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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早上六點就坐著飛機去羅馬，他拿出平板看了好幾個小時的文件，或許是因為對方怕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其中一條：【崔東洙處理不好，給太奶奶打電話】
他抵達羅馬時已經早上十一點，馬不停歇去了銀行的私人會客室。
尹赫安坐在一旁，對面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灰白的意大利人，聽尹承允說他叫 Alberto Fontana。
Fontana翻著面前的文件，偶爾擡頭看一眼尹赫安，又低頭繼續看，會客室裏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尹赫安沈默著沒說話，腦子裏回蕩著尹承允在微信上發的其中一條消息：羅馬銀行的人，和我們尹家三代都打過交道，你太奶奶年輕時就在他們那開的戶，投了不少股份。什麽都不用說，直接把文件給他們看。
他拿來的文件很少，只有三張。
第一張是尹赫安的身份證明、家族關系證明。第二張是目前持有的 3.3% 新斯特集團A股的證明。第三張是意大利托斯卡納的巴洛安蒂酒莊的產權證明，所有人尹承允。
Fontana 合上文件，擡頭看他，用帶著濃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語問：“所以是尹先生要用酒莊做抵押，給你貸款？”
尹赫安點頭。
“用途？”
“收購新斯特集團部分A股。”
Fontana 挑了挑眉，他做這行四十多年，太清楚這些家族的玩法。
他低頭算了幾秒，擡頭看他，“酒莊估值我們之前做過評估，大概 1.2億歐元。按七成貸，你只能拿 8400萬歐元，差不多 6.5億人民幣。
“新斯特集團現在的市值，我們內部估算是 2000億人民幣左右。你手上的錢，只能收 0.3% 左右。”他看著尹赫安，“這應該不夠吧？”
尹赫安的手一頓，忍住了內心緊張的情緒。現在對方的提問和犀利的眼神，就像是尹承允在問他話。
他清了清嗓子，放慢語速，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我沒打算一次收完，先收 0.5%，大概十億。”
他從文件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 Fontana 面前，“這是我父親簽的個人擔保函，差額部分，他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Fontana 接過文件，看了一眼簽名，瞳孔微微收縮。
尹承允的簽名他見過，在羅馬銀行那個永不對外透露的家族信托文件裏。但這是第一次，他見到尹承允用個人名義，給別人做無限連帶擔保。
Fontana 沈默了幾秒，然後笑了，“您父親真的很疼您。”
尹赫安沒接話，他的手輕輕顫抖了下。
尹承允疼他嗎？
Fontana 把文件合上，站起來，伸出手，“這筆貸款，我們做了。酒莊抵押加個人無限連帶擔保，貸給你10億人民幣，利率我們按
最優惠的給。三個月後，您可以用收購來的股份做補充抵押，再貸下一筆。”
尹赫安站起來，內心松了一口氣，握上他的手，“謝謝。”
Fontana 笑著搖頭，“不用謝我，您父親在我們這兒存的錢，夠買好幾個酒莊了，而且您太奶奶也幫了我們銀行很多。”
剛出銀行的尹赫安，還沒踏上回國的飛機，口袋裏的手機震動響起，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段冷冰冰的文字。
【爸爸】:事情處理得怎麽樣？
尹承允真的疼他嗎？
尹赫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過，【現在飛回韓國。】
【爸爸】:嗯
再次坐上飛機時，尹赫安感覺自己頭腦發昏，他很想睡一覺，但時間、空間不允許他這樣做，他不能停下來。
約的第一個股東叫鄭永年，六十歲，原巴金隆集團的老臣，跟尹萬秀一起工作過。合並後手裏還剩 2.8% 的A股，是55%裏排得上號的人物。
地方是鄭永年喜歡的，三清洞的一家茶館，他常去的地方。
尹赫安提前十分鐘到，盯著桌面上的兩杯茶杯，上面還冒著熱氣。
他想起尹承允在聊天記錄上說的話:鄭永年這種人，你約他去高檔餐廳，他覺得你在炫耀。約他去熟悉的地方，他覺得你懂規矩。
鄭永年準時到，穿著老式的中山裝，衣服很整潔。頭發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很，精神上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
從來到現在，連他喜歡的茶都沒看一眼，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尹承允的兒子？長得不像他。）”
尹赫安給他倒茶，沒接話。他沒去過巴金隆集團，更別說新合並後的集團，所以這些人不認識他也是合理。
鄭永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盯著尹赫安，“（你爸讓你來收我的股份？）”
尹赫安點頭，嗯了一聲。
鄭永年笑了一聲，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笑裏帶著點不屑，“（他自己怎麽不來，看不起我？）”
尹赫安對上鄭永年的目光，聲音平淡，“（我父親說您是老前輩，他來了怕您尷尬。）”
鄭永年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他盯著尹赫安，眼神變了，帶了一些探究，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他教你這麽說的？）”
尹赫安搖頭，“（他只說了一句話，鄭叔是老江湖，別跟他耍心眼。）”
鄭永年沒說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喝茶的瞬間，整個人安靜下來，臉上的神情舒適，沒有犀利。
兩人沈默持續了半分鐘，然後鄭永年開口：“（你打算怎麽收？）”
尹赫安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第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收購價溢價15%。第二份：顧問協議，有效期五年，年薪兩百萬，不用坐班，每年出席四次董事會即可。
鄭永年看完，擡頭看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尹赫安對上他的目光，沒有剛才在銀行那樣緊張，他解釋道：“（股份我收，但您還是集團的人。顧問的名義掛在那兒，董事會您照來，發言您照發，最後投票您知道怎麽投就行。）”
