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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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請了一天的假，專門去處理項目的事情。嘉峪區永寧路，有一棟還未建成的寫字樓佇立著，他擡腳走向另一邊的方向。
到的時候，李東鎮已經在會議室裏等著。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區域規劃圖，永安路的位置被紅筆圈出來，連著長安街。
“尹少爺。”李東鎮站起來，笑容恰到好處。
“尹赫安。”尹赫安糾正他的稱呼，在李東鎮對面坐下，“副市長不用客氣，我們只是來合作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秘書走進來端上茶，擺放在他們兩人的手邊，很快又退出去，關上門。
尹赫安開門見山，沒有說任何廢話，“項目書我看過了。永安路那塊地，規劃建面9.2萬平，總投資30億。遇晨出15億，但我們要占股50%。”
李東鎮的笑容僵住。
他原以為今天只是走個過場，畢竟那天尹承允已經點頭。沒想到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開口就是天額的數字。
他端起茶杯，掩飾自己面上的意外，“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了解得到不少。”
尹赫安把文件移到他的手邊，“十五億不是小數目。遇晨出這個錢，要的不是50%的股份，是項目的控制權。”
李東鎮放下茶杯，臉色變了變，“控制權？”
“設計、施工、招商、運營，遇晨說了算。”尹赫安開口，“我們的要求就是這些。”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李東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尹少爺，這個項目是政府主導的。遇晨是合作夥伴，而不是……”
尹赫安打斷他，“副市長，遇晨不出這15億，這個項目三四年內都批不下來，您比我清楚。”
李東鎮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尹赫安繼續說：“市裏的財政預算今年砍了不少，永安路那塊地原本是給新城集團準備的，他們撤資之後，您找了一圈也沒人接。遇晨現在是唯一願意進的，所以條件是遇晨說了算。”
李東鎮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靠回椅背，嘆了口氣，“尹承允教你的？”
尹赫安站起來，走到墻邊的規劃圖前，手指點在永安路的位置，“我爸只教我一件事，他說談項目不是求人，是告訴對方，你能給他什麽，而他要付出什麽。”
他轉過身，看著李東鎮，“遇晨能給的是15億資金和三年工期，以及五年內讓永安路成為嘉峪區第二個商業中心。副市長要付出的是項目控制權。這筆交易，副市長做不做？”
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李東鎮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拿起文件，仔細閱讀上面的條款，發現沒有任何問題。唯一的區別就是和他們合作的，是上京永寧置業有限公司。
“還以為合作方會是遇晨公司。 ”
剛開始尹赫安想的也是讓遇晨接手，但很快就被尹承允駁了回去。還被他罵一頓，說幹脆別畢業了，什麽時候長腦子，什麽時候再畢業。
“遇晨公司雖然已經和巴金隆集團平級，但它們的母公司新斯特集團畢竟在韓國。直接讓遇晨公司接手，不免會讓那些人說政府的項目，要外資進場？”尹承允把合同直接丟在他的身上，“現在知道該怎麽做嗎？”
尹赫安把合同撿起來，一邊回答：“註冊一個子公司，遇晨全資占股？”
尹承允沒有反駁。
李東鎮那張臉上閃過無數情緒，最後是認命。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學生，出口就十分老成，絲毫不輸於職場上的人。相比之下，他家的那個兒子根本不夠看。
能輸給他們家，也是意料之中，情有可原。
李東鎮站起來，走到尹赫安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
尹赫安握上去，“合作愉快。”
陽光還是炙熱，風也溫柔。
去到寧家時，寧望希已經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人後，立馬跑過來，仰著頭看，眼裏都是驚喜。
尹赫安低下頭吻了一口他的唇，牽上他的手走進去。
“緊張嗎？”寧望希問。
尹赫安搖了搖頭。
寧望希哼了一聲，沒有戳破。怎麽可能不緊張，他現在心裏都緊張得不行，生怕他的媽媽又反悔拒絕了。
兩人走進去，高妍和寧臨致坐在沙發上，一旁的葉阿姨手裏捧著晚餐，桌面上也早就擺滿了吃食。
看到他們後，高妍什麽也沒有說，站起來走到餐桌前。
這一頓晚餐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安靜得詭異，只有微弱的餐具的碰撞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沈默著的高妍終於放下筷子。臉上平靜，沒有任何的變化。
“尹赫安。”
寧望希手裏的筷子一抖，差點掉在桌上。他握緊筷子，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又看了看寧臨致，後者的更是平靜。
尹赫安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高妍說得直接，沒有任何隱瞞，“我不喜歡你們家，也不喜歡你爸那個人。但小希喜歡你，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寧望希瞬間急了，“媽媽。”
高妍沒看他，眼睛一直盯著尹赫安，“我可以不反對，但我有一個條件。”
尹赫安的手指微微收緊，穩住了聲音，“您說。”
“你要是讓他傷心了，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到時候我們家就算是用盡所有力氣也會把你們拉下水。”高妍聲音有些輕，輕得哽咽。
寧望希眼眶都紅了，剛要說什麽，就被尹赫安按住了手。
“不會的，我更不會讓爸爸為難他。過幾天，等項目徹底簽約好之後，我就會搬出去，到時候希希可以跟您們一起住，也可以選擇和我一起，我不會逼他。”尹赫安回答，“爸爸，他也不喜歡我待在家，他有爹地就已經夠了。”
高妍看了他很久，最後移開視線，端起碗，“吃飯吧。”
寧望希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拼命往尹赫安碗裏夾菜，“你吃這個！這個也好吃！”
尹赫安低頭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嘴角微微揚起。
回到學校後，尹赫安一邊上學，一邊處理永寧路的項目，雖然兩人已經同居了，但時常半天都見不到寧望希。
尹赫安搬出去那天，還能看到尹承允眼裏抑制不住的笑意，對方只是走上前，伸手抱住他。
