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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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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流氓

陳霆打開燈,看著床上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什麽的醉鬼。

“江老師,找不到你家鑰匙,今晚就在我床上擠擠,你看成不?”

“不反駁我就當你默認了。”

陳霆替他脫了外衣和鞋子,正準備去解他的皮帶,卻突然被抓住了手。

江祐崢瞪著雙迷蒙的眼:“流氓。”

陳霆:“...”

陳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固定在頭頂,並故意俯身湊近他,用威脅的語氣說:“還敢罵我?你是不是沒弄清自己的處境?”

江祐崢毫不畏懼地看著他,眼底盛著點生理淚水,倔強道:“流氓。”

陳霆再壓下幾分,望著他的雙瞳:“你猜我現在把你上了,你能拿我怎樣?”

江祐崢不知聽沒聽懂,總之是沒有再罵他,似乎是被抓著不舒服,他扭動著雙臂,腿也不安分的擺動,想把手抽回來。

陳霆單膝壓在床上,江祐崢這樣一動,一條腿屈起,恰好抵到了陳霆身下。

“別動,”陳霆倒一口冷氣,一把抓住江祐崢的腳踝,警告道,“老實點。”

然而醉鬼是聽不懂人話的。

江祐崢不僅沒安分下來,趁著雙手解脫,反而動得更厲害了,手臂胡亂在空氣中揮動,雙腿游泳似地蹬踹,嘴裏嘰裏咕嚕不知念著什麽。

陳霆站在床邊,看著在床上撲騰的江祐崢,太陽穴直跳,慶幸自己之前好幾次都沒讓江祐崢喝酒。

一直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江祐崢體力消耗得差不多,這才漸漸安分下來,期間陳霆去沖了個澡,回來看著江祐崢趴在被他弄成一團亂的床單上,嘀咕著零碎的只言片語。

陳霆靠近仔細聽了聽。

“陳霆....”

“流...氓...”

陳霆:“....”

酒後吐真言不過如此。

陳霆手繞過他的後背和雙膝,把人抱起來往床裏面放:“流氓也要睡覺。”

陳霆躺在他身旁,扯過被子給兩人蓋上,再關燈。

“晚安,江老師。”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內,在床上的兩道交疊的身體上投下一道橙黃的光痕。

江祐崢有些熱,感覺像是被火爐炙烤,他眉心難耐地皺起,睫毛顫動兩下,後徐徐睜開——

占據他視線的是一張放大數倍的帥氣臉龐,他鼻尖抵在陳霆嘴唇的位置,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陳霆下巴上剛冒頭的青茬,視線向上,是陳霆優越高挺的鼻梁和閉著的雙眼,溫熱的氣息規律地噴在他臉上,讓他臉頰發癢。

這股癢意很快擴散,從脖頸一路向下蔓延到他指尖和腳踝,甚至腳心都開始癢癢。

江祐崢腦子一片空白,一瞬間許多問題一個接一個冒上來。

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昨晚的記憶後知後覺返回到腦中。

他記得他一個人在吃燒烤,然後陳霆就來了,還搶他的酒,他讓陳霆還給他,陳霆說...

江祐崢頓了頓,咬了下唇肉,再然後,他好像跟陳霆說了什麽,記憶中最後的畫面停留在陳霆抓著他的手將他壓在床上的樣子,可前因後果是什麽,他死活都想不起來。

江祐崢小幅度動了下,除了頭有點宿醉的眩暈外,身體其他地方並未傳來任何異樣。

一顆心穩穩放回肚子裏,江祐崢輕吐了口氣。

這時,他看到陳霆原本安靜的眼珠忽然開始快速滑動,下一刻,陳霆徐徐睜開了眼睛。

兩人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對視著。

周遭一片寂靜,只不時傳來街上車輛駛過的動靜,太陽逐漸升起,角度的變換導致照進屋內的光線也變得狹窄細長,直到消失。

江祐崢耳邊是他和陳霆一起一伏交錯在一起的呼吸,還有他愈漸加快,幾乎快從胸口處蹦出來的心跳。

陳霆目光平靜,從江祐崢的眼睛往下,落在他用力攥著被子的手指。

他收回目光,開口:“早上好,江老師。”

江祐崢這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一下坐立起來,並往裏側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陳霆慢悠悠坐起來,身上的睡袍從肩膀滑落,露出半邊蛇身,他支起一條腿,撓了撓頭,再打了個哈欠,見江祐崢一臉上覆雜的神情,沒忍住笑了聲:“在想什麽?”

江祐崢:“你...我,怎麽在這?”

陳霆:“你昨天喝成那個樣子,我不把你弄上來難道讓你自己在下面躺一宿?”

“你自己衣服都穿著的,擔心什麽?”陳霆問,“這麽不信任我?”

江祐崢爬下床,胡亂套上鞋,腦子攪成了漿糊,剛站起來,還沒站穩,眼前猛然一花,他重新跌坐回床上。

陳霆手疾眼快地過來扶他:“著什麽急,慢一點。”

江祐崢清醒來後撇開他的手,靠著床沿緩慢起身。

“謝謝。”江祐崢對陳霆說,神情不太自然,“我昨天,應該沒做什麽吧?”

陳霆盤腿坐在床上,手支在腿上,托著腮,好整以暇地望著他:“你自己不知道?”

江祐崢眼神瞥向一邊:“我記不太清。”

“這樣啊,”陳霆若有所思,眼底閃過一抹狡黠,“你確定要知道你昨晚幹的事?”

