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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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何為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他卻在此時此刻領悟到了一二◎

在部隊裏待過的人都知道,不是那種一門心思想著往上爬,而是真心實意去享受那一段生活的人,都會覺得,在這裏得到的最寶貴的就是這群戰友,和同他們一起走過的時光。

蘇嶼的處境,大概可以算是被從這段時光裏驅除,友誼和歲月就真的成了他唯一盡有的寶貝。

他曾經以為他失去了,可是秦宗又親自站出來告訴他,他並沒有失去任何東西。

給他植入芯片的人是唐哲的師父,也是僅有的那麽幾個能從他身上拿掉這枚芯片的人,手術必然是他做的。蘇嶼不知道他受了什麽威脅,反正以秦宗的手段,必然事關生命,但他最後還是千方百計給他留了一絲逃生的機會。

手術後,又是他現在這麽個身體狀態,沒有那一只針劑,蘇嶼根本不可能逃到樓下,而若是被秦宗的人成功帶走,就算容世錦抓住了秦宗,也只會無限期較勁下去,最後是誰妥協,是誰服軟還不一定呢。

而同時,他也在直升機上看見了唐哲、他曾經的近衛長,還有其他眼熟的兄弟。

“少校!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蘇嶼沒有糾正他,給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得力於小五的默契配合,容世錦拖著殘軀繞著小區轉了一圈,耽擱了十幾分鐘時間,再次見到蘇嶼的時候,蘇嶼已經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就連頭發也不是幾天沒有打理過的樣子。

白襯衣,白長褲,是唐哲的軍服,蘇嶼穿在身上略顯寬松,但卻更又一股飄然的仙氣。

蘇嶼看了眼身側的車窗,還是挺滿意的。

奈何一向頂著顏狗王冠打天下的容少爺,這會兒並沒有嗅到他身上的仙氣,只見到了他蒼白無色的臉,頓時心疼得嗷嗷大哭。

“老婆!!!”

蘇嶼:“……”

蘇嶼被撲倒在車窗上,一條委屈憤怒的大型犬使勁兒全力往他身上蹭。

艹。

他就應該直接溜掉的,在這裏等他幹嗎。

容世錦摟著他,很短暫的時間裏,蘇嶼整個人瘦了一圈,他本來就是極其修長的身材,眼下更是脫了一層皮,容世錦摟著他的腰,雙手一扣。

磕磕巴巴的說:“以前、以前還差這麽多合上,現在就差這麽、這麽一點點了!”

“秦宗這個崽種!!我要把他吊在反應堆上蕩秋千!!!”

瞧瞧。

什麽叫知識分子,腦海中想到的酷刑都是這麽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蘇嶼說:“你換個溫和一點的。”

容世錦惡狠狠地瞪眼睛:“那我把繩子放長點,讓他後半輩子都在輻射的病痛中死去!先爛腿,後爛臉,等他全身爛得七七八八了,塞到罐子裏泡藥酒,透明的那種。”

想想那畫面都覺得可怕。

小五說:“容哥你想嚇唬誰。”

容世錦說:“擺面鏡子,對著他的腦子,讓他自己看!”

秦宗倒並沒有被他們嘴裏的酷刑嚇到,雖然他是個五花大綁的樣子,被人從飛機上踹了下來,但他還是胸有成竹,認為容世錦和蘇嶼沒辦法拿他怎麽樣。

事實也的確如此。

除了容世錦的一路不順心就拳打腳踢拿他出氣,以及唐哲那一腳以外,他並沒有受到其他的對待。

掛著顏色出眾的車牌的軍車直接忽略了工作人員的指揮,不合規矩地把車開到了直升機前。

陳統長是被他的近衛長親自扶下來的,一路腳步匆匆,沖著容世錦就來了。

“容少爺!”

容世錦不按套路出牌,一腳把人給他踹了過去——並沒有踹動,但也在秦宗後背上留下一個非常清晰的腳印。

“老子不聽你嗶嗶,老子回去就準備移民申請,我他媽換個地方納稅奉獻去!”

