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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礁你也會初潮嗎 生理課真該全國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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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阿礁你也會初潮嗎 生理課真該全國普及……

江景辭驟然聽見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人就在他面前好好的,怎麽就快死了呢?而且為什麽突然提到娶媳婦?

困惑於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 他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問:“什麽叫快死了?你怎麽了?”

海生低著頭,垂落的眉尾有幾分可憐樣, 聲線顫抖:“就是快死了, 我的身體一直流血,止不住。”

“流血?哪裏在流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將人猛地拉到面前,目光飛快掃過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小腿,沒見半點傷口,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傷在哪了?給我看看!”

海生慌忙往回縮手, 臉頰燒得通紅,頭埋得更低了:“不能給你看!反、反正就是一直在流!”

不能給他看?為什麽?

江景辭楞了兩秒,看著她泛紅的雙頰、躲閃的眼神, 能讓她害羞而不是害怕的出血部位...

“難道是,隱私部位?”他小聲追問。

“嗯,”她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坦誠道, “我用了藥膏也沒用,止不住, 白婷說,這個要動手術才能好的。”

“動手術?”江景辭喃喃道, 沈下去的聲音充滿了擔憂。

長在隱私部位、持續流血、還要動手術的......只能聯想到卵巢癌、直腸癌這類的。

他一顆心正要提起來,又瞬間警覺:“可是你又沒去醫院,怎麽知道要動手術?”

“白婷說的, 她好像也長了。”

也長了?也長了惡性腫瘤?

他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白婷那個活蹦亂跳的樣子,哪裏像得了要開刀的病?

他定了定神,開始冷靜追問:“還有什麽癥狀?”

“我還肚子疼,而且總覺得腰很酸。”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滿臉苦惱。

他盯著她撫摸的位置,那哪裏是肚子,那不子宮麽?

等一下,子宮?

一個詭異的念頭突然浮現在他心裏,他眉頭緩緩擰成結,一言不發,臉色漸黑地看她。

“阿礁,你怎麽不說話了?我是不是真的要去做手術才能活啊?”她拽著他的袖子,眼角濕潤,“可是我們沒有錢...”

他無語地“呵”了聲,一想到剛才急得渾身冒冷汗的自己就覺得可笑。

合著他連去哪個城市找腫瘤科專家都想好了,火急火燎地搞了半天——她居然是月經來了?

他咬緊了牙關......生理課真的該全國普及了好嗎!要下鄉!!下海!!!

“阿礁...”

“你是笨蛋嗎!出事了為什麽不和我商量?”他敲了她腦袋一下,急吼吼地說,“你那叫月經!正常的生理期!”

“月經?”海生眨眨眼,“那是什麽?得了就會一直流血麽?”

“不是!”他沒好氣地說,臉都紅了,“就流幾天,每個女的都會。”

海生楞了半天:“還有這麽回事?可是奶奶從來沒有過啊。”

“人家都絕經了。”他無奈地扶額。

“絕經又是什麽?”她懵懂地追問。

“就是,”他想了想,“嗯......身體停止發育了吧?”他也不知道具體的。

“哦......”海生似懂非懂。

江景辭目光匆促掃過她扁平的胸部,又慌忙移開。

之前只以為她是天生的平坦,從沒想過她可能還沒開始發育。

畢竟這年頭,小學女生都初潮了,她這成年了還不發育,也太誇張。

“你,是第一次來麽?”他別扭道。

她點點頭。

“你這叫初潮,就是人生頭一回來月經。”

“粗糙了,人會怎麽樣呢?”

“初潮!”他糾正她的發音,“代表你開始發育了。”

她一臉高興地拽著他的袖子,像只暢游在知識海洋的小蝌蚪:“發育了?哪裏開始發育了?”

他被問住了,張了張嘴,還是沒好意思把“胸部”兩個字痛快地說出來。

海生絲毫不理會他的沈默,反倒愉快地問:“阿礁,你也會初潮嗎?”

那語氣,仿佛找到了同甘共苦的小夥伴。

江景辭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咬緊了後槽牙,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卻咧著,一副氣笑了的模樣。

忍不住彈了她腦門一下:“我是男的!男的不會來這個!”

