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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再遇 “你什麽時候能放棄這種說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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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再遇 “你什麽時候能放棄這種說話方式……

克裏斯原本已經有點昏昏欲睡了, 聽到喬休爾煞有介事的叮囑,又輕笑一聲擡眸看他:“當然。”

沒想到喬休爾會這麽關心他,明明在他看來,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他也沒做過什麽足以讓喬休爾對他死心塌地、關懷備至的事。只是摻和了黛西和羅賓的事, 甚至沒有直接出手幫忙解決根本矛盾, 就足以讓喬休爾認定他是個好人, 把他當成親密無間的朋友嗎?

喬休爾倒是沒想他這麽多,見他應了自己的話, 便垂下眸子將客廳裏的雜物收攏:“時間也不早了, 早點休息吧。你看起來不太有精神,我們明天再聊。”

克裏斯早就已經困得要閉上眼睛,聞言當然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不多時, 克裏斯和喬休爾回到臥室,互相謙讓了兩句, 便一裏一外地睡下。

這一夜克裏斯睡得很安穩,連夢都沒有做一個。第二天天亮, 喬休爾早早起床進了客廳。克裏斯察覺了喬休爾的動靜,但並沒有給出什麽反應, 只是翻個身繼續睡覺。直到中午十一點,斐瑞帶著食物來敲他的門。

自從離開坎德利爾,克裏斯的作息就開始往不規律的方向發展了。伊利亞蘇醒以後這種情況有過一段時間的改善, 但他律和自律總歸是兩回事,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天天跟在他身邊, 光顧著抓他起床。每每伊利亞不在,克裏斯就會進入晚睡晚起晝夜顛倒的狀態,如今伊利亞回了索德裏新洲, 這種壞趨勢便徹底壓倒了健康的生活作息,克裏斯又有點要變回晝伏夜出式生物的征兆。

克裏斯閉著眼睛憑本能給斐瑞開門,但剛把房門拉開一條縫隙,客廳裏的對話聲傳進他的耳朵t,他便兀地清醒了。

斐瑞對克裏斯的異樣一無所覺,還滿面春風地端著那碟蘑菇奶油湯,張嘴想給克裏斯打招呼:“早……”

然而這聲“早上好”剛發出第一個音節,他就被克裏斯一把拽進房間,死死按到了門口的墻壁上。紅發的阿布索尼亞作家愕然,下意識護住手裏的蘑菇奶油湯,穩住身形後又想出言調笑,卻被克裏斯捂住嘴巴。

克裏斯擡起一根手指比到嘴邊示意斐瑞噤聲,見斐瑞點頭後才松手放開他。

斐瑞從墻壁上直起身體,想整理一下衣著又騰不開手,只好自欺欺人地活動了一下肩膀:“你這是幹什麽?雖然我很高興你突然對我這麽主動,但這是在別人家裏。即便我並不是什麽特別傳統的男人,可你要是這麽大膽的話……我也還是有點吃不消的。”

他把音量壓得很低,克裏斯又微掩著門,這段風|騷至極的發言不足以傳進客廳,因而克裏斯沒有出手打斷他,只是同樣壓低聲音,“嘖”聲的同時擡眸瞥他:“你什麽時候能放棄這種說話方式,做個正經人。”

“這種說話方式是哪種說話方式?你口中的正經人,就是指那些整天板著臉,連開玩笑都開得跟某些男作家筆下的愛情故事一樣生硬的無聊角色?”

斐瑞把手裏的蘑菇奶油湯放上書桌,繼而湊到他跟前,和他一起從門縫裏偷看客廳:“你突然這樣偷偷摸摸,是因為那位正在和喬休爾聊天的諾西亞美人嗎?你認識她?”

克裏斯沒有應聲,只是死死盯住喬休爾對面的金發女郎。

斐瑞還是第一次見到克裏斯臉上出現這種緊張、心虛、疑惑和懊惱混雜的古怪表情。好奇心驅使他用胳膊肘杵杵克裏斯,挑眉追問:“什麽關系用得著你這樣躲著人家?舊情人?”

客廳裏的金發女郎撩了撩額發,溫和至極地翻開喬休爾遞過去的小說手稿。坐在她對面的喬休爾驀然一僵,耳根和耳垂瞬間漲紅。

克裏斯握了握拳,被斐瑞杵到才後知後覺地回神,情緒莫名地睨他:“傑拉德先生,請您端正思想,不要隨便看到兩個人就懷疑他們之間存在暧昧關系。我不是那種放縱欲|望的人。”

“噢,救贖教會要求信眾們潔身奉教,”斐瑞以氣聲拉長音調,又進一步湊近克裏斯的耳朵,“那你們是什麽關系?那位女士似乎是‘盜火者’的成員,大概率也曾在救贖審判廷工作過。你跟她是怎麽認識的?”

