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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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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走吧

河道邊, 青竹拖著長長的蛇尾慢慢向下,邊走視線不死心地黏在周邊的景觀上,詭異的是密林間總有一兩個瞬間讓他捕捉到一點希望, 急匆匆地過去查看,只失望地發現是錯覺。

長時間的一驚一乍對蛇的消耗很大, 等到山下的時候, 他的頭有些擡不起來,總覺得眼前有幾個富有彈性的黑點在眼眶裏跳來跳去, 以至於他忘了家的方向,失魂落魄地沿著河道繼續向下走。

來的時候還是三個影子,為什麽走的時候只剩下他和幾個竹筐。

想到這, 眼底又是酸澀, 但已經沒有淚水可以流出來了。

忽然, 鼻翼動了動,他聞到了血的味道,這才想起來, 已經將近兩天沒有進食,肚子已經貼著後背。

好餓。

他前往血腥味的方向。

好餓。

不管看到的是什麽,他都要吃掉。

越靠近,青竹越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 生銹的大腦開始嘎吱嘎吱地轉動。

好熟悉的河,好熟悉的草, 好熟悉的淺水灘,好熟悉的腦袋。

也有不一樣的, 當初看到的好像是金色頭發的,這個頭發是……

心臟猛烈地跳動,好像要撞碎胸腔跳出來。

最後一點路, 蛇都懶得走,直接撲過去,落在河裏,濺出巨大的水花。

他喜極而泣,“安安!”

入秋的天氣,加上接連幾天的多雲天氣,水溫帶著涼意,但懷裏的身體卻在發燙,帶著附近淺灘的水溫都升了一點。

比起上一次見面,女人虛弱了很多,嘴唇近乎蒼白,心臟跳得很快。

“安安?”他把女人用力抱在懷裏,還是沒有反應。

還活著就好,青竹繃起的後背放松了許多。

他把程安抱上岸,把濕潤的衣服脫掉,發現她身體上非常多處都有明顯的擦傷,像是剮蹭到岸邊的石頭。

青竹把大竹筐裏的東西都倒在地上,在底部鋪上毯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進去,再用多餘衣服蓋住她。

這樣坐著可能不舒服,他擺弄了好久,找不到更好的姿勢了。

隔著衣服摸摸程安的頭,蛇小聲道:“安安,忍一下,我們馬上回家。”

他背上竹筐,帶著剩餘的東西,火急火燎往家的方向桿,經過草原時,還碰上帶孩子捕獵的狼王。

狼王遠遠地看著人蛇上山,回頭問後面的狼人,“奇怪,我聞到了程安的味道。”

克裏揉揉鼻子,松了口氣,“可能找到了,我們需要搬走嗎?”

狼王嗤笑一聲,“你怕猴子。”

克裏撇撇嘴,“怎麽可能。”

回到洞裏,青竹先把程安抱出來,從角落裏的竹筐裏找到一把幹草藥,搗碎後放進她嘴裏,然後把人塞回毯子裏,立馬打水清理山洞,幾天的時間沒有積累多少灰塵,他整理得很快。

山洞裏幹凈後,把人從地上轉移到竹編床上。

“安安?”

還是沒醒,體溫倒是降下來了,他覺得不對勁。

蛇急得團團轉,把她的被子掖好,轉身下山把克裏拽了上來。

克裏來到山洞的時候還在打哈欠,“在哪找到的?”

“河裏。”

“從頂上掉下去的?”

“不知道。”

克裏簡單地檢查程安的身體,皺眉,“奇怪,都是擦傷,要是從瀑布裏掉下來,應該不只有這些傷口。更像是,從中游掉下來的。”

“這些,都不重要。”青竹說,“她好燙,而且,到現在,還沒和我說話。”

“手腳發冷,臉很白,指甲也很白,心跳加快,有點像失血過多。”克裏道,“給她找點東西吃吧。”

青竹指了指旁邊的椰子殼,裏面的魚湯已經是奶白色,正在咕嘟咕嘟冒泡泡。

“我把刺都挑掉了,等肉都化開,我再餵給她。”

克裏點頭,“上次我給你的那些草藥給她吃。”

青竹急切地指了指旁邊剩下的草藥,“她吃過了,但還是沒醒。”

克裏蹲在旁邊,看著草藥思索了很久,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再試試吧,也許過兩天就醒了。”

狼人走後,青竹把程安扶起來靠著墻坐著,湯吹涼後,一點一點餵給她,剩下的放回火上繼續加熱。

她還是沒醒,但能勉強吞咽,讓青竹多了點希望。

他趴在床邊,尾巴繞在女人的手腕上,時時刻刻感受她的脈搏,每隔一會就強撐著眼皮喊她的名字,沒有得到過回應。

次日早上,他被湧入山洞的陽光喚醒。

蛇尾晃晃手腕,“安安?”

