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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竊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份代價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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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竊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份代價不會……

“民眾暴亂?”

克裏斯的確沒聽“盜火者”的法師們說過這件事, 但仔細想想,原因應該不是利亞姆揣測的那樣。畢竟在海上這段時間,他們的通訊狀態非常糟糕, 坎德利爾的“盜火者”總部即使想聯系他們也聯系不上。

那座高塔的大門在利亞姆的法術作用下自行打開,一根高到讓人望不見頂端的石柱映入克裏斯眼底。克裏斯擡頭去看, 發現那根石柱表面被挖出了數個排列整齊的方形凹陷, 如同一個個置物格。而每個“置物格”裏又各放著一樣東西。那些東西或常見或罕見, 有的價值不菲,有的再普通不過。唯一的共同點是, 它們身上都承載著一種濃重的法術氣息。克裏斯大概能猜到亞伯拉罕家族的先輩們把它們放在t這裏的意義。

儀式媒介。

克裏斯收回視線, 重新看向前路。石柱後方開著一個不太明顯的昏暗洞口,看起來像是沿塔下行的入口。利亞姆就在他把視線投向洞口的一瞬間接話:“沒錯,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你在看那裏?那裏是我們家族的秘地核心, 不過裏面沒什麽好看的,只是一個黑黢黢的密室。通過家族試煉的人要在那裏接受傳承, 不過接受傳承的方式,可能跟外界其他法術組織那些鄭重其事的方式不太一樣。獲得競選資格的族人要在那裏待滿一周, 如果一周內沒有得到先祖認可,那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跟禁地傳承沾上邊。我們的目的地不是那兒。”

“好吧, ”克裏斯收回視線,“所以你的意思是,背地裏煽動病患去‘盜火者’據點鬧事的家夥,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我?”根據利亞姆的態度和語氣,他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利亞姆“嗯哼”一聲, 忽然擡手示意克裏斯右轉。這時克裏斯才發現,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推開了一扇靠右的小門:“我們到了。之前在蘇門大陸我曾承諾過你,等你親自來拜訪亞伯拉罕家族的故地, 我會向你坦白你想知道的所有事。現在也到了該履行承諾的時候了。你特地支開那群人,只留下一個‘安德烈’在身邊,應該就是為了這個?”

餘光瞥見跟在兩人身後的“安德烈”,利亞姆看到“安德烈”抱起手臂。

“安德烈”出現在這裏的意義顯而易見。正是因為猜到了克裏斯的想法,他才會那麽輕易地同意“安德烈”跟著進來。克裏斯不信任的不只是他這個個體,還有整個亞伯拉罕家族。哪怕亞伯拉罕家族從一開始就對克裏斯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不過沒關系,他也可以說服自己把今天的事當作一場三方會談。畢竟“安德烈”的身份也相當值得重視。

克裏斯深深看了利亞姆一眼,順著他的動作踏進那間狹窄的石室。出人意料地,石室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擺件,只有一份被鎖在金絲籠裏的殘缺書卷。

“這一份是覆制品,”利亞姆看著克裏斯和“安德烈”靠上前去,不徐不急地解釋,“原始手卷遺失了。這件事是亞伯拉罕家族的秘密,幾百年來從沒有外人知道。原卷遺失的時間,正是‘大賢者’發瘋那年。亞伯拉罕家族內部有人猜測,盜走它的人是當時從家族出走加入‘葬歌’的蘭姆前輩。”

“安德烈”毫不客氣地笑了一聲:“又是他?別告訴我你們家族但凡發生點什麽事,就會說‘這一定是蘭姆的錯’。”

利亞姆深深看他一眼:“並不會。而且加入‘葬歌’後我的立場就與‘葬歌’一致了,我是相當尊重蘭姆大人的。不要混淆。”

“覆制品能有這樣的力量,那原卷或許……”

克裏斯不太關心利亞姆和“安德烈”這點小插曲,他的註意力依然在金絲籠裏的殘卷身上。眼前這股力量讓他想到了羅克亞特,想到了克洛弗羅,甚至想到了那本力量表現奇詭無比的《末日之書》。他不由得盯住利亞姆的眼睛求解:“原卷是什麽?”

利亞姆踱步到兩人對面,隔著金絲籠對克裏斯做出回答:“法師時代的人們叫它,神明書。”

“神明書?”

“沒錯,神明書,”利亞姆耐心地踱回克裏斯身旁,“但如果你只將它簡單地理解為一份特殊神諭,那就大錯特錯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它根本就是一個活物。特定條件下它甚至可以衍生出類同智靈的靈魂,也可以靠拘捕和同化外界靈魂創造使者,以向外界宣告神的意志。”

自神明本源中誕生的神明書……衍生出類同智靈的靈魂如羅克亞特和克洛弗羅,靠拘捕和同化外界靈魂創造使者如羅莎。克裏斯微微沈眸:“跟分靈有什麽區別?”

