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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對談 “烏鴉還吃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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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對談 “烏鴉還吃老鼠?”

離開費倫貝特後, 克裏斯一路返程至比特蘭。

由於拉隆納多已和柏利開戰,比特蘭的氣氛相較於他離開之前變得壓抑了不少。克裏斯進入比特蘭城區,踩著前一陣連綿陰雨留在地面上的水窪來到熟悉的瑟科姆街26號墓園附近。

瑟科姆街t沒什麽人, 但聖山拜禮會的據點墓園外竟然還零零散散蹲著一些商販、乞丐。克裏斯直覺這件事不太正常,於是在拐向墓園的前一刻停下腳步, 轉頭往北走了。不多時, 他用通訊法術聯系上留守比特蘭的都祭弗恩·格林, 兩人在瑟科姆街的西十字路口見了面。

弗恩用深色大衣和高禮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在西裏爾平原很常見的藍瞳和反光的單片眼鏡。見克裏斯出現, 他壓了壓帽子:“快過來, 別被巡邏的衛兵發現了。”

“用得著這麽誇張?”克裏斯被他拽了一把,不得不順著他的意思鉆進角落,“墓園外面那些人是怎麽回事?你不待在據點裏, 打扮成這樣在外面晃蕩又是幹什麽?”

弗恩探出頭去環視一圈,見沒有政府衛兵註意到這邊, 才松了口氣放開克裏斯:“那些人是政府的密探,有警察署的探員, 也有軍隊的士兵。我也不想打扮成這樣在外面晃蕩,但現在我們比特蘭分會所有跟政府報備過的據點外面都是這個情況, 為防王室突然發難,我讓所有官方法師都躲出來了。”

“政府的密探?”克裏斯下意識順著他的動作探了下頭,“我才離開幾天, 你們跟拉隆納多政府的關系就糟糕到了這種程度?那‘盜火者’的人呢,他們沒出什麽問題吧?白騎士團最近有動作嗎?”

“‘盜火者’的法師們沒出什麽問題, 他們也及時撤出來了。我們的行修是分散躲藏的,他們是團隊行動,所以他們沒跟我們待在一起。你需要的話, 我可以幫你聯系他們。白騎士團最近……有一隊來自克雷德裏亞的白騎士違背勝利盟約進入了阿布索尼亞,但我近期沒跟阿布索尼亞那邊的牧首聯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發展。”

克裏斯擰起眉:“果然。之前發生在尼奧爾索思的襲擊事件你應該已經聽說了,我從威特拉夫坐火車到柏利,再從洛德索爾山脈的傳送法陣轉回拉隆納多,一路上聽說了不少事。柏利在大肆征兵,甚至明目張膽地抓捕國內的自由身法師,那些自由身法師被他們集中到柏利首都,接受軍事化管理。我懷疑他們是想組建一支法師軍隊。”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弗恩扶了扶鏡片,“但這是違反勝利盟約和法師公約的。你說……”

沒等弗恩把話說完,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忽而由遠及近靠向他們躲藏的位置。克裏斯猛然伸手將弗恩按進陰影,自己也側身屏息。片刻後,那陣腳步聲重又遠去。

確認那隊巡邏的衛兵沒再回來,克裏斯才松手放開弗恩:“我們換個地方聊。”

弗恩點頭。兩人迅速離開瑟科姆街,來到弗恩的私人居所。克裏斯低頭穿過房門,幫弗恩關門並設好了法術禁制,便在一條足有六西尺長的坐墊上坐下。弗恩幫克裏斯倒了杯熱水:“咖啡紅茶果汁都沒有,先將就將就。”

“我說你怎麽親自來接我,原來是跟其他人分開了,”克裏斯接過熱水,擡頭環視一圈弗恩的小屋,“所以現在那些衛兵在抓你們?”

弗恩一邊整理克裏斯腳邊的法術書籍一邊回答他的問題:“不是在抓我們,是在抓比特蘭及周邊城鎮的所有自由身法師。當然,明面上他們還沒跟聖山拜禮會徹底翻臉,所以我們在比特蘭的據點暫時只是被密探監視,並沒有受到圍剿。不過看目前這個形勢,政府對我們動手只是時間問題。”

“有法師幫他們?”克裏斯端起那杯熱水準備喝,卻發現杯底有一根細短的白色絨毛在隨著水光晃蕩,於是頓住動作,“普通人上街應該不會被隨便抓捕吧,除非他們能分辨法師和非法師人群。”

弗恩將收拾好的法術書籍放到書架上:“應該是有,但我們還不知道幫他們的是白騎士團,還是‘舊日神殿’或被捕的野法師。”

克裏斯“噢”了一聲,將那杯有絨毛漂浮的熱水放到矮桌上:“我之前寄養了一只鳥在你們這,你們應該沒把它丟在墓園裏吧?”

