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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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瞿榕的預產期很近了,他無比慶幸是在Emma還不記事的年紀,沒有接觸到外界,也沒有常識。否則他無法向女兒解釋一個男人為什麽會懷孕。

她的媽媽怎麽會是他呢?

他被管濂安叫出門散步,在午夜時分,城市依舊燈火通明,瞿榕不肯出門,萬一被人看到怎麽辦。管濂安說戴帽子和口罩好了,不能在家動也不動,鍛煉一下對身體也是好的。

瞿榕是在Emma睡著以後才出門的,這個時間游離在城市的多為上班族,遛狗人士。瞿榕已經忘記上次出門是什麽時候了,管濂安拉著他的手,夜間氣溫在二十四到二十七度之間徘徊,靜謐無話。瞿榕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他甚至有些緊張,像要交一張試卷那樣,他說:“管濂安,你怕不怕?”

出人意料的,管濂安將瞿榕的手攥得很緊,回說:“你怕我就不怕,你不怕的話,我怕。”

瞿榕笑道:“你這是什麽話。”

管濂安很嚴肅的對瞿榕說:“因為我擔心你,難產的發生率是5-10%,除非它的概率為零,否則我放心不下。我不能失去你。”他握得瞿榕都痛了,瞿榕想說不會有事的,管濂安神情不見好轉,他繼續道:“但是如果你害怕,小榕,我是你的男人,應該在這種時刻做你的後盾。”

“那我們都不要怕好了。”瞿榕牽起管濂安的雙手,他們站在路燈下,斜斜的影子拉的那樣長。“一起做William的超人家長。”

僻靜的街上沒了行人,瞿榕往下墜管濂安的手,管濂安靠近他,他隔著口罩安撫性的吻管濂安,一觸即離。他的肚皮抵著管濂安,觸感是那樣的怪異,管濂安忘不掉這股滋味,不是肥胖的脂肪,而是充滿柔韌性的孩子。

管濂安拿掉瞿榕的口罩,用力的親他的嘴,瞿榕害怕的推管濂安,小聲說著:“你回家再發.情。”

“我等不了了。”管濂安摘下瞿榕的帽子,擋在他們面前,頗有掩耳盜鈴的意思。隔著一頂圓帽,吮咂聲炸響,瞿榕提心吊膽的差點咬到管濂安的舌頭。

好在沒人經過,瞿榕戴好帽子,口罩,露在外面的一雙眼亮亮的,滿是水光。

徐惠明問瞿榕還要不要她去新加坡了,一回生二回熟,瞿榕想要她來,又不想麻煩她。家裏有阿姨有保姆,徐惠明再來,會不會顯得他矯情呢?瞿榕想了想說不用了,等他跟管濂安回廣州再說吧。

這時龐培雲仍未過問瞿榕的近況,像是把他們忘了。

很快,連Emma都感受到家裏緊張的氛圍,不再大聲說話。管濂安甚至開始失眠,夜裏摸著瞿榕的肚子,只覺昨非今是,瞿榕生Emma那會兒他都沒這樣過。到底是因為什麽呢。他不安的吻瞿榕的嘴唇,瞿榕睡著了,雙唇軟綿綿的,唇縫一舔就開了。管濂安糾纏著瞿榕,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放過瞿榕。

瞿榕被他鬧醒,管濂安已經吻了一刻鐘了,瞿榕輕聲道:“幹嘛呀。”

管濂安抱著瞿榕不說話,瞿榕好脾氣的問:“你難受了?要不我給你用嘴。”

“睡你的。”管濂安埋在瞿榕頸間,瞿榕摟Emma那樣摟他,哦哦了兩聲,簡直是在把他當兒子。

瞿榕住到醫院了,就是這兩天了。管濂安請了假,全天陪同,瞿榕被管濂安傳染的,也有些緊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William是在淩晨出生的,大胖小子,瞿榕累的發根烏黑如水洗。小孩子不哭,被醫生彈足底,瞿榕聽不見他的聲音,好半天,一顆心吊著,終於孱弱的哭聲響起,瞿榕長出了一口氣。

管濂安守著瞿榕,他抱William那會兒只覺這孩子沒有Emma白,皮皺皺的,像個小耗子。

瞿榕的肚皮像漏氣的氣球,沒有彈性的癱軟下去,又像淤積的河床。管濂安的手探到被子底下,小心翼翼的撫摸。瞿榕看見管濂安紅了眼,不知又為什麽而觸動。

管濂安趴在瞿榕床前,瞿榕聽見他低低的一句,“我再也不要你這樣了。”

瞿榕手指穿梭在管濂安發間,管濂安頭發軟,性子也並非全然的剛強。瞿榕說:“小貓,爬上來,我親親你。”

在單人病房,管濂安側躺在瞿榕床邊,仔細不碰到瞿榕的傷口。相濡以沫。

連瞿榕都要到而立之年了,這日子真是經不起過。

Emma仍不大懂她多了一個弟弟,她的屋子讓給新來的弟弟住了,她跟爸爸和Daddy一起住樓上,她要自己住一間。Emma怕黑,睡前管濂安都會過來哄她,小夜燈整宿亮著。瞿榕不忍心,想要她進來和他們一起睡,管濂安語重心長的說瞿榕還在坐月子。雖然不是女人,但道理是一樣的。頭和肩膀不能吹著風。瞿榕聽管濂安啰嗦這些就煩,他讓管濂安把William抱上來。

William比當初的Emma還安靜,一聲不吭,瞿榕總要掀開繈褓看他在做什麽。

他睜著黑溜溜的眼睛一動不動,瞿榕問管濂安,說:“他是不是太安靜了?”

管濂安反問瞿榕,“嬰兒本來是什麽樣的?”

瞿榕翻翻眼珠,Emma小時候管濂安都沒去看過,自然不知道。管濂安示好的摟瞿榕的腰,瞿榕沒有推開他,只道:“也許是我想多了吧。”

二胎得子這件事,反應最激烈的當屬龐培雲。可惜這回瞿榕不會像之前那樣一個勁兒想要博龐培雲關註了。

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為什麽吳敬梓在《儒林外史》中不說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呢,真是令人費解。風水輪流轉。龐培雲在群上關心瞿榕,說:

小瞿辛苦了,真是我們管家的大功臣。新加坡太熱了,不如你們回壽光住吧,兩個孩子你看不過來,我能幫襯的就多幫襯。

瞿榕看見功臣兩個字就一陣反胃,說的什麽話,怎麽Emma那會兒她不這麽說。瞿榕也沒了遷怒管濂安的心思,全當沒看見,壓根兒不回。

龐培雲的電話打到管濂安那裏去,管濂安問龐培雲什麽事,龐培雲道:“你媳婦兒怎麽不回消息的呀?”

“你都說了是我媳婦兒,又不是你媳婦兒,回你幹嘛。他只要理我就行了。”

龐培雲兩眼一瞪,說:“你們回來吧,別住新加坡了,那裏沒人照應,這邊也不是沒有發展機會,你小叔退下來,公司你接不行嗎?幹嘛非在外面呢。”

“媽,你說我為什麽在外面。”管濂安望向窗外,金燦燦的日光照耀著大地,欖仁樹的果子正隨風晃動。他永遠記得龐培雲對他說,你要是跟男人在一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這麽些年過去了,骨頭硬起來的是他,鈣質疏松的人成了她。

龐培雲頓了下,黯然道:“現在不一樣了,你成家立業,有孩子了。媽還能幫你的,就幫一點,往後……媽要是走了,也管不著你。”

管濂安闔了闔眼,沈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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