“從本質上來講,沒有什麽區別,”利亞姆攤了下手,“只是它們往往並不完整,是分靈裂生的邊角料。但站在神主的角度,它們比分靈更為可控。分靈化生的天使可能會因為沾染人性而背叛祂們,神明書卻不會。它們的意志嚴格來講並不獨立。”

就像羅克亞特和時之神的關系。

克裏斯弄明白了這件事,這才就事論事地回轉話題:“所以你認為,蘭姆·亞伯拉罕盜走神明書原件的傳言是否屬實?”

“我不清楚,”利亞姆誠實搖頭,“我沒在‘葬歌’找到任何能證明蘭姆前輩做過那件事的證據,但同樣的,也沒找到能證明他沒做過那件事的證據。原本亞伯拉罕家族只需要獲得那份遺落在蘇門大陸的殘頁,就能將靈系法術領域的神明書覆原,可偏偏就在那一年,家族內部和蘇門大陸兩邊同時出了問題。如果這些事背後的確存在那麽一個幕後黑手,讓我猜測,我會更傾向於那個人是背叛家族的‘最初賢者’。”

“‘最初賢者’,”克裏斯重覆了一遍這些人對那位島主的稱呼,“可是那家夥活動的時間,早於‘大賢者’時代近千年吧?”

“萬一他沒死,或是像某些東西一樣死不透呢?”利亞姆嚴肅盯住克裏斯的眼睛,這讓克裏斯確信他絕不是在開玩笑,“羅莎琳德能在那個地方活上數百年,救贖審判廷的‘首席’甚至能跨越世界的界限,那麽他沒死或是沒死透也是有可能的吧?我們剛剛還在討論,法師時代末期,蘭姆大人極有可能在他的授意下帶著他的標記潛入家族禁地並更改過刻錄。而你們在海上遇到的絕域,你真的覺得那只是他生前留下的?”

當然不。

克裏斯在心裏對利亞姆的反問作出回答,斟酌間已經有了計較:“亞伯拉罕家族的賢者制度,和聖山拜禮會的賢者制度有什麽關聯嗎?”

“亞伯拉罕家族並不存在賢者制度,”利亞姆慢悠悠地撇開視線,“嚴格來說,‘最初賢者’和‘大賢者’只是兩個恰巧帶有同一詞根的稱號而已。但其實我有一種毫無根據的懷疑,和聖山拜禮會的賢者制度有關系。聖山拜禮會聖堂總理事人世代相傳的‘賢者’這個稱號或許的確跟‘最初賢者’此人有關。那家夥統治新洲時的稱號是自己擬定的,而聖山拜禮會的創始人之一與他——十分相似。神秘學意義上的相似。你應該知道我還算擅長占蔔,尤其是夢境占蔔。”

克裏斯皺了下眉。

利亞姆也沒理會他的神情變化,自顧自把話題延續了下去:“如果我這些猜想都是正確的,那麽當代法術界有些已經成為神秘側人士共識的觀念要被全部推翻。從救贖審判廷到聖山拜禮會,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已偏離了那個時代的初衷,‘葬歌’的計劃才是唯一正確的。克裏斯。”

克裏斯不自覺收緊右手:“我知道,不用你隨時隨地想著提醒。”

“惹你生氣並不是我的本意,”利亞姆嘆了口氣,在克裏斯和“安德烈”的盯視下右側兩步,“我只是想幫你排除錯誤選項,所以根據事例稍加延伸。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下次我一定不再多嘴。但是克裏斯,或許就連那個時代的人也全都把賭註壓在你身上。”

“是啊,他們做了那麽多,到最後也只是強行將世界的命數延長了幾百年?”克裏斯笑了一聲,“命理之序無可更改,所以這多出的幾百年從哪裏來?從祂們的末日中來?時之神只是第四門,更早的神明世無可探尋但都是正常按照規則運轉的,唯獨初代法師們的世界有一次末日的缺失。初代法師們的錯誤導致諸神隕落而應有的末日沒有到來,第五次輪回結束得太快,他們利用了這個錯誤。代價是什麽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份代價不會小。

付出那麽大的代價,居然也只換來了幾百年的喘息之機。還要想方設法防止布利閔跳出來搗亂。

而利亞姆說:“代價並不重要。這是站在‘葬歌’成員的角度來說。誠實而言,我大概能理解那位前輩為什麽會叛離亞伯拉罕家族。如果今天接應你的不是我和我派過去的人,而是族長和‘母親’的人,他們不會告訴你這麽多。人類祈願能獲得神的拯救,但也一定會因為深知自己的罪孽而不敢向神坦白生平。家族之所求,永遠只是從家族利益的角度出發。他們願意相信t那個預言是因為,他們希望你可以成為那個既能幫他們保留力量,又能不向他們索取代價的拯救者。這樣你就是一個比‘森之主’更值得供奉的對象。非常簡單粗暴的邏輯,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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