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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勸告 他只知道我是個有點本事的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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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勸告 他只知道我是個有點本事的法師,……

斐瑞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又被他驟然擡起的手掌遮住:“不可能……他不會那樣做的。一年前,我和魯伯特從二王子派出的禁忌法師手裏救下他的時候,他親口在女神的神像面前起誓, 說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他的臂膀,沒有任何人能動搖我們在他身邊的地位。他不可能那樣做的。”

“即便事實擺在眼前, 你也不願意相信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轉變?”斐瑞大受打擊的樣子讓克裏斯微微瞇眸。他始終無法理解斐瑞和菲利普等人對那位大王子的盲目順從, 就像他當年無法理解萊因斯為什麽要拼死保護他一樣:“當初是你們對他有恩, 後來也是你們為他出生入死。他又為你們做過什麽,值得你們這樣信任他?”

斐瑞動作一頓, 從合攏的手掌中擡起頭。透過那雙色澤淺淡的藍眸, 克裏斯看到了一種混雜著不甘的,完全背離他此前對斐瑞·傑拉德其人所有印象的濃烈情緒。像是壓抑良久的憤怒。

年少成名的作家哼笑出聲,臉上的表情卻比以往任何一次假笑都要難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受那種異樣的情緒感知驅使, 克裏斯前所未有地主動靠近斐瑞,傾身看進他眼眸深處:“什麽叫理所當然?在這個世界上, 就連父母疼愛子女、子女感恩父母都未必是理所當然。非要說的話,我倒覺得他感念你們的救命之恩, 想盡辦法報答你們才應該是理所當然。如果你在剛剛我們聊到他對你們的背刺時說出這句‘理所當然’,我還能理解你t。但你不是。”

斐瑞的表情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克裏斯停頓片刻, 忽又偏頭:“你是故意倒在我面前的吧。衛兵對你的追趕是真,守舊黨和貴族對你和那群野法師的打壓也是真,但這場偶遇是假。你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或是道具, 能感應到我的位置,或者占蔔到我什麽時刻會出現在什麽地點。你策劃這場偶遇是為了那位大王子?”

斐瑞陡然頓住, 瞳孔震動:“你都知道?”

“你太小瞧一名法師的直覺了。何況在參加公爵夫人的晚宴時,我更換了新的幻術偽裝,而你沒有經過任何確認就識破了我的身份。今天也是, 你沒意識到我這次的外形和上次有一些細微的差別嗎?”

斐瑞的臉色由白轉紅——那種被拆穿一切外在偽裝、剖出真實內裏後的窘迫的漲紅。他幾乎不知道要做出什麽表情:“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麽還要對我說這些?”

“大概是因為我很欣賞你的能力和往上爬的決心?”克裏斯微微闔眸,眼底的陰影立時被睫羽蓋過,“我知道你想要什麽。那位大王子回到王室後開始偏向貴族和守舊黨,你不願意接受從前所有的努力和犧牲都付之東流的現實,所以想做出一件能讓他認為失去你是他的損失的大事。你想用功勞讓他重新衡量你們和守舊黨的價值,放棄現在這種利好貴族的策略。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斐瑞撇開視線沒有回話。但是顯而易見,克裏斯猜對了。

這讓克裏斯微微揚起嘴角:“你錯估了我在他心裏的份量。像他那樣的王室成員,對法師的實力水平沒有明確的概念。他只知道我是個有點本事的法師,卻並不會覺得我有多麽特別、多麽重要。僅僅只是一項說服我歸順他的功績,並不足以讓他改變態度。而且你也不可能說服我歸順他。”

斐瑞蒼白的薄唇翕動了下:“他只是被那些守舊黨蒙蔽了。只要我做出功績,借此機會重新站回他身側,他一定會想起對我們的承諾。一切都是那些守舊黨在背後搞鬼,只要解決那些守舊黨,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克裏斯嘴角的笑意淡了。

如果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斐瑞,而是跟他關系更親密的伊利亞米歇爾,或是其他什麽人,他一定會拽著對方的衣領讓對方清醒清醒。

昔日坎德利爾的貴族圈層經常有一些偷情私奔類的八卦秘聞傳揚,克裏斯偶爾聽人提起,卻從來沒有親身幫誰解決過情感問題。此時此刻,斐瑞這些自欺欺人的固執言論讓他產生了一些不那麽令人愉快的聯想——坎德利爾貴族圈層裏某些桃色傳聞裏的苦主太太,也是像斐瑞這樣,在丈夫出軌後一心只想讓丈夫的情婦付出代價;然而對丈夫本人,她們始終忠貞不渝且極盡包容,甚至以為只要她們做的夠好,出軌的男人一定會回心轉意。

克裏斯有點想笑。

克裏斯無話可說。

“好吧,那你就繼續懷抱著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繼續在他的裝聾作啞之下,陪那些守舊黨玩貓抓老鼠式的追逐游戲吧。”

他不想參與拉隆納多政府內部的權力鬥爭,從前不想,現在也不想。看在之前那些交情的份上,他能在正常限度內勸斐瑞兩句,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斐瑞微微斂眸,剛想替大王子辯解就見克裏斯轉身欲走,不由得皺眉:“你去哪?”