海生皺著眉,摸著腦門小聲抱怨道:“不會就不會嘛,那麽兇喔......”

那副對他頗為不滿的表情,仿佛說怪話的人不是她。

“......”他又氣又想笑,一句話都懟不出來。

就這樣還覺得“她可愛得緊”的自己,大概也是腦子有病了。

-

第二天,江景辭從鎮上買回了兩包衛生巾和更柔軟的紙巾。

海生也按照他的提示,去找了隔壁屋的大娘,學會了使用衛生巾和一點基本的知識。

她推開門回到家,他正巧擡頭。

視線無意中碰撞上,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歪過頭去。

“阿、阿礁,我回來了。”

“嗯,我知道啊。”

海生不安地攥著自己的衣服,一想到兩人昨天竟然開誠布公地談論了這樣隱私的話題,她便後知後覺的有點不好意思。

大娘和她說,初潮之後身體也會發育起來。昨天她居然還問阿礁哪裏會發育,真是太尷尬了。

“你還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我,”他看著床腳,補充道,“如果我懂的話。”

“嗯!”海生用力點頭。

“還有啊,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商量。不管是身體流血,還是缺錢......”他想說他們是可以互相扶持依賴的關系,可話到嘴邊繞了幾圈,就是擠不出來。

這樣說話也太肉麻了。

海生楞著,這樣的話,還是頭一回有人和她說。還說得這麽鄭重。

“嗯嗯!”她再次用力點頭,有點感動。

“還有你說什麽,”他有點嫌棄地蹙眉,“要給我錢娶媳婦兒?那是什麽意思?”

海生抓抓後腦勺的頭發:“因為你總要娶媳婦的嘛,我要是死了,錢留著也沒用,就留給你...”

“不是這個!我什麽時候說要娶媳婦兒了?”

“你沒說,可是村裏頭的男人都要娶媳婦的呀。”

他拿她的腦回路沒有辦法,只無奈地閉上眼。

房間裏靜了會兒,海生趴到他床邊,有點擔憂地問:“阿礁,你會不會娶媳婦呀?”

據她觀察,村裏的老漢娶媳婦以後,就不會和男方父母住在一起了,都要過二人世界。

阿礁要是娶媳婦了,就不能再和她住了。

他輕嘆口氣:“我都沒交過女朋友呢,就直接娶媳婦兒?我上哪兒娶去啊?”

海生安靜了,目光落在他合上的眼皮上,認真地建議道:“阿礁,你可以娶我。”

他有些詫異地睜開眼睛:“哈?”

她拍拍胸脯,自我推銷似的:“我可會幹活兒了,會種菜,會補漁網,能養雞,還會捉蝦摸螺。”

知道她肯定又要說出些奇怪理t由來,他不再像之前那麽震驚:“......然後呢?”

“村裏的男人娶媳婦都看這個呀,能不能幹活兒,會不會照顧家庭。”

她的臉就在自己的臉上方,唇邊掛著淡淡笑容,像在闡述一件再常見不過的事。

可他的心卻有些酸了,只是凝神註視著她的眼睛,說:“海生。”

她有些驚訝。這是他頭一次叫她名字。

“嗯?”

“你的人生價值不在這裏。”他脫口而出。

海生聽楞了。

人生價值?頭一次有人跟她說這個詞語。

“你想念書嗎?”

海生誠實地點點頭。

江景辭支起身體,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是什麽情緒:“等我有錢了,我讚助你上學。”

海生只知道高興:“真的嗎?”臉上的笑很快又沈下來:“但是,到縣城裏上學要花很多錢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啊?”

他轉過身來:“等家裏來接我,我給你一大筆錢。”

海生望著他,半天沒說話,低了低頭。

他說給她一大筆錢,她前兩天明明還因為缺錢而難過呢,可聽他說要回家,忽然覺得錢也沒那麽重要。

如果他回家,她又會是一個人。

她到底是想要錢,還是想要有人陪在身邊。她也搞不清楚了。

“你怎麽不太高興的樣子?”他問。

“哦,”她擡頭,露出讓人放心的笑容,“沒有啦。”

江景辭觀察著她的表情,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她雖笑著,但並沒有平時的傻氣和精神。