“這事完全可以商量嘛。”

要不然老狐貍怎麽回事老狐貍呢,陳統長除了就是腳步匆忙了一點,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一點跟‘自己欽點的將軍被人踩在腳下’這個背景一點關系都沒有,淡然得像是在嘮家常,他也瞬間切換了一個慈祥老者的態度。

“萬事都好商量,我們有得聊有得聊。”

他旁邊的近衛長也說道:“本來這次派遣秦……過來就是為了跟您好好聊聊,事情鬧成這樣,是我們安排的人員不對。而至於您想移民的事,您的申請能不能批下來不好說,但是蘇……小蘇是暫時沒辦法出境的。”

他冷冷靜靜地跟容世錦科普法條,有關退役軍官出境條令上清楚地寫道,退役軍官可以出境的時間不是單純的依靠軍銜來判定,同時還得看到接觸到的機密程度,還有參加過的大型一線行動。蘇嶼是個勞模,近十年來幾乎所有大型任務都有他的身影,後來的甚至都是由他來主導,這樣加加減減算起來沒有八十年,也有九十九年,也就是說蘇嶼這輩子基本不存在因私出境的可能。

本來以為容世錦聽完應該會冷靜一些,但沒想到容世錦此時就像一個炮仗,啪的一下被點燃了。

“好啊,老不死的狗東西,所以那枚芯片不是要保護他,而是你們他媽的想要一輩子都監視他???這他媽跟囚犯有什麽區別,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他的?”

原本吵雜的停機坪好似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

楞住的人中包括蘇嶼。

許久後他才微微垂了下眼眸,雙手微微握緊,這是一個下意識的逃避狀態。

唐哲和小五都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某個部位,對視了一眼,視線分開時,都是同樣的冷漠,悲涼。

“他只是工具嗎?”

風掛得更厲害,空氣卻靜得令人窒息。

其實人生中有很多事,稍微動腦子就能夠想明白,但是大部分時候大家都選擇不去想,覺得沒必要弄得那麽透徹,因為有些時候渾渾噩噩地活著更加幸福、輕松。

陳統長最後並沒有逃避,他阻止了近衛長,親自來回答他:“是,是也不是。”

“要說是工具,我們每個人都是工具,但因為我們既是工具也是有感情的人類,所以賦予了這份使命不一樣的意義。”

“放屁!”容世錦最他媽討厭他這種人一套又一套的洗腦說辭,他擡手指著陳統長那冠冕堂皇的大鼻子,還想要在說些什麽,被蘇嶼攔下來了。

“走。”

蘇嶼今天說了很多個走,卻還沒有一個這麽的溫柔。

“可是……”

容世錦想要跟著虛偽的老狐貍大戰到對方口吐白沫,可手被蘇嶼拽著,拽著拽著他心一下就飄了。

飄到上了車之後,他還是氣得砸了一下方向盤。

“不行,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先動嘴,應該直接跳起來給那老頭一個後旋踢。”

“近衛長身上的武器可都是真家夥,你稍微動個念頭,他就先把你放倒了。”蘇嶼坐在副駕上,特別良好市民地給自己系好安全帶,調整座椅靠背,懶散舒適地躺著,“而且,後旋踢這個動作花裏胡哨,難度卻有,你能做到嗎?”

