剩下半條了。
沈稼昏迷不醒，左夜把人帶到了他們面前，先是把人交給方塊一扶著，自己查看游戲面板，隨後拿出了一個黑色手環。
那手環上刻著他們禁區工作局的標志。
梅花10顯然認識那手環，皺眉問：“你拿這東西幹什麽？”
左夜解釋道：“我已經嘗試過了，沈稼現在喚不醒，要想帶他離開副本，必須使用手環。”
聽到這個解釋，梅花10點頭，“可以，但我不放心你來，必須換人。”
禁區工作局那個手環，只要佩戴到了玩家身上，就可以調出該手環佩戴者的游戲面板。
游戲面板裏最重要的信息就是玩家的個人天賦，沈稼既然設置了他人不可見的私密模式，說明他也一定不會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個人天賦信息。
左夜恰好又是禁區工作局的人，梅花10不放心他，其實就是為了防止工作局知道。
左夜冷靜地看著梅花10，願意做出讓步，“可以，但你不允許我調用，那麽你也不能。”
除了昏迷的沈稼，在場也就三個人，他們兩個都不行，那只剩下……
兩個人齊刷刷看向方塊一，異口同聲道：“你來。”
方塊一楞住，“我……我看沈稼的游戲面板……你們真的放心？”
梅花10冷哼道：“那也比這家夥強。”
左夜逐漸面無表情，“你是沈稼的人，比他合適。”
言外之意就是，梅花10不算沈稼的人。
雖說他們是同一個公會的，但梅花10這人心思太多，左夜不可能會對他放心。
之前蘇隊也曾提醒過他，要多註意梅花10這個人。
方塊一眼看著他們對峙，隱約又有要吵起來的架勢，趕緊站出來說：“我上，這總行了吧！”
要不是他實力太弱，人微言輕，他都想罵他們兩個了。
在這關鍵時刻吵架，還嫌不夠亂嗎？
更何況人家沈稼這會兒還昏迷著呢！
左夜簡單說明了怎麽使用那個手環，方塊一學會以後，很快調用到了沈稼的游戲面板。
方塊一知道不該看的不看，只是幫沈稼確認了成功通關游戲副本。
處理好沈稼的以後，方塊一調出了自己的游戲面板，確認通關游戲。
另外兩人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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