“……”

蛇又餵她喝了幾口魚湯,剩下的自己喝掉,接著又洗幹凈裝上新的水,切了兩根筍進去繼續和草藥一起煮湯。

把尾巴留在山洞裏,他在附近轉了轉,拎了兩只兔子回去,自己吃了一只舔肚子,另一只只留下兔腿放進椰子殼裏。

忙完這些,他又回到床邊,歪著腦袋,臉頰貼在毯子上,專註地看著自己伴侶的側臉。

“安安,你什麽時候,醒過來。”

青竹都想好了,等她醒了,他們就搬到一個看不到猴子的地方。

希望落空了。

第二天的陽光到來時,她還沒醒,臉色更白了,蛇總覺得她變成透明的,似乎一眨眼就像海裏的水母一樣消失了。

克裏上來看望,一狼一蛇看著患者沈默。

只能繼續等了。

“安安,想你了。”

夜晚,天上沒有月亮,大地漆黑一片,蛇團在山洞裏,守護著床上的人。

他閉著眼,做了一個和大地一樣漆黑的噩夢,夢裏他突然發現蛇尾裏空無一物,擡眼發現床上的人消失了。

猛地一睜眼,蛇雙手並用爬上床,用力抱住床上的女人,頭靠在她的脖頸側,忍不住開始大哭。

小竹包裏突然發出“登登鐺鐺”的聲音,並且在一閃一閃地發光,像雨水砸在石頭上,蛇被嚇了一跳,淚水掛在眼角要落不落。

什麽東西?

蛇尾小心翼翼地靠近,撥開上面的樹葉——

終端?

他不是把這個東西關掉了嗎,怎麽突然開始叫。

尾巴尖環住終端,把這個又亮又叫的東西勾回來,半空中的虛擬屏上是一堆看不懂的字符,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手指在上面亂點。

聲音停了,還沒等他松口氣,終端裏又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嘰裏咕嚕說了一會他聽不懂的話。

蛇看著終端沈思,“壞了嗎?”

然後,繼續在屏幕上亂點,終於聲音消失了。

他快速地把終端放回包裏,跟這東西有電似的。

這次,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游戲哪裏有安安重要。

***

“接通了?”程俞祁激動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對方不用視頻通話,但嘴裏很快就輸出長t長一段字符,“姐,程安,你在哪,還好嗎?”

對面很安靜,隱約能聽見呼吸聲。

“姐?”

林風杏靠過來,“誤觸了?”

“不知道啊,怎麽不說話。”程俞祁心裏一涼,難道她姐現在沒辦法說話了?

“&%¥”有人在對面小聲道。

她聽著,眉頭一擰,這很明顯不是程安的聲音。

“終端可能不在她手上。”

幾秒後,通話被掛斷。

“現在能定位到終端的位置嗎?”林風杏把數據發給專業人士,請他們幫忙定位。

對方的動作十分迅速,五分鐘後,兩人得到一個陌生的坐標。

程俞祁沒有猶豫,立刻導航飛船到這個星球。

在這片星域游蕩了兩天後,飛船終於開始有目的地地飛行。

“奇怪,我經過這裏,但從來沒註意到這顆星球。”她看著地圖,疑惑道。

林風杏正通知上司,讓他做好準備後期接應,以程俞祁的性子,他擔心出事。

程俞祁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吸血鬼呢?”

林風杏:“他說為了推出這個結果,消耗太大,還被太陽照了一會,得回去曬月亮休息。”

程俞祁繼續看著地圖,看著飛船的圖標逐漸靠近目的地,雙手握拳又慢慢松開。

希望這次好運,她在心裏祈禱。

經過三個小時度日如年的飛行,她們抵達了這顆被綠色和藍色覆蓋的星球。

程俞祁反覆放大縮小地圖,確認自己肯定經過這個路線,也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顆星球。

她沒再管這件事的合理性,把關註力全部放在找人上。

終端定位到一塊具體的區域,她駕駛著飛船在半空中飛行,仔細地看著下方的景色。

林風杏也在看,“這顆星球沒有工業的痕跡,還挺原始。”

“確實,這對她來說應該沒太大問題。”畢竟是個戶外生存博主,撞上專業了。

“那有人!”她眼尖地發現下方樹林裏有幾個人影,“來去問問。”

她把激光木倉袋捆在腰間,“我下去問問,你在飛船上等我。”

林風杏點頭,塞給她一張紙,“我剛打的,這裏語言不通,應該能用上。”

紙上印著程安的身份證大頭照,還是長發時期的。

程俞祁與紙上的人四目相對,“她長發的時候看起來比較溫柔。”

寸頭還是太有攻擊力了。

下飛船前,她還帶了點食物,如果需要可以用來交換。

“怎麽回來了?”

她下去兩秒後又回來了。

程俞祁把自己扔在椅子上,“看到我就跑,得找膽子大的。”

飛船重新升空,繼續低空飛行,下方植被轉變成草原。

程俞祁發現遠處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影子,雖然看著有點奇怪,但能看出人形,就帶上準備好的東西,下飛船交涉。

這次的兩人膽子大了很多,站在原地看著飛船降落,看著她走出來。

剛下飛船,程俞祁就發現奇怪的點在哪了。

這一大一小兩人,頭上長耳朵,還長著毛茸茸的大爪子。

這還是人類嗎?

程俞祁在安全距離停下腳步,對面兩雙相似的金色眼睛警惕地看著她,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驚訝。

“你們好?”