“當然是找個地方休息,”克裏斯沒有回頭看他,怕自己忍不住給他一拳,“我的話你願意相信就相信,不願意相信就算了。歸根結底,我早就說過我來蘇門大陸不是為了建功立業。那位大王子是否信守承諾、是否禮賢下士,都跟我沒有半點關系。你不需要浪費時間向我解釋什麽。”

斐瑞沒想到克裏斯真的擡腳就走,停都不停一下。諾西亞人大都身高腿長,克裏斯又是其中尤為高挑的一個,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快速邁過幾步,轉眼就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數西尺。斐瑞不得不小跑著上前追趕:“你等等,我有件事想委托你幫忙。”

克裏斯頓步看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又恢覆原先的步速:“不幫。”

“你……”

斐瑞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在此前的相處過程中,兩人一直各自端著各自的社交面具。他裝作風流輕佻,克裏斯也裝得溫和純善、進退有度。或許是裝腔的時間太長,他竟然真的相信了對方表現出來的好脾氣,忽略了這家夥實則是個實力不俗,出身也不低的強大法師的事實。

早知道卸下偽裝後真實的克裏斯會是這麽個脾性,他就應該跟克裏斯裝腔到底。

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克裏斯已經徹底舍棄了在他面前的虛假人設,頭也不回地走遠了,完全沒有要遵守諾西亞繁瑣的貴族禮儀向他委婉道別的意思。他甚至從克裏斯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種迫切,這家夥是真心誠意地想跟他就此分開。

斐瑞頓在原地,眸光閃爍不定。眼看克裏斯馬上就要脫離他的視線範圍,他狠了狠心,陡然提高聲量:“你還欠我們兩個條件!”

克裏斯身形一滯,停下腳步。

“當時在費倫貝特,你承諾的報酬是我們集體享有的。所以我也可以用剩餘的條件要求你幫我做事,對吧?”斐瑞不自覺繃緊身體,目光灼灼地盯住克裏斯清俊的背影。他知道克裏斯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搬出那時候的條件說事,克裏斯就不會再拒絕他的請求。

不出所料,克裏斯雖然意外他會突然越過那位大王子向他提要求,但也沒再繼續往前:“我還以為你們會覺得只有那位大王子有資格支配你們共同享有的資源呢。”

斐瑞對他的嘲諷無動於衷,只緊緊盯住他的眼睛:“所以你還承認這件事。”

“當然承認,”克裏斯略微耷下眼皮,發出一聲短促且怪聲怪氣的笑,“和你們親愛的大王子殿下比起來,我還是有幾分信譽的。但我說過,超出我能力範圍和道德底線的事不行。”

“不會超出你的能力範圍,也絕對不需要你違背道德底線,”斐瑞語速飛快,仿佛生怕克裏斯反悔似的,“我只想讓你帶我進王宮見殿下一面。你的法術可以實現空間傳送,這對你來講應該不難。”

克裏斯微微挑眉,腦海中浮現出“赫德森”那張死板的臉孔。雖然斐瑞沒有明說,但結合兩人之前的對話,他用腳指甲蓋都能想到斐瑞說的見大王子一面是什麽樣的“見一面”。

不過那是斐瑞的私事,他不需要考慮那麽詳細。他只需要考慮怎麽完成這個委托:“我的法術的確可以在不借助法陣和儀式輔助的情況下實現一些特定形式的短途空間傳送,但也有限制。時間之力的表現形式比較特殊,主要的實用路徑分為兩種,一種是‘覆現’,一種是‘溯洄’。你說的空間傳送,用我們時法師的術語來講叫做‘溯洄’。我現在的實力,能夠追溯的時間刻印局限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以內。也就是說,我只能借助特定的人與物傳送到自己、他人或被挪動過的死物二十四小時以內抵達過的地方。如果你想讓我以非強闖的方式把你帶進王宮,得先給我一個二十四小時以內進入過王宮的人或者物品。”

“隨便抓一個二十四小時內進過王宮的貴族或內閣大臣,對你來講應該也不難?”斐瑞眸色沈沈地盯住克裏斯。

對著那雙被陰影遮蔽大半的藍瞳,克裏斯眉梢微揚,話鋒陡轉:“確實不難。但是我這個人很討厭麻煩,你這算是原始委托任務以外的附加項。得加錢。”

“加錢?”斐瑞楞住了。

雖然北蘇門洲的絕大多數野法師經濟狀況都不太良好,但他沒想過“加錢”這種市儈的話會從克裏斯這樣一個看起來十分高深的法師嘴裏吐出來。在他的認知中,任何行業幹到頂端,財富和名譽就會自動送上門來。他無法想象像克裏斯這樣厲害的法師還會缺錢缺到這種地步,何況克裏斯本人也不像是家世低微,祖輩沒有財富積累的窮苦出身。

接收到斐瑞難以置信的眼神,克裏斯斂眸假笑:“‘加錢’在拉隆納多語當中應該沒有什麽引人誤解的同音詞組或一詞多義的情況。”t

斐瑞張了張嘴,凝滯半晌,才略顯畏懼地輕咳一聲:“你要多少?”

“一萬費羅。”克裏斯在比特蘭停留,原本就懷有一層尋找合適的委托任務賺取南下路費的目的,現在斐瑞主動找他“送錢”,他當然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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