鄭永年盯著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最後他把兩份文件都收起來，放進自己包裏。
他站起來，拍了拍尹赫安的肩膀，“（回去告訴他，當年他跟前會長吵架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瘋子，沒想到他兒子比他還會做人。）”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溢價我不要，按市價走。顧問協議我簽了，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尹赫安站起來，沒有走過去，“（您說。）”
鄭永年看著他，聲音厚重沈穩，“（以後集團開會，別讓那些毛頭小子亂說話，這江山先是我們和你太爺爺打下來的。）”
尹赫安點了點頭，“（好。）”
第二個叫崔東洙，原巴金隆集團的元老級人物，手裏 3.2% A股，是那55%裏最大的個人股東之一。
他是尹萬秀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集團幹了三十年，從底層爬到副社長。合並後他一直對尹承允不滿，公開說過幾次年輕人不懂規矩。更麻煩的是，他不缺錢，也不怕事，而且和尹道恒還有聯系。
尹赫安約他的時候，他直接回了一句：讓尹承允自己來。
尹赫安沒理他，要是尹承允自己來了，這些人的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那個瘋子開口肯定就是威脅。他直接飛往崔東洙名下的一家韓定食老店。
這家店藏在北村韓屋村深處，沒有招牌，只接待熟客。他以為自己會空著手回去，沒想到人還真的在這。
崔東洙見他進門，沒有任何意外，也沒站起來，只是擡了擡下巴，“（坐。）”
尹赫安坐下，服務員進來倒燒酒，崔東洙揮手讓她出去，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只剩下一片寂靜。
崔東洙開口，“（你一個人來的？）”
尹赫安很快回答：“（一個人就夠了。）”
崔東洙挑眉，似乎對他會說韓語有點意外。以為這個常年生活在中國的人，不應該還說得這麽流暢。
但他很快恢覆正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盯著他，“（他讓你來收我的股份？）”
尹赫安點頭。
崔東洙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嘲諷，“（他憑什麽？合並的時候把我的人全踢出董事會，現在還想要我的股份？）”
尹赫安沒說話。
崔東洙繼續說：“（你知道我這3.2%是怎麽來的嗎？從底層爬到副社長，現在尹承允一句話就想讓我滾？）”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尹赫安，聲音帶著些傲慢，“（回去告訴你爸，股份我不賣，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尹赫安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崔社長，您真的不賣嗎？）”
崔東洙轉過身，盯著他，語氣生硬，“（不賣。）”
尹赫安站起來，走到崔東洙面前，眼神變得平靜。
他比崔東洙高將近半個頭，雖然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但此時格外老成，他低頭看著，聲音壓得很低，“（那我們就換個方式聊。）”
他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放在窗邊的矮桌上。
第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收購價溢價15%。第二份：一份審計報告，關於崔東洙在任期間一筆有爭議的海外投資。金額不小，足夠讓他在韓國商界身敗名裂。
崔東洙看了一眼，臉色沒變。他笑了一聲，拿起那份審計報告，簡單翻了兩下，然後把報告撕了。撕成兩半，撕成四半，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然後他看著尹赫安，笑得像在看一個小孩，“（你以為我怕這個？這東西，你爺爺還當會長的時候就查過。查了幾年，什麽都沒查到，尹承允就想拿這個威脅我？）”
他又走近一步，盯著尹赫安的眼睛，語氣不逞多讓，“（你爸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跟人鬥了，你拿這個來嚇我？年輕人你的手段不行啊。）”
尹赫安沒動。
崔東洙退後一步，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回去告訴他，想要我的股份，讓他親自來求我。或許我心情好，就會賣給他。）”
話音一落，安靜得可怕。
尹赫安沈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聲音低沈，和往常尹承允的笑聲重疊在一起。
崔東洙皺眉，臉色難看，突然搞不懂他這個樣子，“（你笑什麽？）”
尹赫安沒回答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按下免提，放在桌上。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說的是韓語，“（赫安，怎麽了？）”
崔東洙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阿黛婭的聲音。
尹赫安對著手機說，毫不猶豫地誇大事實，“（太奶奶，崔社長說想要買他的股份，得讓爸爸親自跪著來求他。）”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阿黛婭嘆了一口氣，開口，“（東洙啊。）”
只是這個名字的稱呼，就讓崔東洙臉色猛地一變，像被電擊一樣，下意識站起來，“（老夫、老夫人……）”
“（當年萬秀還在的時候，你已經在他手裏幹了五年，現在你又在我兒子手下幹了二十五年。我還記得你當年跪在萬秀面前說會好好幹，不辜負他。後來又跪在我面前，說會好好輔佐承允。現在你跟我說，要他過來求你？）”
崔東洙的臉白了。
阿黛婭繼續說：“（股份的事，赫安會跟你談，你聽他的。如果你不聽，那下次見面就不是打電話了。）”
話音一落，電話立馬掛斷。
包廂裏死一樣的安靜，都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
崔東洙站在原地，臉色發白，嘴唇發抖。他走回桌邊，拿起筆，在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了字。簽完，他擡頭看尹赫安，眼神覆雜，卻沒有說任何話。
尹赫安收起文件，對他點了點頭，“（謝謝崔社長。）”說完，他轉身走了。
外面的陽光還正好，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讓他心裏沒有那麽的冰冷了。