輕佻的名作家刻意拿捏了語氣,讓人覺得他毫無目的性,仿佛只是在隨口閑聊。克裏斯的註意力全在那位金發女士身上,險些就順著他的問詢把實話說了出來。

幸而在最後關頭回過神:“我跟她沒什麽關系,別瞎猜了。”

“真的沒什麽關系?”斐瑞不信,“其實你不用故作鎮定遮遮掩掩的,我們拉隆納多人信奉‘愛一個人就要愛他的全部’,就算她真的是你的舊情人,我也可以全盤接受你從前的風流情史。暗地裏違背救贖教會的教義也不是什麽大事,坎因教的都祭都未必個個食素呢。”

“我跟她真的不是那種關系,”克裏斯被斐瑞拿腔拿調的“表白”惡心了一下,終於從那位金發女士身上收回視線,“你也用不著全盤接受我的風流情史。你在雪萊先生家裏藏好,我出去一趟。別讓外面那位女士知道我在比特蘭。”

斐瑞也不是真心誠意地想挖掘克裏斯的過去,聞言只是往書桌上一靠:“噢,你去做什麽?”

“你覺得呢?”當然是去避避風頭,順便完成某個一萬費羅的委托。

克裏斯沒有過多廢話,反手關嚴房門,便轉身從書桌旁的窗口一躍而下。斐瑞一頓,眼睜睜看著克裏斯在越過窗臺的一瞬間憑空消失。顯而易見,克裏斯用了某種特殊的時空法術。

一句“你不走正門嗎”卡在喉嚨裏,又被他咽回去。斐瑞按住窗框,微微挑眉。直覺告訴他,克裏斯是在躲避客廳那位金發女士。可按道理來講,克裏斯擁有足夠強大的法術實力,根本沒必要忌憚一個小小的、在北蘇門洲沒有絕對話語權的“盜火者”法師。

……有意思。

斐瑞朝窗外側眸,將視線投往皇宮所在的方向。初見那位金發女士時的對話猶在耳畔。年輕的紅發作家將身體倚上窗框,嘴角微微揚起。

在克裏斯開門之前,或者說在他剛剛走入客廳,喬休爾向他介紹那位金發女士的時候,金發碧眼的美人溫溫和和地笑著,爽朗而從容地朝他伸出右手——

那位女士說:“您好,我是喬休爾的筆友,我叫克麗絲托·莫羅。”

離開喬休爾的私人住所後,克裏斯重新回到南區和西區的交界地帶。那只被他放飛出去的白色烏鴉在半空中盤旋片刻,乖乖收斂翅膀,落定在他左肩。

克裏斯擡手順了順白鳥背部的鴉羽,凝聚起時間之力將法術標記激發,白鴉昨夜在比特蘭王宮的所見所聞立時湧入他的思維。

大王子在淩晨一點二十八分密會了幾名守舊黨成員。談及柏利聯合王國大肆抓捕野法師組織法師軍隊一事,大王子表示要用“聖藥”解決本國法師不服管教的問題。

“聖藥?”克裏斯按在白鴉羽翼間的右手微微一頓,“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詞啊。”

拉隆納多王室現在已經疏遠了坎因教和聖山拜禮會,但“聖藥”這種含有一定神話和宗教意味的指代詞,必然出自某一特定的法術組織之手。白騎士團在南蘇門洲有一定的勢力,即便和北蘇門洲的各國政府結盟,也不會急功近利到公然違背法師公約的程度。所以,那位大王子手裏的“聖藥”大概率是從“舊日神殿”拿出來的。

羅克亞特適時開口提醒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跟隨審判廷的法師隊伍北上治疫的時候,曾經在弗蘭德沃遇到過一些怪事?”

“弗蘭德沃?”克裏斯一時沒想到這和“聖藥”有什麽關系。然而隨著回憶的深入,一道古怪的靈光從他腦中閃過,他驟然加快語速:“你是說我帶隊去迎接約密的地方法師那天,地方審判塔裏的有問題的早餐?”

“沒錯。”

克裏斯倏然擡眸,又飛快低下頭去,將身形向昏暗處隱沒:“你是不是預見到什麽了?可那天的早餐根本沒有控制人心的作用,只能加劇法師們的異化進程。而且當時投毒的人大概率是霍朗,霍朗和‘舊日神殿’又怎麽能扯上……”

——不對。

反駁到一半,克裏斯眸光微暗,忽然意識到這兩件事之間並不是毫無關聯。《末日之書》是“災難”的神明書,它是憑空出現在索德裏新洲、出現在霍朗手裏的。“舊日神殿”常年在蘇門大陸活動,但參考亞伯拉罕家族的人跨越重洋也要跟蘇門大陸的法師領主交易神明書殘頁這件事來看,那些黑巫不應該對《末日之書》的出現無動於衷。

《末日之書》能在霍朗這個救贖審判廷成員手裏待那麽久——或許整整四年之久——這很不正常。而且穆拉特作為“高塔”的意志所在,牠不應該對霍朗的異常和《末日之書》的存在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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