媽的。

他真的不會。

容世錦又砸了下方向盤。

“那老子就給他來個掃堂腿。”

“我怕你力度掌握不好,最後只給他跳個舞。”

腺體的位置不太舒服,蘇嶼便始終偏著頭。

容世錦被他拆臺拆得氣鼓鼓的,一扭頭就看見他一雙笑眼看著自己,那是真正的笑容,呈現在一張完全放松的臉上。

他心裏突然有點癢癢的。

開了一半的車又停在路邊。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半個身體傾覆到蘇嶼身上。

“寶貝,我想……”

蘇嶼很懂很快地閉上了眼睛。

容世錦小心翼翼地附在他唇上,動作,由淺到深,由輕到重。

他一手支撐著自己,另一只手落在蘇嶼腰上一點一點收緊。

懷裏抱著這個人,感受到那一點溫度,才真正地失而覆得。

他好似目睹了自己的心被半空,又被填滿,後知後覺的恐懼和疼意系上心頭,眼眶竟然微微濕潤、滾燙。

蘇嶼沒有上過任何戀愛課,也不懂得何為戀愛,何為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

他漫長又倉促的前半生,體驗到的愛意不過兩種,父母親人的,和兄弟,這兩種愛的表達方式很像,都是信賴和依靠。

一個陌生人和另一個陌生人,從迥然不同,到靈魂都契合在一起的愛情,卻是他從來不懂的。

但他卻在此時此刻領悟到了一二。

他從容世錦的吻和動作,完整地體驗到了他的心情,既想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中,又溫柔謹慎,不願意弄疼他、不願意傷到他的任務,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

吻結束得很快,但他們兩個人都覺得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容世錦不舍的分開,將臉埋在蘇嶼頸邊,親昵地蹭了好一會兒。

期間有執勤機器人過來敲窗提醒。

“您好,這裏禁止停車,如果您不再三分鐘內離開,將要面臨600元的罰款。”

容世錦掏出他閃瞎眼的黑金卡:“讓老子再停6000塊的。”

機器人的設計工程師竟然也想到了會有他這樣的司機:“好的,6000塊的罰款,您還可以停到明天七點半,您需要加時可以叫我。”

“……”

蘇嶼實在是不忍心看到他機器人胡鬧下去,按了自動駕駛,車自己回到了跑道上。

眼下自動駕駛系統正流行,各行各業也漸漸地有機器人接入,但到底還是屬於發展期,人類並不敢給予冰冷的機器太多信任,所以盡管支持自動駕駛,但也規定了司機雙手不能距離方向盤太遠。

容世錦很快就乖乖地坐了回去,之後也沒有再看蘇嶼。

而蘇嶼就沒怎麽睜開眼睛,半晌後,他坐直身體,看了看自己的衣領。

雖然是白色,但是布料太高級,並看不出任何水漬。

“你是不是哭了?”

容世錦答得牛頭不對馬嘴:“我決定從明天開始,準時準點去公司打卡上班。”

蘇嶼唇角一挑:“嗯哼。”

容世錦以前就覺得‘嗯哼’這個聲音賊他媽欠揍,哼哼哼哼個屁啦,但蘇嶼說的時候他覺得特別特別可愛,可愛到炸了。

想太陽。

帶著憤怒情緒那種,一邊這樣那樣,一邊掐掐掐,一邊捏捏捏,一邊啪啪啪。

然而,想法果然都只能說腦內活動。

蘇嶼到家的時候,身體幾乎動彈不得,是容世錦直接抱上樓的。

唐哲的車就在後面跟著,幾乎是跟他前腳貼著後腳一起上樓。

唐醫生比起外面的野醫生負責多了,不等容世錦問,就一邊檢查,一邊說道:“是正常反應。

那種針劑是蘇嶼以前常用的,雖然經過多次改良,核心藥卻沒怎麽變化,說到本質,它就是一種提高肌肉力量的增強藥。

“……當然了,老大並不是用它來作弊,老大只會在發情期用,讓他的身體在發情期也保持在一個絕佳的狀態,但它的副作用很大,也會一次又一次的累積,上次使用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當時他整整躺了七天。”

蘇嶼此時趴在床上。

躺著為了減輕他的痛苦,幹脆讓他直接睡了過去。

容世錦坐在床邊,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擦他在短時間內就被汗水浸濕的額發。

“就是因為這種藥讓他的身體變得很糟糕?”