“鳥?”弗恩頓了一下,爾後反應過來,回身進裏間的陽臺拎出一只金屬鳥籠,“我們雖然平時作風懶散了一點,但也沒有那麽靠不住。不過你這只鳥是真的很能吃,我就沒養過胃口這麽大的動物,我們那幾位守墓人合養的老鼠都差點被它當成點心吞掉。你下次遇到他們小心一點,說不定他們還在記仇。”

克裏斯接過鳥籠,打開籠子摸了摸那只白烏鴉的鳥頭:“烏鴉還吃老鼠?”

“烏鴉不吃老鼠?”

克裏斯默然良久,終於還是在弗恩的盯視中輕咳一聲低下頭去:“好吧,我會教訓它的。那麽說回到比特蘭如今的形勢,襲擊尼奧爾索思的那隊人裏,有好幾名法師是跟赫德森——也就是那位大王子——有交集的,我也認識他們。現在人被聖堂控制住了,但那位大王子顯然不會顧忌幾個小法師的性命。我跟你們的‘灰白賢者’海曼大人商量過,他的意思是之後可能會把那幾名白騎士和野法師放出來,現在就看你這邊怎麽打算。”

“我?”弗恩嘆了口氣,眉宇間浮現出一抹肉眼可見的焦躁,“我能怎麽打算?”

克裏斯放下鳥籠,讓那只白鴉停在自己小臂上:“你別告訴我你還在等聖堂做決策。所有人都知道聖堂是聖山拜禮會的核心,現在幾個大國的政府勢力都盯著他們,他們那邊的形勢比你們各教區都要嚴峻。”

弗恩壓低眉毛:“我知道。”

克裏斯若有所覺地盯住他。從再見弗恩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這家夥臉上寫滿了之前沒有的“疲憊”。凱文的外出顯然對弗恩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這家夥還不習慣脫離凱文自己拿主意。

考慮到聖山拜禮會的事終究還是要讓聖山拜禮會的人解決,他沒再多說什麽,只是伸出手拍拍弗恩的肩膀。

弗恩領情地站在原地任他拍了。良久,藍眼睛的都祭平覆下情緒,重新擡眼看向他:“北蘇門洲已經開始亂起來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克裏斯拍他肩膀的手頓住:“我需要去南蘇門洲一趟,恐怕不能在比特蘭陪你們共度這場危機了。‘盜火者’的人還得麻煩你幫我照顧。”

離開比特蘭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回來後會這麽迅速地跟弗恩拉近關系,明明上次見面時他們還在客客氣氣地互稱敬語。果然,人只有在攜手面對困境的時候最能快速卸下社交偽裝,露出真實的內在性格。

弗恩原以為他會回答“我打算回索德裏新洲”,還想提醒他抓緊時間搶購船票,沒想到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句去南蘇門洲讓弗恩準備好的建議卡在了喉嚨裏。他沈默了好一會,點頭:“我明白了,我不會對外透露你來過比特蘭這回事的。”

克裏斯滿意地揚起唇角,又想起另一件怪事:“其實北蘇門洲的形勢發展不太正常。腦子正常的執政者都不會在國內瘟疫肆虐的情況下對外發動戰爭,而且,諾西亞國內那場瘟疫的發生是有原因的,北蘇門洲的瘟疫應該也有原因。”這個原因不是指有人在巴爾傑德密林附近活動就染上了“屍瘟”這種偶然性極強的原因,而是指,和葉甫蓋尼及其團夥策劃“制造一場人為的瘟疫”這樣的原因。

諾西亞的“屍瘟”疫情背後是存在人為因素的,所以克裏斯推測,北蘇門洲的“屍瘟”疫情也一樣。

“什麽原因?”

克裏斯思索片刻,搖頭:“索德裏新洲的‘屍瘟’和‘葬歌’有關系,但現在‘葬歌’同意幫你們抗疫,所以我傾向於北蘇門洲的‘屍瘟’不是他們的手筆。”這樣一想,當初“葬歌”制造“屍瘟”的事背後說不定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內情。

利亞姆說“屍瘟”引發的災難能夠幫助“災難”行使權能,壓制時之神的意志,可是“葬歌”要的是時之神和“災難”之間的平衡,而不是“災難”對時之神的絕對壓制。那兩位對現有的世界和“葬歌”四神都沒什麽善意,“葬歌”的人不可能站隊偏幫一方。

“我傾向於,北蘇門洲的‘屍瘟’和‘舊日神殿’有關。但這只是我個人無根據的猜測,在找到確切的證據之前,我不建議你們偏信我的主觀感受。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許北蘇門洲的‘屍瘟’的確只是個意外,沒有什麽人為因素的作t用。”

為防聖山拜禮會被自己的主觀臆斷誤導,克裏斯把話說得很嚴謹。但弗恩盯著他看了一會,還是煞有介事地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向聖堂匯報的。”

“不是向聖堂匯報,是派人盯緊王室和大王子親信們的動向,”克裏斯到底還是沒忍住提醒了他,“明知道他們遲早會對你們下手,你們就不能再一味等待。他們可以派人監視你們,你們也可以暗中監視他們啊,與其躲躲藏藏等他們率先出手打破局面,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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