他拿出手機，看著那個頭像好一會，才點進去。
【爸爸，已經處理好了。】
對面幾分鐘才發過來消息。
【爸爸】:嗯
可對面又在輸入中好半會，尹赫安的心急促跳動著，緊緊盯著這個頁面。
【爸爸】: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尹赫安的嘴角微微上揚，陽光好像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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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坐在一旁，對面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灰白的意大利人，聽尹承允說他叫 Alberto Fontana。
Fontana翻著面前的文件，偶爾擡頭看一眼尹赫安，又低頭繼續看，會客室裏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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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尹赫安的身份證明、家族關系證明。第二張是目前持有的 3.3% 新斯特集團A股的證明。第三張是意大利托斯卡納的巴洛安蒂酒莊的產權證明，所有人尹承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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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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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ana 挑了挑眉，他做這行四十多年，太清楚這些家族的玩法。
他低頭算了幾秒，擡頭看他，“酒莊估值我們之前做過評估，大概 1.2億歐元。按七成貸，你只能拿 8400萬歐元，差不多 6.5億人民幣。
“新斯特集團現在的市值，我們內部估算是 2000億人民幣左右。你手上的錢，只能收 0.3% 左右。”他看著尹赫安，“這應該不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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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放慢語速，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我沒打算一次收完，先收 0.5%，大概十億。”
他從文件袋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 Fontana 面前，“這是我父親簽的個人擔保函，差額部分，他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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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承允的簽名他見過，在羅馬銀行那個永不對外透露的家族信托文件裏。但這是第一次，他見到尹承允用個人名義，給別人做無限連帶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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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站起來，內心松了一口氣，握上他的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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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事情處理得怎麽樣？
尹承允真的疼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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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是鄭永年喜歡的，三清洞的一家茶館，他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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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準時到，穿著老式的中山裝，衣服很整潔。頭發花白，眼神卻銳利得很，精神上不像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
從來到現在，連他喜歡的茶都沒看一眼，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尹承允的兒子？長得不像他。）”
尹赫安給他倒茶，沒接話。他沒去過巴金隆集團，更別說新合並後的集團，所以這些人不認識他也是合理。
鄭永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盯著尹赫安，“（你爸讓你來收我的股份？）”
尹赫安點頭，嗯了一聲。
鄭永年笑了一聲，臉上的皺紋擠在了一起，笑裏帶著點不屑，“（他自己怎麽不來，看不起我？）”
尹赫安對上鄭永年的目光，聲音平淡，“（我父親說您是老前輩，他來了怕您尷尬。）”
鄭永年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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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沈默持續了半分鐘，然後鄭永年開口：“（你打算怎麽收？）”
