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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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管濂安朝瞿榕嘴唇上吹氣,瞿榕有些難為情,他們之間最為直接的還是性,像這樣的溫存並不多見。管濂安做了一晚上的思想鬥爭,鬧成這個樣子,他也回不去家了,淩晨三點龐培雲還在教訓他,說被他氣的睡不著覺。管濂安說什麽都要這筆錢,龐培雲當然不給,管濂安說那你當我借你的。龐培雲問他是不是真的要跟瞿榕在一起。

這個問題叩到了他的心門上。

他是一定要跟瞿榕在一起嗎?他說不清,但他還不想跟瞿榕分開。

龐培雲說你要非幹這麽出格的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管濂安心裏就不難受嗎?一邊是瞿榕鬧著要分手,一邊是龐培雲要跟他斷絕關系,他做這件事可謂是孤立無援,沒有一個人支持他。他要是也放棄,那他跟瞿榕就徹底沒有以後了。

他問龐培雲:媽,你真是這麽想的嗎?

龐培雲說:你要堅持,我就是這麽想的。

管濂安說知道了。

龐培雲還沒問他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就看到他發的消息:龐女士,借你的錢我會還。天菩薩,龐培雲看見龐女士三個字,血壓猛地飆高,她氣得不想理管濂安,也更加討厭瞿榕。

“現在不分手了吧。”管濂安往瞿榕腰間摸,瞿榕瑟縮了下,不想讓自己顯得是見錢眼開。管濂安倒真有本事,瞿榕借故說剛睡醒沒看清,問管濂安是不是在誑他。那麽大一筆流水,管濂安把瞿榕圈在懷裏給瞿榕看,瞿榕又數了一遍,比黃金還真。

這下瞿榕不知說什麽好了,管濂安親了親瞿榕的耳朵,說密碼是你生日。

瞿榕推辭道:“別,我不知道我自己什麽時候生日,你也別告訴我,這錢跟我也沒關系。咱還是把話說開了,不合適的人不要硬湊到一塊兒,祝你以後找到良緣。”

管濂安緊咬後槽牙,半晌,擠出一句:“你耍我?”

瞿榕:“談不上。”

管濂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差點就要質問瞿榕說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一句話跟家裏已經鬧掰了,你現在輕飄飄地跟我說祝我找到良緣。他當真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管濂安從瞿家離開的時候,徐惠明還送了他一段路,瞿榕一直沒有露面,徐惠明不清楚他們到底是鬧別扭還是真的分手了。她撬不開瞿榕的嘴。

瞿榕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管濂安是真的走了,他們也是真的完了。瞿榕躺在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心裏有種異樣的空洞,就像牙齒被蛀了一個大洞那樣,他開始感到恐慌。夜裏睡不著覺,整宿整宿的失眠。

黃寬問瞿榕近況,瞿榕很想問問黃寬管濂安怎麽樣了,但黃寬這會兒不主動提,瞿榕不便多問。

很快六月結束,他們離開校園,瞿榕被人介紹進了一家公司,他算是裙帶關系,後來發現公司裏不少人都是有關系的。這個是老板的姑姑的兒子,那個又是誰誰誰的親戚,他並不特殊。公司在另一個區,瞿榕就近租了一個單間,靠近地鐵口,房租一千八。

他的生活算是穩定了下來。實習生每天朝九晚六,又沒有壓力,可以說是最輕松的時候了。他偶爾會想起管濂安,管濂安像消失了一樣,得有兩個月了,瞿榕望著通明的地鐵裏他那張淡然的臉,無端的滄桑。午夜夢回,他也會後悔,是不是做得不對,管濂安不是拿出決心給他看了嗎?這樣也不能原諒嗎?瞿榕又想到管濂安那句只是因為他特殊,胃裏就開始不斷的反酸水。他忘不掉。管濂安居心不良。他介意。

就是這麽簡單。

黃寬也不敢問他,怕再惹他傷心。

瞿榕是在要轉正的時候遇見侯樹才的,他第一次聽這個名字,以為是個上年紀的人,不想侯樹才比他還小半歲。他們不是同一個部門的,隔得遠,因為一個項目才認識的。公司聚餐,侯樹才拜訪客戶來晚了,偷偷溜進來,正坐瞿榕旁邊。

他沖瞿榕笑,因為戶外走動比較多,膚色深,牙口整齊又白,很爽朗,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瞿榕接受到陌生人釋放的善意,也沖他笑笑。兩個人這就成為了朋友。

侯樹才的工齡比瞿榕長,讀完高中就沒再念了,出來跑業務,每天手機上的消息不間斷,收到了就要回。他們有一個羽毛球協會,周天經常會舉辦活動,侯樹才叫著瞿榕出來玩。瞿榕拒絕了兩回,後來順水推舟的答應。運動是很解壓的,瞿榕渾身被汗濕,侯樹才給他遞礦泉水,他們一起拍了大合照,發在圈裏。

瞿榕很久沒有更新動態了,照片裏侯樹才就挨著他站,他們身高相仿,整體看上去很和諧。連黃寬看了都要問他,“這是您的第二春嗎?”

瞿榕:“阿寬,你重生了,重生在月老轉世投胎的第九個輪回。”

黃寬好笑的說去你的,這不是關心你。瞿榕道:“那也不至於看見我身邊出現男的就是談戀愛了吧?”

“行行行,你當我沒說。”

臺風刮起來,雨落個不停,天是錫灰色的,烏雲一層一層。瞿榕望向窗外,極端的天氣裏他的心情是最怠惰的。人變得懶洋洋的。下班那會兒雨又大了起來,打不到車,瞿榕撐著傘去地鐵站,臺階都是濕漉漉的,他收起傘,正抖落沾濕的頭發,冷不丁覷見玻璃門上倒映的管濂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好一個恍如隔世。

瞿榕定定的瞧倒影,不敢回頭,怕管濂安是真的,又不願相信管濂安是假的。應該裝作不認識嗎?瞿榕內心天人交戰,難道他們還能做朋友嗎?直到管濂安靠近他,遞給他一包手帕紙。瞿榕接過,說了句謝謝。

管濂安一下就變成熟了,好像是一夜之間就長成了大人。他穿得很正式,又很輕奢,瞿榕不識貨也看得出來管濂安這一身價值不菲。瞿榕下意識瞥他腳上的鞋,他還是沒有入鄉隨俗,這幾天下雨瞿榕都帶了拖鞋,不然泡水鞋子就壞了。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車來了,晚高峰,好擠。瞿榕邁進去,管濂安跟著進來,人像沙丁魚罐頭走都走不動。瞿榕本想往裏再進些,見挪不動只好作罷。這一轉身險些撞到管濂安的胸膛。他們挨好近,像一棵樹上的兩個果子。

能上車都不錯了。

瞿榕按耐下內心的躁動,管濂安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很像薄荷,瞿榕吸了吸鼻子,下一站的急剎讓瞿榕歪向管濂安。失衡的剎那,管濂安的胳膊橫在瞿榕腰間,自然而然的一個動作,很快管濂安就松手了,瞿榕後腰發麻,只覺管濂安是個精怪,沾了就不自在。

等到瞿榕出站,管濂安也跟著出來。誰也沒有說話,瞿榕不回頭的朝前走,終於在臨近小區的路口煞有介事的轉身,兩個人像做一二三木頭人游戲,管濂安站在原地沒有動。

“你跟著我做什麽。”

管濂安只是看著瞿榕,夏天瞿榕吃得少,下巴頦兒都變尖了。

“我在問你話。”瞿榕加重了語氣。

管濂安軟聲道:“小榕,你發照片上的那個男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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