江祐崢原本以為沒什麽,就是順口問了一問,見陳霆這副表情,他有點不確定了。

“不太好嗎...?”江祐崢忐忑道,他以前在寢室也喝醉過,但事後何逸三人都說他就胡亂撲騰了兩下,也沒有胡言亂語的行為。

陳霆搖搖頭,沒說話。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陳霆眼裏笑意加深,江祐崢掌心都滲出一層薄汗。

“到底什麽嘛?”江祐崢忍不住催道,他不信他真能幹出什麽特別離譜的事來,大不了就是...

雖然這事也比較嚴重。

陳霆這才緩慢開口,語氣輕松:“也沒什麽其實,就是非要抱著我睡覺,怎麽都不肯撒手,好不容易把你推開一點,自己就又貼上來,害我想給你脫衣服都沒辦法.....”

“好了我知道了。”江祐崢打斷他,臉上染上一團紅暈,不敢直視陳霆的視線。

可偏偏陳霆還是不準備放過他,看著他眼神飄忽的樣子,陳霆嘴角揚起一個大弧度:“怎麽辦江老師,莫名其妙就跟你睡了一晚。”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那啥睡的。

江祐崢嘴角抽了抽,話沒過腦子:“都是男的,睡一晚怎麽了?”

陳霆:“你說呢?”

江祐崢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普通男人可能確實沒什麽,但是他兩都不是普通男人啊。

見江祐崢杵在那裏說不出話,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朋友,陳霆心裏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低聲笑了起來。

江祐崢神色僵硬:“你笑什麽?”

陳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江老師,你太可愛了。”

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江祐崢猝然反應過來:“你騙我?”

“逗逗你而已,算不上騙。”

江祐崢氣不打一處來,像只快要爆炸的氣球,被玩弄的怒意和強烈的羞恥感一股腦湧上來。

他臉色變沈,不想再跟陳霆多說一句,拿著自己的衣服往門口走。

陳霆喊道:“別生氣啊江老師,開個玩笑。”

回應他的是砰的合上的房門。

回到自家,江祐崢揣著浴巾直直進了洗手間,溫熱的水兜頭淋下,他閉著眼,任水落在他臉上,似想以這種方式沖刷掉剛才的那段記憶。

他抹了把臉,看著前方,胸膛微微起伏。

所以他昨晚到底幹了什麽?

醒了有一段時間,他現在對晚上的記憶更加模糊,像是做了一場夢,醒得越久越記不得。

想起陳霆戲謔的笑臉,江祐崢沒由來一氣,心一橫。

就算他真的幹了什麽又怎麽樣?陳霆都那樣騷擾他了,他報覆一下怎麽了。

安慰好自己後,江祐崢心情好了許多,沒再想這事。

洗完澡,他擦拭著頭發,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下隱隱透著青黑,下巴冒出了幾根不明顯的胡茬,他手上動作停下,湊近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臉。

喝完酒後的皮膚怎麽感覺變差了。

江祐崢扔下毛巾,從櫃子裏翻出已經快落灰的幾瓶護膚品,打開眼霜,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往眼下抹,然後又開了瓶保濕乳,仔細地塗了滿臉。

出於某種緣故,江祐崢下午沒出門,睡了會午覺,再處理了一些學校的工作,簡單解決完晚飯後,他去了“悅町”。

周末晚上的酒吧一如既往的人多,不大不小的空間裏塞滿了人,空氣裏充盈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味道,江祐崢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

卡座已經人滿為患,只有吧臺還有兩個位置。

程棋正在吧臺後跟人聊天,餘光瞧見他,立馬轉身笑著和他打招呼。

“嗨江老師,好久沒來了吧。”

江祐崢坐到高腳凳上,回道:“好久不見。”

“放心吧,我都盯著呢,這兩天沒人來。”程棋把菜單遞到他面前,大方道,“請你喝酒啊,隨便點。”

江祐崢現在已經對“酒”這個字應激了。

“謝謝。”江祐崢禮貌回拒,“但是不用了,我明天早上還要上課。”

程棋遺憾地“啊”了聲:“江老師,你每次來都不喝,顯得我的酒很沒有吸引力啊。”

“沒有,你的酒很好,只是我不太會喝酒。”

他每次來這裏都只喝飲料,確實是跟這的風格不太搭,但他今天是絕不敢再喝了:“下次吧,等下次我沒有課的時候。”

程棋臉上立馬陰轉多雲:“好,那你下次可不準再推脫了。”

“推脫什麽?”

陳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他徑直坐到江祐崢旁邊的位置,一條腿微曲,單腳點著地,手臂懶散地搭在臺面上,另一只手隨意地把玩一個煙盒,頭微歪著。

江祐崢移開目光:“沒什麽。”

程棋:“說下次請江老師喝酒呢。”

陳霆微擡起下巴,若有所思地輕輕“哦”了聲,眼中帶著探究,故意拖長了調子:“江老師還會喝酒啊。”

江祐崢嘴角抽搐,沈著看向陳霆,陳霆笑著跟他對視,好似對此真的感到很驚訝。

“偶爾喝一點點。”江祐崢保持著禮貌的語氣回道。

“是嗎,”陳霆問,“那我很好奇江老師喝醉了是什麽樣的了。”

江祐崢臉上笑意險些維持不住。

他也不知道他喝醉是什麽樣的關鍵。

就想人永遠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這種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麽,偏偏還有人不斷暗示他可能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的感覺才最令人坐立不安。

上午才給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設,陳霆三言兩語就給打破了。

然而始作俑者還在惡劣地笑著,像電視劇裏做壞事得逞的反派。

程棋來回看兩人幾眼,識趣地尋了個理由走了。

江祐崢終於受不了了,臉一沈:“你有完沒完?你又不說我幹了什麽,老是用這事來逗我很好玩嗎?”

陳霆看著他:“生氣了?”

江祐崢不看他:“沒有。”

“我給你道歉江老師,”陳霆湊過來,手指扯住他的衣袖,“你喝醉了其實挺乖的,什麽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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