尹赫安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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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看完，擡頭看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尹赫安對上他的目光，沒有剛才在銀行那樣緊張，他解釋道：“（股份我收，但您還是集團的人。顧問的名義掛在那兒，董事會您照來，發言您照發，最後投票您知道怎麽投就行。）”
鄭永年盯著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最後他把兩份文件都收起來，放進自己包裏。
他站起來，拍了拍尹赫安的肩膀，“（回去告訴他，當年他跟前會長吵架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瘋子，沒想到他兒子比他還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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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永年看著他，聲音厚重沈穩，“（以後集團開會，別讓那些毛頭小子亂說話，這江山先是我們和你太爺爺打下來的。）”
尹赫安點了點頭，“（好。）”
第二個叫崔東洙，原巴金隆集團的元老級人物，手裏 3.2% A股，是那55%裏最大的個人股東之一。
他是尹萬秀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集團幹了三十年，從底層爬到副社長。合並後他一直對尹承允不滿，公開說過幾次年輕人不懂規矩。更麻煩的是，他不缺錢，也不怕事，而且和尹道恒還有聯系。
尹赫安約他的時候，他直接回了一句：讓尹承允自己來。
尹赫安沒理他，要是尹承允自己來了，這些人的日子就沒有那麽好過，那個瘋子開口肯定就是威脅。他直接飛往崔東洙名下的一家韓定食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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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洙見他進門，沒有任何意外，也沒站起來，只是擡了擡下巴，“（坐。）”
尹赫安坐下，服務員進來倒燒酒，崔東洙揮手讓她出去，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只剩下一片寂靜。
崔東洙開口，“（你一個人來的？）”
尹赫安很快回答：“（一個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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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赫安點頭。
崔東洙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嘲諷，“（他憑什麽？合並的時候把我的人全踢出董事會，現在還想要我的股份？）”
尹赫安沒說話。
崔東洙繼續說：“（你知道我這3.2%是怎麽來的嗎？從底層爬到副社長，現在尹承允一句話就想讓我滾？）”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尹赫安，聲音帶著些傲慢，“（回去告訴你爸，股份我不賣，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尹赫安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崔社長，您真的不賣嗎？）”
崔東洙轉過身，盯著他，語氣生硬，“（不賣。）”
尹赫安站起來，走到崔東洙面前，眼神變得平靜。
他比崔東洙高將近半個頭，雖然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但此時格外老成，他低頭看著，聲音壓得很低，“（那我們就換個方式聊。）”
他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放在窗邊的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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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洙看了一眼，臉色沒變。他笑了一聲，拿起那份審計報告，簡單翻了兩下，然後把報告撕了。撕成兩半，撕成四半，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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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洙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阿黛婭的聲音。
尹赫安對著手機說，毫不猶豫地誇大事實，“（太奶奶，崔社長說想要買他的股份，得讓爸爸親自跪著來求他。）”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阿黛婭嘆了一口氣，開口，“（東洙啊。）”
只是這個名字的稱呼，就讓崔東洙臉色猛地一變，像被電擊一樣，下意識站起來，“（老夫、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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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洙的臉白了。
阿黛婭繼續說：“（股份的事，赫安會跟你談，你聽他的。如果你不聽，那下次見面就不是打電話了。）”
話音一落，電話立馬掛斷。
包廂裏死一樣的安靜，都能聽到他沈重的呼吸聲。
崔東洙站在原地，臉色發白，嘴唇發抖。他走回桌邊，拿起筆，在股權轉讓協議上簽了字。簽完，他擡頭看尹赫安，眼神覆雜，卻沒有說任何話。
尹赫安收起文件，對他點了點頭，“（謝謝崔社長。）”說完，他轉身走了。
外面的陽光還正好，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讓他心裏沒有那麽的冰冷了。
他拿出手機，看著那個頭像好一會，才點進去。
【爸爸，已經處理好了。】
對面幾分鐘才發過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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