“爸爸和爹地會想你的，想好住哪個地方了嗎？”尹承允緊緊地抱住他，又放低了聲音，“學校周圍也有很多空下的房子。”
尹赫安嗯了一聲，看向對面的陳子期。
尹承允的手一頓，推開了他，“房子的事情跟李策說吧，沒有喜歡的，就去買一棟。”
陳子期上前，“真的決定好了嗎？”
“決定很久了。”尹赫安沈默了一會，“爹地，可以抱一下嗎？”
聽到他的話，尹承允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嘴巴微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哈，就被陳子期拉到身後。
陳子期直接抱住尹赫安，放低了聲音，只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是爸爸讓你離開的嗎？”
“不是。”尹赫安收緊抱住他的手，“有時間我會和希希回來看你的。我跟你說的話，永遠作數。”
說完，松開了他，尹赫安拉過一旁的行李箱，走出去。
尹赫安最後只是選了離學校近一點的大平層，因為只有他和寧望希住，所以占地面積也不算很大。
兩人除了在學校能見面，沒課的時候都見不到，但寧望希也沒有說什麽。等尹赫安的項目徹底簽約好，落地建設後，對方已經成了大忙人。
還是周六那天，尹赫安難得的和他見面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寧望希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津津有味地看著電影。
“你最近忙什麽了？”
寧望希望過去，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你等我一下！”說完，快步跑到樓上。
下來時，雙手背在身後，下一秒，是一本鋼琴等級證書，“怎麽樣？我厲害嗎？”說些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
尹赫安有些驚訝，“最近你在忙這個？”
寧望希收回手，“對啊，我挺喜歡的。畢業之後我可能不做法學相關的工作，我要是去做鋼琴相關的，怎麽樣？”
“可以，很適合你。”
尹赫安還能想起當時的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琴鍵上跳躍。
那時學校的晚會上，燈光照在寧望希的身上，白色的禮服讓他整個人都發著光。他閉著眼睛，在樂聲之中。
悠揚的鋼琴聲波蕩起伏，微風吹來，揚起了他的發絲，隨著他的琴聲升起又落下。
那個時候的寧望希，比晚風還要溫柔。
“什麽時候考的？”尹赫安突然問。
寧望希擡起頭，眼裏帶著點得意，“這幾天，我偷偷練了很久，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天天忙項目，都找不到人。”這話說得帶了些委屈。
尹赫安心頭一軟，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抱歉，這段時間冷落了你。項目已經落地，後面不會這麽忙了。”
寧望希哼了一聲，卻沒有真的生氣，“那你以後周末都要陪我。”
“好。”
“陪我去練琴。”
“好。”
“陪我回我媽那邊吃飯。”
“好。”
寧望希眨眨眼，“陪我回你家看陳叔叔。”
尹赫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寧望希滿意了，窩在他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襯衫的扣子，“前幾天我爸爸偷偷跟我說，我媽媽其實私下裏跟他說過，覺得你挺穩重的。就是她那個性子，當面說不出好話。”
尹赫安握住他作亂的手，“阿姨能答應，我已經很知足了。”
寧望希窩在他懷裏，聲音有些含糊，“赫安，我困了。”
“睡吧。”
寧望希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尹赫安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伸手把他抱起走向房間，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月光很靜，風也很輕。
他低下頭，在寧望希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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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少爺。”李東鎮站起來，笑容恰到好處。
“尹赫安。”尹赫安糾正他的稱呼，在李東鎮對面坐下，“副市長不用客氣，我們只是來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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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李東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尹少爺，這個項目是政府主導的。遇晨是合作夥伴，而不是……”
尹赫安打斷他，“副市長，遇晨不出這15億，這個項目三四年內都批不下來，您比我清楚。”
李東鎮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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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東鎮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靠回椅背，嘆了口氣，“尹承允教你的？”
尹赫安站起來，走到墻邊的規劃圖前，手指點在永安路的位置，“我爸只教我一件事，他說談項目不是求人，是告訴對方，你能給他什麽，而他要付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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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合作方會是遇晨公司。 ”
剛開始尹赫安想的也是讓遇晨接手，但很快就被尹承允駁了回去。還被他罵一頓，說幹脆別畢業了，什麽時候長腦子，什麽時候再畢業。
“遇晨公司雖然已經和巴金隆集團平級，但它們的母公司新斯特集團畢竟在韓國。直接讓遇晨公司接手，不免會讓那些人說政府的項目，要外資進場？”尹承允把合同直接丟在他的身上，“現在知道該怎麽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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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搖了搖頭。
寧望希哼了一聲，沒有戳破。怎麽可能不緊張，他現在心裏都緊張得不行，生怕他的媽媽又反悔拒絕了。
