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鹹魚幹 幾天不找就是外面有狗了?

關燈
第34章 鹹魚幹 幾天不找就是外面有狗了?

結束了一天的會議, 江景辭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他疲憊地松了松領帶,隨意靠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回來的路上反覆確認過手機,沒有未接電話。

雖然已經說服了自己慢慢等她的聯系, 但手還是不聽使喚地一次次刷新著通話記錄,生怕遺漏了信息。

身下的沙發是他親自試了二十多款才定下的, 坐下去會精準陷進去三公分, 對脊背的承托恰到好處。

中央空調的溫濕度也調在他最習慣的那個數字上。空氣裏飄著他用了三年的白茶香氛。

不用擠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不用餵蚊子, 空氣裏也沒有黴味,不會飄來竈煙。

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但他心裏總覺得缺了什麽。像一幅大型拼圖,拼得只差最後一角。明明不影響什麽, 偏偏叫人不停往那個空缺的地方看。

他睜開眼, 盯著天花板上的空調出風口。出風口做得很隱秘, 簌簌地往外送出冷氣,沒有一絲異味。

可他偏想起那帶著鹹味的海風。

想起那雙常常帶著魚腥味的掌心粗糙的手。

只是分開一天就這樣難熬嗎?自己什麽時候成了情感需求這麽高的人?

“少爺。”

江管家久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幫您預約了明天的醫生。”

江景辭擡眼,眼神空了兩秒, 才慢半拍地問:“什麽?”

江管家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胳膊上:“您不是受傷了麽?陳祖他們說幫您結了醫藥費呢。”

“......哦,”他回過神來,緩緩點頭, “知道了。”

“我讓人準備了晚餐,是要送到房間還是在餐廳用?”

江景辭又看了他一眼。長久一天下來, 管家是第一個關心自己的人。

“少爺?”江管家疑惑地叫了他一聲。

“送到房間吧。”

江管家應了聲“是”,正要退出去, 聽見江景辭補了句:“對了,我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呢?”

“東西?”管家楞了一下。

陳祖那幾個保鏢回來時,確實捎了土雞蛋和幾袋土特產, 他原本還以為是他們在島上買的,還想著責罵他們怎麽這麽有閑功夫。

可居然是少爺帶的?

“那些東西怎麽了嗎?”他不確定地問。別人不了解少爺,但他照顧少爺有十年了,自然知道他一向討厭味道重的東西。

“全拿到我房間放著。”江景辭面不改色。

江管家眨了眨眼:“全拿到...您房間放著?”

江景辭皺了皺眉:“對啊。”

不然被傭人當成垃圾扔了怎麽辦?

管家壓下心裏的詫異,應了一聲是,退出去了。

指派人將那些土產搬進少爺臥室,管家站在門口,眉頭還是沒有松開。

他家少爺一向對居住環境挑剔得很。房間裏的每件東西,小到一個杯墊,都要能入他的眼才能擺進來。

那張澳洲楠木書桌,平時連放一杯水都要墊杯墊,此刻上面卻直接擺放著幾個皺巴巴還臟兮兮的紅色塑料袋,一個掉了漆的搪瓷罐子,還有一捆用紅塑料繩綁著的土雞蛋。

更讓他震驚的是,少爺居然打開了那袋鹹魚幹。

鹹腥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炸開,蓋過了原本淡雅的香氛。

管家無意中屏了屏呼吸。

說起來,剛才湊近少爺,好像聞到一股異味。

那個味道他很熟悉,小時候他回鄉下老家,常被蚊子叮咬,奶奶就喜歡拿紅花清涼油給他塗蚊子包。

都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這味道居然出現在少爺身上?

他不禁懷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可看著一向討厭鹹味腌制食物的少爺,居然就著一碗白粥,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著鹹魚幹吃,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可能也出了問題。

“少爺,您在島上...過得還好嗎?”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

“挺好啊。”江景辭頭也沒擡,又夾了一塊鹹魚幹。

“......”管家默言了。

看著少爺臉上幾顆顯眼的蚊子包和久未修理、有點長的頭發,鼻畔是濃重的清涼油和鹹魚幹味,心裏誕生了一個極其冒犯也違反管家職業道德的想法:

少爺今天也是,太不優雅了。

還好沒讓老爺看見。

-

次日,海生到鎮上郵局把信寄了。

她問過郵局的小哥,從這裏到京滬的信要幾天能到,小哥跟她說最少七天,也可以寄加急件,但要加錢。

問了加急只要十元後,她毫不猶豫就掏錢了。

比起8000的板磚,十元的小零食,12元的衣服,只需要十元就能讓阿礁快點收到她的信,真是再劃算不過了。

只是,哪怕從她寄出到阿礁收到只要三天,但阿礁寄回來也還要最少三天。

兩人想要通過寫信溝通一次,來來回回最少也要等待一周的時間。

在撿到阿礁以前,海生很少在意今天是星期幾,因為對她來說那不重要,不管是星期幾,她的每一天都過得差不多。

拾貝趕海,晾曬幹貨,種菜捉蟲,餵大鵝,偶爾在村子裏找點零散活兒幹。

要不就是將讀過很多遍的課本再讀一遍。

但寄了信以後,今天星期幾對她來說變得重要了。

她是周一寄出的信,那最快只要等到下一周的周一,就理應能收到阿礁的回信。

就這麽懷著期待,她將t時間投入到學習中。

原本安靜的小院充滿了她讀書背書的聲音。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躺在吊床上背誦,待成功背下課文時,下意識地對著空氣喊,“阿礁!我背......”