“是,也不全是,沒有那麽簡單,是他給自己的任務太重了。”唐哲笑了一下,“當然了,如果你的父母全被人殺死,而你知道敵人是誰,你也會做跟他同樣的選擇。”

容世錦說:“我管他們去死。”

好吧,同人不同命,但理就是那麽個理。

唐哲熟練地替開藥,替蘇嶼掛水,藥物統統分好,裝好,放在恒溫箱裏。

“藥是幫助腺體恢覆的,服用的次數和數量我都寫好了,液體每天7點一次,請個專業的醫生護工,或者讓小五來都可以,這些我們都會。”

說完,唐哲便開始收拾東西,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終於看到等到容世錦一句人話。

“辛苦了。”

唐哲在門口轉身,回頭看著他。

“容少爺,我看您家大業大的,也能有辦法塞進去幾個閑人散戶吧,他們都很厲害,也拿過學歷,各方面技能點滿。”

容世錦沒多思考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們決定了?”

唐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冷淡地勾了下唇:“總覺得自己做得也差不多,是時候趁著自己還有命享福好好享受一回了。”

“那你們是真的覺得這份事業沒意思,還是單純的覺得領導沒意思,如果蘇嶼又回來了呢?”

唐哲表情微怔,像是受到了驚嚇。

最後他說:“如果那樣,就再考慮考慮。”

他們都在alpha的黃金時間,還能再混個七年八年的,如果領導不錯,還能為自己賺得些榮譽,攢足老之後吹牛的資本,那麽倒還是有奮鬥下去的動力。

-

容世錦本來覺得這件事的結束應該是轟轟烈烈的,畢竟他從來就是風風火火的性格。

可是等蘇嶼回到他懷裏的時候,他完全騰不出腦子去想其他事。

算了,以後再算賬,反正他年輕,有的是大把的時光可以造。

然而,這就苦了蘇嶼。

第二天醒來。

蘇嶼發現自己身體動彈不得,他倒是完全不驚訝,畢竟經驗豐富。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半。

挺早,那就睡會兒吧。

然後七點半的時候,他被田螺alpha搞出的動靜弄醒了。

容少爺今天cos的是專業護工,雖然穿的是絲綢睡衣,但是從頭到腳都透露著專業的氣息。

他先是拉開了窗簾,然後把蘇嶼床頭的幹花換成了剛送到的滿天星。

看見蘇嶼醒來,他扭頭,給了個燦爛的微笑。

“早安。”

蘇嶼:“我好像記得你說自己要去公司?”

“明天去。”

容世錦說完,走過來給幫助蘇嶼翻了個身,然後扶著他從床上坐起來。

他進臥室匆匆忙碌了一會兒,端了兩個杯子出來。

“來,漱口水。”

“吐這裏。”

以前蘇嶼也被人照顧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容世錦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能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執行任務,而容世錦卻時時刻刻瞪這一雙臂飽含深情的眼眸。

“接下來是洗臉。”

容世錦擰了柔軟的毛巾輕輕地在蘇嶼臉上擦拭。

“下巴擡起來。”

“……”

蘇嶼沒有照做,但容世錦選擇了自助,並且自助地解開了他的睡衣。

“……”

蘇嶼才發現他現在穿的睡衣是紫色!!紫色!!雖然是暗色調,但這種顏色的衣物從未出現在他的衣櫃裏,更別提出現在他的身上。

氣得連誰給他換了衣服都忘記去考慮。

“你……”

容世錦指腹軟軟地搭在他唇上。

“乖,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尤其是前兩天,少說話最好。”

“如果你是擔心你傳回來的那套衣服的話,我已經還給了唐哲了,下次給你弄一套合身的,雖然我覺得不合身的穿著也有一種味道,但是經常穿的衣服還是要合身好一些。”

蘇嶼狀態真不算好,這段話太長,他就聽得暈暈乎乎的。

而容世錦則繼續替他擦身體。

擦了正面,還有反面。

在容世錦企圖拽掉他的下褲的時候,蘇嶼清醒了些許。

“這裏就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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