兩人走進去，高妍和寧臨致坐在沙發上，一旁的葉阿姨手裏捧著晚餐，桌面上也早就擺滿了吃食。
看到他們後，高妍什麽也沒有說，站起來走到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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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沈默著的高妍終於放下筷子。臉上平靜，沒有任何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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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妍說得直接，沒有任何隱瞞，“我不喜歡你們家，也不喜歡你爸那個人。但小希喜歡你，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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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妍沒看他，眼睛一直盯著尹赫安，“我可以不反對，但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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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更不會讓爸爸為難他。過幾天，等項目徹底簽約好之後，我就會搬出去，到時候希希可以跟您們一起住，也可以選擇和我一起，我不會逼他。”尹赫安回答，“爸爸，他也不喜歡我待在家，他有爹地就已經夠了。”
高妍看了他很久，最後移開視線，端起碗，“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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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低頭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嘴角微微揚起。
回到學校後，尹赫安一邊上學，一邊處理永寧路的項目，雖然兩人已經同居了，但時常半天都見不到寧望希。
尹赫安搬出去那天，還能看到尹承允眼裏抑制不住的笑意，對方只是走上前，伸手抱住他。
“爸爸和爹地會想你的，想好住哪個地方了嗎？”尹承允緊緊地抱住他，又放低了聲音，“學校周圍也有很多空下的房子。”
尹赫安嗯了一聲，看向對面的陳子期。
尹承允的手一頓，推開了他，“房子的事情跟李策說吧，沒有喜歡的，就去買一棟。”
陳子期上前，“真的決定好了嗎？”
“決定很久了。”尹赫安沈默了一會，“爹地，可以抱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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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期直接抱住尹赫安，放低了聲音，只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是爸爸讓你離開的嗎？”
“不是。”尹赫安收緊抱住他的手，“有時間我會和希希回來看你的。我跟你說的話，永遠作數。”
說完，松開了他，尹赫安拉過一旁的行李箱，走出去。
尹赫安最後只是選了離學校近一點的大平層，因為只有他和寧望希住，所以占地面積也不算很大。
兩人除了在學校能見面，沒課的時候都見不到，但寧望希也沒有說什麽。等尹赫安的項目徹底簽約好，落地建設後，對方已經成了大忙人。
還是周六那天，尹赫安難得的和他見面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寧望希坐在沙發上吃著薯片，津津有味地看著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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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有些驚訝，“最近你在忙這個？”
寧望希收回手，“對啊，我挺喜歡的。畢業之後我可能不做法學相關的工作，我要是去做鋼琴相關的，怎麽樣？”
“可以，很適合你。”
尹赫安還能想起當時的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琴鍵上跳躍。
那時學校的晚會上，燈光照在寧望希的身上，白色的禮服讓他整個人都發著光。他閉著眼睛，在樂聲之中。
悠揚的鋼琴聲波蕩起伏，微風吹來，揚起了他的發絲，隨著他的琴聲升起又落下。
那個時候的寧望希，比晚風還要溫柔。
“什麽時候考的？”尹赫安突然問。
寧望希擡起頭，眼裏帶著點得意，“這幾天，我偷偷練了很久，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天天忙項目，都找不到人。”這話說得帶了些委屈。
尹赫安心頭一軟，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抱歉，這段時間冷落了你。項目已經落地，後面不會這麽忙了。”
寧望希哼了一聲，卻沒有真的生氣，“那你以後周末都要陪我。”
“好。”
“陪我去練琴。”
“好。”
“陪我回我媽那邊吃飯。”
“好。”
寧望希眨眨眼，“陪我回你家看陳叔叔。”
尹赫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寧望希滿意了，窩在他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襯衫的扣子，“前幾天我爸爸偷偷跟我說，我媽媽其實私下裏跟他說過，覺得你挺穩重的。就是她那個性子，當面說不出好話。”
尹赫安握住他作亂的手，“阿姨能答應，我已經很知足了。”
寧望希窩在他懷裏，聲音有些含糊，“赫安，我困了。”
“睡吧。”
寧望希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尹赫安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伸手把他抱起走向房間，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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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在寧望希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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