她這是強顏歡笑。

可為什麽要強顏歡笑?她不是想去上學嗎?他記得她的畢生夢想就是讀書和開書店。

“你為什麽不高興了?”他直接問。

她支支吾吾地低頭說沒有。

“我們是朋友吧?朋友之間不要有隱瞞。”

她小心翼翼地偷眼瞧他,而後視線在屋子裏亂飄了會兒,才終於下定決心地咬著唇:“我害怕你走了,我又一個人。”

她的聲音很輕,說這話時垂著眼皮,那瘦削的下巴尖得可憐。

他頓時說不出話了。方才滿心只想著不要她隨便結婚,不要她一輩子都呆在島上,卻忘了她一直很孤獨。

他說要回家,定是嚇到她了吧。

他也低下了頭,不知怎麽,心情輕松不起來。

他肯定是要回京滬去的,就算那個家裏沒有真正想等他的人,他也不可能在這島上呆一輩子。

那她呢?她能不能跟著他去?

就算不和他住一起,她要讀書,沒有比京滬教育資源更豐富的地方了。

她沒戶口上學、沒錢、沒住處,這些他都可以替她全部辦好。

忽然覺得,錢好像真的能解決很多問題。

可是,這樣隨便決定一個人的命運,真的對嗎?

......等等,人家也沒說要和他去啊。他就在這自作多情地規劃了。

“嘖。”他滿心亂緒,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海生起身去拿來草稿本和鉛筆,笑著:“阿礁,你教我寫信吧,等你回家以後,我給你寫信。”

她沒說“你能不能帶我走”,也沒說“我會想你的”,只說要寫信。好像這樣,就能把兩個人的日子,用薄薄的信紙連起來。

他看著她,視線不知不覺凝聚在她唇邊漾起的梨渦上,心裏又沈了沈。

自己確實是一廂情願了吧?海生沒他想象的那麽脆弱。

也許,也沒想要離開這座島、這間充滿回憶的屋子。

他憑什麽覺得她想跟自己走?也太傲慢了。

“好。”他接過筆。

這晚,兩人安靜地學了一會兒寫信,誰也沒再提離開的事。之後各自躺在床上,海生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阿礁同她說,她的人生價值不在這裏。

那句話就像一顆圓滾的鵝卵石,被她揣在心裏,沈甸甸有了些份量。

奶奶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這座島。和村裏所有女人一樣,只在那間會同時上四個年級課程的破舊教室裏念過書。

村裏的女人到了差不多的年齡,就會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嫁了。

結婚的一對男女相互扶持著過日子。過一陣子不知怎麽的,就會有孩子。一輩子圍著竈臺、漁網和孩子轉。

這就是她對結婚的理解。是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所有女人的人生。

她原以為,她要麽會像奶奶一樣,終身不結婚,然後哪天在垃圾桶裏撿一個孩子養;

要麽再過兩年,托隔壁大娘說個親,嫁個會捕魚的男人,重覆奶奶和所有女人走過的路。

但阿礁說,她還有其他可能性?

是這樣的嗎?她還有什麽可能性呢?

她對這個可能性十分向往,彎著唇陷入了幻想——是不是她也能去看天安門,去縣城念書,甚至去更遠的地方,比如去阿礁家裏玩......

-

這樣平靜的日子大約持續了一兩周。

某天晚上,江景辭忽然發現,海生好像開始發育了。

“阿礁,我默寫完了。”她把寫好的作業推給他,見他一直發楞地看著自己,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我很好看嗎?”

他雙頰微紅,別過眼去:“才不是......你,冷不冷?去把外套穿上吧。”

“我不冷啊,我都熱死了。”海生擡手擦了擦額頭粘膩的汗。

“不,我覺得你冷。”他下床,去院子收回了自己的那件寬大襯衫,遞給她,“喏,穿上吧!”

海生瞅著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看他像看怪物:“現在可是四月了哦?白婷家裏都開上空調了。”

“你冷,你該穿。”他篤定道,將那衣服擋在她胸前,好避免自己冒昧直視。

海生古怪地上下打量他,一句方言脫口而出:“你癲啦?”

“你才癲了!”怎麽能放任發育的胸部不管!怎麽能不穿內衣!

他沒法將那些話直白說出來,心裏憋得,臉都通紅,但仍舉著襯衫,絕不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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