“……”

場面有些尷尬。

她只能拿出照片,疊成紙飛機扔過去,“你們見過她嗎,她叫程安。”

“¥%#”拿到照片,兩“人”若有所思地對視一眼,大的揉揉小的腦袋,小的拿著紙轉身跑走了。

看來有戲。

程俞祁與對面的女“人”交換視線,在她的眼瞳裏沒看到攻擊性。

應該是好的方向。

過了一會,孩子帶了另一個大“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只狼。

程俞祁這才發現,三人身上都有狼的動物特征。

雄性狼人拿著紙和他揮了揮,“程安?”

這聲像寂靜的夜空裏炸起的煙花,程俞祁使勁點頭,“對,程安。”

他點點頭,朝她揮手,這是讓她跟上的意思。

程俞祁回頭和飛船比了個手勢,跟著他離開,飛船也升空,慢悠悠地貼地飛行跟在後面。

她跟著狼人跨過半個草原,爬了半座山,最後停在半山腰,狼人突然指了指地板,讓她停在這,自己往某個地方躥,一眨眼就消失了。



她擡頭看了眼天上的飛船,耳機裏林秘書問她怎麽停下了。

“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爬上樹,先跳回飛船裏。”

“沒事,真出事,我跑得很快的。”畢竟軍校出身,身體素質很優秀。

***

“青竹?”克裏跑進山洞。

蛇懨懨地趴在床邊,甚至懶得回頭看他一眼,“她的體溫又低了,脈搏也變淺了,為什麽?”

“有人來找程安。”

青竹第一反應是坐起來,用毯子把程安包起來,抱著人要逃跑。

克裏說:“沒到這,如果你不想見,我就把他糊弄走。”

蛇尾顫了顫。

“那我讓她走了。”克裏道。

“你說,她們是不是,能治好安安。”蛇尾繞成一團。

“可能,她們還有一個能飛的大鳥,看起來比我們厲害。”克裏客觀點評,“讓她來嗎,感覺是程安的親戚,五官長得有點像,但頭發顏色不一樣。”

私心,不像讓程安離開,但要是留在這,永遠醒不來,怎麽辦?

青竹抱著人,猶豫了很久,一想到程安耽誤病情可能某一天會失去呼吸,終於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幾滴眼淚抖出眼眶,“讓她們來吧。”

克裏走了,再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紅頭發的女人。

青竹擦掉眼淚,仔細觀察她的臉,確實和安安長得很像。

女人看到他懷裏的人,著急地快步走來,嘴裏又嘰裏咕嚕說了好長一段話,和那天終端裏傳出來的聲音很像。

“程安?!”她按著安安鼻子下面叫了幾聲,發現沒反應後更著急了,直接把人從蛇的懷裏抱走離開山洞。

克裏看著這一幕,驚訝地看向青竹,這竟然不用尾巴抽嗎?

青竹顧不上他,眼睛全黏在被搶走的伴侶上,揉著眼睛跟出去,看著女人抱著程安走上樓梯,消失在門裏。

雖然已經做下決定,但親眼目睹時,卻是滿心的不情願和痛苦。

蛇的雙手,身體和尾巴纏在樓梯的欄桿上,不願意松開。

程俞祁回來了。

林風杏扭頭,“找到了?”

“嗯。”程俞祁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治療倉裏,“得趕緊去醫院,我跟我哥打個電話。”

林風杏:“那,我們直接走嗎?”

程俞祁:“額,對啊。”

走不了,現在。

飛船的樓梯收不回來。

監控裏,一條大蛇纏在上面死活不松開。

林風杏對著麥克風,讓蛇松尾巴,說了兩句,才想起來語言不通。

“樓梯收不回來?”

程俞祁還在調試治療倉,頭也不回,“實在不行,可以放電。”

監控裏,人蛇哭得很傷心,長發亂亂地黏在臉上,看臉,似乎年紀不大。

給樓梯通電,對於一個沒有經過任何殘酷訓練的Omega來說,不忍心,也下不去手。

他在背包裏裝滿食物,走到門口,把包放在扶手上滑下去,溫柔地勸道:“小蛇,松手吧。”

背包滑著滑著,直接落在地上。

人蛇沒接。

林風杏嘆了口氣,想回去讓程俞祁操作,餘光突然發現人蛇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有一個木頭戒指,還正好是左手無名指。

他趕緊回去,快步到治療倉邊,看到程安同一根手指上有個一模一樣的戒指。

“怎麽了?”程俞祁按下治療倉“開始”鍵。

林風杏:“把蛇帶走吧,那是你姐男朋友。”

程俞祁:“啊?”

林風杏回到樓梯邊,敲了敲欄桿,人蛇仰頭看他,血色豎瞳直直望著他。

他朝人蛇勾勾手指,“上來吧,帶著你一起走。”

人蛇呆呆地歪頭,感覺沒聽懂,看那副委屈的樣子,特可憐。

林風杏拍了拍飛船,又朝他勾手,“上來,要走了。”

他好像確定了什麽,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林風杏點頭。

蛇猛地松開手,從他身邊躥了進去,像道綠色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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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可以正文完結,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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