“嘎嘎。”大鵝正在撕咬地上一只螳螂,拿肥屁股對著她。

她忽然噤了聲,眼角的欣喜一點點褪去,只是低下頭沈默了。

阿礁,不在呢。

不知過了多久,她又仰起頭來對著空氣背書,聲音比剛才更大些,響亮的回音充斥著空蕩蕩的庭院。

晚上的時候,她一個人伏在桌前看書,新買的課本中有一門科目叫生物,開篇前幾頁就看得她吃驚連連。

那上面詳細地、放大地、解剖式地刻畫了男性女性的生殖器官。

每個部位叫什麽,全都詳細記載。

她皺緊了眉頭,將那書頁舉起在燈火前,認認真真學習了一遍,一邊學還一邊翻字典查閱“睪丸”的睪字怎麽念......

“g-āo?睪(gāo)丸嗎......”她拿起鉛筆,一筆一劃地將那睪字書寫了十遍,以便牢牢記住新生字。

目光靜靜落在書籍上那男性生殖器的解剖圖上。

阿礁......原來長這樣。和自己的不一樣......

“呀!”她莫名其妙驚叫了一聲,臉突然慢慢覆上一層熱度,心跳也跟著亂了。

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只是想象了一下,嘴就自己叫出聲了。

她忐忑地撫著自己的心口,想象異性的身體,人會變得不好意思,這就是阿礁說的男女有別吧。

被嚇得不輕,她“啪”地一下將書合上。

睡前給他寫信的時候,她坦誠寫道:阿礁,我今天學了一個新的字——睪。

她看著那個新的字好一會兒,想了又想,卻是覺得不妥,還是用橡皮仔細擦去了,直到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她才安心。

學習到十點,她按時歇下。

望著屋頂漏進來的月光,她又想起了阿礁。之前他第一次教自己念書的那晚,月色也是這麽溫柔。

她記得很清楚的是,她那天沒有理由地心臟狂跳,原因是被他看了意味深長的一眼。

那晚她還來了月經。

往事仿佛就在昨日,但床邊卻是空的。海生輕輕撇著嘴,眼周泛了點酸意。

只要停下來不念書,不做點什麽事,在這黑夜裏就會想起阿礁。

她閉起眼睛,數起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心裏暗自發誓明晚要早點睡,要躺在床上看書看到困得不得了然後直接睡著。

-

離開海島的第三天,早上五點。

江景辭被手機鍥而不舍的震動吵醒,他有嚴重的起床氣,閉著眼正準備揪著這個沒禮貌的家夥罵一通,沒等從枕頭下掏出手機,他忽然一楞。

該不會是海生?

他那火爆脾氣瞬間冷下去大半,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赫然顯示著:顧修遠。

一把掐斷了那個微信電話,他繼續埋頭睡覺。

手機又不要命地震動起來,他幹脆切到靜音把手機丟到一邊。

過了約半個小時,門被敲響了。

一只手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被子掀開,冷氣伴隨著一個煩人的聲音湧入:“江景辭你別睡了,你哥們兒失戀了!起來陪陪我。”

他邊罵著“滾”邊沖他丟枕頭。

那人卻不要臉地自顧自說起來:

“我跟你說我好慘哪!我女朋友看上別人了,不要我了。”

“我說她怎麽幾天沒找我了呢,原來是外面有狗了!”

江景辭的耳朵動了動。

幾天不找就是外面有狗了?

“唉,我的心好痛啊,我昨晚一宿沒睡,你快也別睡了,起來陪我散散心吧。”

江景辭無動於衷,卷過被子繼續睡。

“連你也這麽冷漠,我不然去死好了。”

“......誒?你這是什麽?”

一股鹹魚味泛濫出來。

困頓中的江景辭鼻尖動了動。

嗯?這個味道是......

“可以吃嗎?”

“我靠好鹹!”

江景辭猛地坐起來,朦朧睡眼中瞧見顧修遠打開了海生給他的鹹魚幹。

他楞了半拍,才緩緩從丹田蓄力,眉頭皺成一道結,低吼道:“餵!誰允許你碰我東西了!”

-----------------------

作者有話說:作者:想念你~身上的魚腥味~~~

男主:?!誰想

作者:你想啊:D 想念你~身上的魚腥味~

男主:神經!不許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